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公報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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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公報私仇?

  夜,丑時。

  錦帳伸出一條白的晃眼的大長腿,半死不活的耷拉在床邊。

  像是瀕死之蟲般,不時顫抖一下。

  丁歲安穿上裡衣,從『死蛇』身上邁過了過去,下床,在椅子上坐了。

  端起一杯事後茶,潤了潤嗓子。

  呸,整天咋咋呼呼、牛氣哄哄,就這?

  還國教掌教哩外強中乾!

  同樣是妖,還沒人家朝顏三成戰力。

  連林寒酥都不如.

  戰五渣。

  丁歲安放下茶盞,盞底與桌面相觸發出的輕微磕碰聲,像是驚醒了餘味中的徐九溪,錦帳內響起一道仿佛憋悶已久後的大喘氣。

  「丁歲安~」

  「嗯?」

  「你過來一下~」

  再也不是那種強勢冷媚的口吻,沙啞疲憊,如同生了一場大病。

  丁歲安起身走過去,將錦帳往兩邊束起,側躺在榻的徐九溪想坐起身,竟沒能起來,只好先將系在一起的雙手遞了過來,有氣無力道:「先幫我解開。」

  至於虛成這樣麼?

  咱跑個馬拉松也不至於累成這樣!

  丁歲安伸手幫徐九溪解下了腕間錦帶,後者又道:「扶我起身。」

  「.」

  坐月子呢是吧?

  丁歲安托著她的肩膀,讓她靠牆坐好,後者當即掐出一個奇怪法訣,好似要當場練功一般。

  「老徐」

  「先別說話~」徐九溪閉目凝神,「莫擾我行氣化靈」

  聽說過事後煙、事後茶,難道還有事後功?

  「你在我這兒練功?」

  「嗯。」

  「得多久?」

  「你睡你得,不用管我。」

  「.」

  說話間,她周身已泛起微微紅芒,氣息漸寂靜。

  丁歲安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畢竟,國教掌教光皮鼓練功的場面不多見。

  脊背舒展,星光在凹凸曲線間或明或暗。

  肌膚浮著一層淡淡緋暈.

  翌日,丁歲安在拔步床上醒來,下意識偏頭一看,已經沒人了。

  嗯,老徐這點還不錯,約炮就約炮,天亮前該走就走。

  不搞那些情啊愛啊的拉扯,彼此定位清晰。

  自從前日晨間到昨晚,丁歲安兩天一夜沒合眼,昨夜又小試牛腰一回,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醒來神清氣爽、周身輕盈。

  簡單收拾了一下,丁歲安出門。

  「小爵爺早~」

  湊合照例一臉諂笑。

  「阿彌陀佛,丁施主早!」

  阿智也照舊錶情欠奉.見到老闆也不知道笑一笑,沒有一點打工人的覺悟。

  呵,兩人一個管家一個門房,家裡幾回闖進國教妖女他們都不知道!

  業務能力極差,警惕性極低!

  辰時正,抵達九門巡檢衙門。

  剛在值房內坐安穩,公冶睨便抱著一沓書信、禮單放在了案頭,「爵爺,昨日於安平郡王府,搜來的書信。」

  「嗯。」

  他剛接了徹查安平郡王府餘黨的差事,打算從往來書信、禮單入手。

  隨手拿起幾封,只見信箋禮單雜亂相混,日期顛倒,大量無關緊要的問候帖子摻在其中。

  丁歲安只得親自動手,先分門別類,再以日期排序這種時候,他不由懷念林寒酥。

  若她在,這些信函必定早已按關係親疏、事務急緩整理的清清楚楚,甚至還會提前標準關鍵線索。

  那時他只覺她心細,如今對照這滿案狼藉,方知省了多少心力。

  他快速翻看信箋封皮,專找天中余氏和安平郡王府往來的書信。

  用了小半時辰,也只從如山信函中找出兩封。


  一封是前年春的,內容是恭賀安平郡王府側妃弄瓦之喜的賀信,隨信禮單中,有長命鎖、百衲衣等尋常賀禮。

  另一封,則是去年的,看日期,正值安平郡王主持南征大軍出征儀式前夕。

  比起上一封,這封以余博聞個人名義寫就得書信,遣詞極盡客套恭謙,信中道:『.偶得東海珊瑚樹一座,高三尺三寸,赤焰灼灼,恰似王旗獵獵,為殿下壯色!』

  禮單中,除了三尺多的紅珊瑚,還有織金緞、翡翠麒麟鎮紙等物。

  也比前年那次送去的禮物貴重的多。

  這也好理解,去年陳端奉旨代陛下主持儀式,在旁人眼中,他已近乎皇儲。

  余博聞作為臨平郡王一系的人物,想必當時也是為了留條後路,提前交好陳端。

  這樣的人,不計其數,興國的意思又明顯不想事態擴大化。

  僅憑手頭這點東西和書信內容,還治不了余家勾連逆王之罪。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

  崇禮坊,律院,清角館。

  「.此事再論對錯已無意義,但原本只是女兒之間一場小衝突,卻不料楚縣公家中女眷也卷了進去,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臨平郡王陳竑坐在酸枝木圈椅中,圓胖的身子幾乎將椅面填滿。

