第242章 忘川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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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忘川津

  辰時正二刻。

  興國公主府,目分齋。

  此處,是興國的書房,也是她平時處理公務的地方。

  整個大吳,能隨意出入的不足一手之數。

  林寒酥算一個.

  上首,興國手裡拿著公文,好像走了神,望向冒著絲絲寒氣的冰鑒,良久後才道:「這余家丫頭,也不是個善於之輩,還帶著貼身丫鬟和兩名侍衛,怎會憑空消失?」

  下首,正在歸類文檔的林寒酥聞言,低聲道:「殿下允臨平郡王調動騰龍軍、又命西衙協助尋找,殿下該做的,都已做了。」

  評價余睿妍『不是善於之輩』,便能瞧出興國對這個丫頭也沒多少好感。

  但調動騰龍軍、西衙協助,又是必須做的

  不說天中余氏的分量,單說那余睿妍是興國師兄隱陽王的妻家侄女,興國就該表現出應有重視態度。

  興國聽林寒酥這般說,淡淡笑道:「本宮那好侄兒,這回倒是格外積極啊。」

  調動騰龍軍協助搜索,便出自陳竑的請求余氏丟了個女兒,他表現的極為積極。

  原因也不難猜,一來,余氏本就和他交往甚密,他積極些,才能顯出對麾下關愛。

  二來,無非是想藉此拉攏隱陽王一脈.

  這時,近侍何公公走了進來,「稟殿下,楚縣公來了。」

  「哦?」

  興國今早因余睿妍一事,寅時便起了床,眉宇間那抹淡淡倦意在聽到丁歲安的名字時,瞬間消散了大半,她緩緩坐直身子,「請去望秋殿吧,我這就過去。」

  何公公聞言卻沒走,反而又低聲道:「回殿下,楚縣公他.他要找蘭陽王妃。」

  「.」

  林寒酥臉頰不由一燙,倒也不是害羞,只是略微有點尷尬。

  興國又慢慢歪回了椅子內,似笑非笑望向林寒酥,「找人都找到我這裡來了?寒酥,你還不過去。」

  「是~」

  林寒酥低著頭,退出目分齋。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方才殿下那看似打趣的口吻,好像冒著點酸味.

  「見過王妃。」

  「楚縣公有禮~」

  兩人在望秋殿見了面,各自一板一眼見禮、回禮。

  待何公公離去,林寒酥才低聲道:「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姐姐,昨晚你在泰合圃麼?」

  丁歲安答非所問。

  「在,怎麼了?」

  「朝顏在不在?」

  「也在。」

  「那就好」

  丁歲安長出一口氣,林寒酥一陣疑惑,三兩息後恍然大悟,「你匆匆跑來,是因為余家小娘的事?」

  「嗯。」

  「你擔心是朝顏昨晚下了黑手?」

  「不是擔心她下黑手,而是擔心她下了黑手後留下手尾,被人逮到!」

  對於丁歲安的囂張說法,林寒酥沒有露出任何意外表情,只提醒道:「這話你可不敢對她說,朝顏膽子大、性子又跳脫,你若鼓勵她,她不定闖出什麼大禍。總之,此事和咱們無關,咱們靜坐看戲就是了。」

