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九幽
凌雲心裡咯噔一下。
這地方可不興去啊！這進去了怕不是得和老洪重聚了。
不學了就要把人往死里弄……什麼白龍書院，乾脆叫黑心書院或者永信書院算了。
凌雲一個激靈，腳步一動就退到了院落的另一邊，他只想離那廂房越遠越好。
但出乎他意料的，戒尺的風聲沒有傳來，也沒有不可抵禦的力量拎著自己進入那片黑暗。
有的只是一片讓人不安的沉寂。
像是暗夜襲來，萬物噤聲。
片刻之後，那道清雅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然而這次的語氣不是機械的淡定或者盛怒，而是多了許多人性化的驚恐。
「九幽……」
九幽？
那是什麼東西……它把靈墟邊界稱作九幽？
凌雲很快反應過來，同時十分詫異。
正常來說，靈墟中，至少【白龍書院】中，這些不知道算不算生物的NPC，是遵循著一個固定的行為模式的。
就如同低等級的AI，並沒有真正自主思考的能力。
白龍書院的這道「聲音」，根據靈管局和專調局的前輩許多次測試，只會考核、懲罰，對其他的輸入基本沒有反饋。
但眼前的景象，顯然和記載不同。
它似乎能認出靈墟邊界外的黑暗，並產生了記錄之外的、人性化的情緒。
啪。
側廂的門被猛地關閉，木門和紙窗隔絕了那片黑暗。
但是薄薄一層木板並不能完全隔絕內外，神秘幽深的氣息還是若隱若現，讓淡薄寧靜的白龍書院顯得寂靜而壓抑。
凌雲感覺，對面的門前，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不同於之前的模糊感覺，現在他基本確定那裡有一個盯著自己的「人」。
並且，他可以感受到那目光的凝視，感受到其中的憤怒、堅定、決絕……還有畏懼。
一道目光居然能感受到這麼多東西……凌雲自己也覺得奇怪。
覺醒者的靈感果真超乎常人，在靈墟中尤甚。
「大周早已滅亡，九幽之魔竟還不放過我等殘靈嗎？」
那道清雅的聲音充斥著悲憤。
它在說什麼？
凌雲聽得一頭霧水。
「既然終究被你們找到這小洞天來趕盡殺絕，連這群孩子都不放過，那我也就拼卻這殘軀和洞天，與汝同歸於盡！」
聲音決然說道。
隨著聲音落下，整座白龍書院忽然都震了一震。
靈墟力量的風暴洶湧而來，化成一道旋風凝聚在對面的無形之人身上。
凌雲看見對面台階有透明的影子逐漸成形，隱約是一個古裝女子，環髻襦裙，手執戒尺，氣勢滔天。
而在其身後，還有一堆小小的影子團在一起，瑟瑟發抖。
還是個女先生？
天上風雲變色，綽約影子猛地引尺一指，帶著靈力風暴朝凌雲直衝而來，幾乎拉出殘影！
「？」
戰鬥突如其來，凌雲還在一頭霧水之中，影子已經到了近前！
看著那迅猛絕倫、無論速度還是氣勢已經完全超出自己太多的影子，凌雲頭皮發麻。
這跟專調局的攻略完全不一樣啊！
難道是觸發了隱藏關，打開了boss的二階段？
凌雲下意識躲避，一邊退一邊抬手：
「等等——」
「妖魔住口！受死！」
戒尺帶著風暴轟擊而來，凌雲拼命向旁邊撲去，勉強躲開了這一擊。
轟！
廂房直接垮塌，捲起的卻不是煙塵，而是晶瑩潔白的靈力光點。
凌雲雖然躲開，背上卻受了餘波，半空中加速撞在影壁之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悶哼一聲，摔在地上，頭暈眼花。
好狠的攻擊……這絕對不是第二靈階能有的層次，甚至凌雲懷疑姚國忠能否有這麼強的實力？
眼看影子再度襲來，凌雲毛骨悚然，心念電轉，快速說道：
「你要拼命，那群孩子怎麼辦！」
戒尺唰的當頭劈來，快如閃電，躲無可躲。凌雲心中一涼，下意識閉眼。
然而半晌過去，風暴都已安靜，凌雲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明暗交替的戒尺影子就在自己臉前，而那綽約人影靜立不動。
人影模糊的臉上似乎有兩道目光注視著自己。她發出悽然的聲音：
「事已至此，惟有斬殺爾等，來多少殺多少！直至我支撐不住，親手……親手了結他們殘靈，免受爾等折磨，再自刎以殉大周。」
還能交流……雖然凌雲覺得對方說得決然悲壯，但現在自己才是小命難保的那個。
「我不是什么九幽妖魔！」
凌雲連忙澄清身份。
誰知影子冷笑道：
「誰不知爾等奸詐如鬼，擅弄人心？如此低劣謊言想哄騙我，真是自取其辱。」
？？？
凌雲一時啞口無言。既然把自己當成妖魔，對面倒也邏輯自洽。
但這樣的話，豈不是完全說不通？
看那戒尺在自己臉上懸而未決，凌雲心中一動，微笑道：
「如果你真想殺我的話，為何還不動手？」
話音剛落，尺子就顫了一下。凌雲頭皮一緊，連忙道：
「那自然是有原因的！殺了我，妖魔……我族大軍前來，哪還有你和這些孩子的命？」
「我等命數如此，能苟延殘喘多年，或許不該貪多。」
影子輕嘆一聲，似乎還閉了閉眼，下定決心。