  上首,徐九溪一身緋紅金線蓮紋大袖衫,斜倚長榻,一雙桃花眸定定望向窗外夏日景致。

  在外素以禮賢下士聞名的陳竑,此刻稍顯拘禁,他等了片刻不聽徐九溪回話,便端起茶盞做掩飾,雙眼快速掠過徐九溪凝脂側臉與修長頸項,旋即又飛快地垂下眼,喉結微動。

  「徐掌教?」

  「哦?什麼?」

  「.」

  感情說了半天,她一個字沒聽進去啊?

  陳竑只得將剛才的話又複述了一遍,胖臉上做出一副為難神情,「楚縣公是律院供奉,卻與余家結下樑子以掌教看,他能否為我們所用?」

  徐九溪自是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笑道:「郡王是想用他,還是防他?」

  陳竑被點破心思,乾笑兩聲,胖短的手指在膝頭搓了搓,「若不能為我所用,這般鋒芒畢露的年輕人,留著怕是禍患。小王並非為自身擔心,而是擔憂他壞了國教大計.」

  說罷,又匆匆瞧了徐九溪一眼。

  她今日也不知吃了什麼靈丹妙藥,面若桃李,眼眸清透,本就妖冶的臉蛋比往日更顯明艷動人。

  「呵~」

  徐九溪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乾脆利落道:「他既是律院供奉,便是我國教的人。」

  「.」

  陳竑胖臉微微漲紅,訕訕點了點頭。

  她的意思很清楚,一點也不委婉。

  這讓陳竑失望的同時,又有點失落.雖然在扳倒陳端過程中,兩人算是鬆散同盟,但陳竑一早就察覺到,丁歲安並非那種可以輕易收服的人。

  並且,他還察覺到,丁歲安骨子裡對他這等天潢貴胄缺乏敬畏。

  既然難以掌控,便是個不穩定因素。

  徐九溪大約感覺到了陳竑的心緒,輕聲一笑,語調柔和下來,「說到底,不過是女兒家拌了幾句嘴,小事一樁。明日,讓余博聞擺桌酒席,你出面說開便是了。」

  陳竑覺著有點憋屈,他是團隊核心,明明是自己的小弟吃了虧,徐掌教卻讓己方擺酒。

  但他的話卻是這麼說的,「楚縣公年少驟得高位,如今想請他吃酒的人不知有多少,余公子未必請的動他。」

  「你只管讓余博聞擺酒便是,本駕說楚縣公會去,他便會去。」

  徐九溪有點不耐煩了。

  陳竑稍稍感受到了這名美艷卻喜怒無常的掌教情緒,適時起身道:「是,小王待會安排下去。」

  見他要走,徐九溪也坐直了身子,蹙眉道:「去年本駕警示過你,不要親自來找尋本駕,有事讓韓敬汝私下轉達便是,你今日為何又親自來了?」

  去年,秦壽一事過罷,大吳朝堂、乃至國教本身,都隱約忖摸出皇帝對國教已有了戒心。

  所以徐九溪才不讓陳竑和國教來往過密,以免引起皇帝警惕。


  陳竑聞言,不由自主上前幾步,似乎有極為隱秘的要事講。

  卻不料,距離徐九溪還有五六步時,徐九溪已開口道:「站在那兒說就行了!」

  尷尬神色在陳竑臉上一閃而過,隨後乖乖站定,低聲道:「據小王宮中眼線講,昨日凌晨皇祖父聽聞陳端謀逆之後,氣怒之下,一病不起,緊接宮裡便有了『輟朝十日』的旨意傳出,想來此事為真.」

  聲音微顫,好像有點激動。

  他這話的意思是,皇帝快不行了,自然無需再那般小心謹慎。

  但徐九溪卻不像陳竑那麼想這幾年,宮裡數次傳出皇帝病重的小道消息,但最後無一例外,陛下總能再次臨朝。

  這事,有點不尋常。

  思索片刻,徐九溪回神,見陳竑仍舊站在原處,便自下而上揮了揮手,漫不經心道:「你走吧。」

  「.」

  陳竑恭敬拱手,道了一聲『小王告辭』之後,扭身離去。

  肥胖身軀剛剛轉過,臉上恭謙神色瞬間消失不見.方才徐九溪打發他那模樣,簡直如同驅趕奴僕!

  這女人,美的勾心撓肺,偏偏身上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傲冷,讓人心癢卻又不敢造次。

  待本王登基,看你還敢不敢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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