  「嗯。」

  丁歲安點點頭,好奇道:「姐姐你覺得,那余睿妍到底怎麼回事?」

  「無非兩種可能,要麼被人拐了,要麼跟人跑了。」

  「被人拐?天中還有拐人的?」

  「我隱約聽說有個叫做『忘川津』的宗派,好像做這種生意」

  「忘川津?」

  「嗯,應該是這個名字,極為隱秘,我了解不多,你若想知道,可以去問問阮督檢。」

  「好。」

  傍晚時分,丁歲安散值後去往章台柳。

  街面上,巡邏軍卒比之晨間更加頻繁。

  一路上,丁歲安遇到數次盤查可見陳竑調動了多大力量來幫余氏尋女。

  在合歡籠內和阮國藩碰面後,丁歲安直奔主題,「世叔,可知忘川津?」


  剛剛端起茶盞的阮國藩微微一頓,反問道:「你打聽它做什麼?」

  「余家小娘不是丟了麼,小侄聽聞天中有一隱秘宗派,喚作忘川津,專門做拐賣勾當」

  不待丁歲安說完,阮國藩已擺手道:「不是忘川津乾的?」

  丁歲安眼神一凝,直視阮國藩,「世叔,怎知道這麼清楚?」

  他明白西衙因為探聽情報的關係,三教九流皆有其扶持的組織,但.如果忘川津這種干拐賣勾當的下作組織都和西衙有關的話,就讓人覺著有點噁心了。

  阮國藩一眼瞧出了他的心思,「想什麼呢!我西衙再髒,也不至於培養一群拍花子!」

  丁歲安見狀,哈哈一笑,「世叔的人品,小侄信得過,自然不會和那種腌臢東西勾連。但世叔如何篤定余家小娘不是忘川津的人拐走了呢?」

  阮國藩想了想,即使身處如此安全的地方,他依然壓低了聲音,「忘川津,本就是臨平郡王豢養的鷹犬,他怎麼會動余家小娘。」

  「.」

  丁歲安直接怔了兩息,脫口道:「這狗日的玩意兒」

  「楚縣公,慎言!」

  「.」

  丁歲安瞬間想到了當初在陳竑府上見過『百美乳拓』、『百美臀拓』。

  也隱約猜到了他府中數百美眷的部分來源。

  「阮督檢!天中號稱首善之地,咱們好歹吃著朝廷俸祿、民脂民膏,平日摸魚混日子也就算了,難道對此惡事也不聞不問?」

  「你別急~」

  阮國藩抬手,往下虛壓,無奈嘆道:「咱們西衙自然已留意到了忘川津,但此宗行蹤詭秘,匿於天中地下、善使毒,且背後有臨平郡王、樂陽王」

  「世叔,恐怕最後這條,才是您不敢動它的原因吧?」

  「.」

  五月十八。

  余睿妍失蹤的第三日。

  天中城內氣氛依舊緊張,甚至搜查範圍已經逐步擴大到了城外。

  被徐九溪以『補課』之名留宿了三晚的姜妧,脖頸傷口在玉肌膏的滋養下,終於看不出異常。

  這日黃昏,徐九溪放她歸家。

  清角館內,姜妧對徐九溪行了叩拜大禮,表達了某種不能提及的感謝。

  臨別之際,姜妧似乎有什麼問題想問,但迎上淡然冷冽的目光後,卻又憋了回去。

  「山長,您就這麼放她走了呀?」

  舒窈站在徐九溪側後,兩人隔窗望著姜妧漸行漸遠的身影,前者明顯有些擔心。

  徐九溪卻道:「不放走還能怎樣?她並無過錯。」

  「.」

  舒窈偷偷瞧了徐九溪一眼,暗自道:山長您殺人什麼時候講對錯了?不是只論心情麼?

  她還能從故作冷淡的山長身上感覺出,山長有點喜歡這名低調嫻靜的弟子恐怕這才是山長冒著走漏風聲的風險,留姜妧一命的原因。

  總之,這回徐山長行事風格大異以往。

  山長,好像越來越有人味了?

  正暗自思索,卻聽徐九溪道:「她,體內污穢排淨了吧?」

  舒窈一愣,馬上反應了過來,「嗯,三日來,除了餵她滌塵丹,沒讓她吃任何東西。」

  徐九溪聞言,伸舌舔了舔下唇,輕擺弱柳纖腰走向清角館內。

  舒窈緊隨其後。

  兩人走進後室,徐九溪站在一塊屏風前,嘴唇翕合。

  『吱嘎嘎~』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擴響動後,屏風後露出一個幽深向下的石頭甬道。

  『撲~撲~』

  鑲嵌在石壁上的燈盞無火自燃。

  徐九溪緩緩走了下去。

  甬道盡頭,是一間密室。

  當最後一盞壁燈燃起幽藍火焰,密室全貌顯現雙臂被鐵鏈鎖在石壁上的余睿妍緩緩抬頭,凌亂髮絲間露出乾裂起皮的嘴唇。

  「水求求你,給我一口水」

  聲音乾澀,氣若遊絲的哀求。

  直到徐九溪那張妖艷的面龐出現在燈光里,余睿妍的哀求戛然而止,她猛地向後一退,鎖鏈繃直發出刺耳摩擦聲,「妖怪!女.女妖」


  「嘻嘻~」

  徐九溪上前,將余睿妍逼至牆角,而後俯身,柔聲問道:「好徒兒,你說,是為師這個妖女可怕,還是你這位想要將同窗折辱致死的大家閨秀可怕?」

  「師師父,我,我錯了,求師父饒我,我什麼都願意為師父做」

  余睿妍已經快嚇瘋了,寄希望於『師父』的稱呼能喚醒徐九溪的憐愛。

  「你真的什麼都願為師父做麼?」

  徐九溪溫柔的撫摸著她驚恐萬狀的臉蛋。

  「學生,學生願意」

  「那好~」

  徐九溪媚媚一笑,忽地反手從髮髻間抽出三根細長金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分別在余睿妍胸口乳根、臍下關元穴刺入寸許深。

  「啊~」

  突如其來的巨大痛楚引得余睿妍一聲悽厲哀鳴。

  徐九溪卻置若罔聞,口念一段古怪晦澀法訣。

  呈三角定位的金簪紅芒一爆,隨即隱入余睿妍體內,她那具身體仿佛變作透明一般,血管脈絡、血液流動在皮膚下隱約可見。

  徐九溪冰涼指尖在她手腕輕輕一划,猶如摻雜了金粉的鮮紅血液蜿蜒而下。

  「奉瓶~」

  「是~」

  舒窈應了一聲,手捧剔透琉璃瓶,放在血珠滴落的下方。

  不大一會兒,便裝了小半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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