再睜開眼時，尺子高高舉起，就要朝著凌雲劈落。
凌雲連忙高呼：
「如果我說我能保你們不死呢？」
尺子頓了一下，影子冷漠道：
「妖魔，休想蠱惑我。」
但那尺子終究是再次停了。凌雲心中一松，知道她還在掙扎，她還想活。
只要有想法，那就好說。
「我只是偶入此間，對你們不感興趣，你不該殺我。不然我族大軍順藤摸瓜找來，覆巢之下，絕無完卵！」
凌雲說得有板有眼。
影子有些絕望道：
「被你找到這裡時，我已知絕無幸理。」
「不，你有。只要你放我走，我可以保證不會告知九幽大軍你們的位置。但殺了我，必有人來尋我，為我報仇。」
「你不會通風報信？呵，我豈會信你鬼話！」
影子不屑道。
凌雲冷靜道：
「你只能信。殺了我你們必死無疑，不殺我，還能賭我是個好鬼不是？我並非為你們而來，不然早就喊來幫手，怎會一個人來找？」
影子聽了，頓時陷入遲疑。
凌雲心裡撲通撲通直跳。
此時他的性命都懸於這杆戒尺之上，全看這鬼先生如何作想。
影子安靜了許久，終於慢慢收回了戒尺。
妥了……
凌雲大鬆一口氣。
他正要繼續嘴遁，便聽到影子的聲音：
「不對！
「你一心求活，不像凡妖，莫非……你真是誤入此間？其他妖魔不知你動向，死也白死！反倒若放你回去，立馬報信引來大軍？
「九幽妖魔果然奸詐無比，話語得反著來聽！無數前輩已留下前車之鑑，我怎會聽信你讒言！」
話音剛落，凌雲就感受到了滔天的殺氣。
那影子凌厲肅殺的目光瞪來，戒尺高高舉起！
這地方可不興去啊！這進去了怕不是得和老洪重聚了。
不學了就要把人往死里弄……什麼白龍書院，乾脆叫黑心書院或者永信書院算了。
凌雲一個激靈，腳步一動就退到了院落的另一邊，他只想離那廂房越遠越好。
但出乎他意料的，戒尺的風聲沒有傳來，也沒有不可抵禦的力量拎著自己進入那片黑暗。
有的只是一片讓人不安的沉寂。
像是暗夜襲來，萬物噤聲。
片刻之後，那道清雅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然而這次的語氣不是機械的淡定或者盛怒，而是多了許多人性化的驚恐。
「九幽……」
九幽？
那是什麼東西……它把靈墟邊界稱作九幽？
凌雲很快反應過來，同時十分詫異。
正常來說，靈墟中，至少【白龍書院】中，這些不知道算不算生物的NPC，是遵循著一個固定的行為模式的。
就如同低等級的AI，並沒有真正自主思考的能力。
白龍書院的這道「聲音」，根據靈管局和專調局的前輩許多次測試，只會考核、懲罰，對其他的輸入基本沒有反饋。
但眼前的景象，顯然和記載不同。
它似乎能認出靈墟邊界外的黑暗，並產生了記錄之外的、人性化的情緒。
啪。
側廂的門被猛地關閉，木門和紙窗隔絕了那片黑暗。
但是薄薄一層木板並不能完全隔絕內外，神秘幽深的氣息還是若隱若現，讓淡薄寧靜的白龍書院顯得寂靜而壓抑。
凌雲感覺，對面的門前，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不同於之前的模糊感覺，現在他基本確定那裡有一個盯著自己的「人」。
並且，他可以感受到那目光的凝視，感受到其中的憤怒、堅定、決絕……還有畏懼。
一道目光居然能感受到這麼多東西……凌雲自己也覺得奇怪。
覺醒者的靈感果真超乎常人，在靈墟中尤甚。
「大周早已滅亡，九幽之魔竟還不放過我等殘靈嗎？」
那道清雅的聲音充斥著悲憤。
它在說什麼？
凌雲聽得一頭霧水。
「既然終究被你們找到這小洞天來趕盡殺絕，連這群孩子都不放過，那我也就拼卻這殘軀和洞天，與汝同歸於盡！」
聲音決然說道。
隨著聲音落下，整座白龍書院忽然都震了一震。
靈墟力量的風暴洶湧而來，化成一道旋風凝聚在對面的無形之人身上。
凌雲看見對面台階有透明的影子逐漸成形，隱約是一個古裝女子，環髻襦裙，手執戒尺，氣勢滔天。
而在其身後，還有一堆小小的影子團在一起，瑟瑟發抖。
還是個女先生？
天上風雲變色，綽約影子猛地引尺一指，帶著靈力風暴朝凌雲直衝而來，幾乎拉出殘影！
「？」
戰鬥突如其來，凌雲還在一頭霧水之中，影子已經到了近前！
看著那迅猛絕倫、無論速度還是氣勢已經完全超出自己太多的影子，凌雲頭皮發麻。
這跟專調局的攻略完全不一樣啊！
難道是觸發了隱藏關，打開了boss的二階段？
凌雲下意識躲避，一邊退一邊抬手：
「等等——」
「妖魔住口！受死！」
戒尺帶著風暴轟擊而來，凌雲拼命向旁邊撲去，勉強躲開了這一擊。
轟！
廂房直接垮塌，捲起的卻不是煙塵，而是晶瑩潔白的靈力光點。
凌雲雖然躲開，背上卻受了餘波，半空中加速撞在影壁之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悶哼一聲，摔在地上，頭暈眼花。
好狠的攻擊……這絕對不是第二靈階能有的層次，甚至凌雲懷疑姚國忠能否有這麼強的實力？
眼看影子再度襲來，凌雲毛骨悚然，心念電轉，快速說道：
「你要拼命，那群孩子怎麼辦！」
戒尺唰的當頭劈來，快如閃電，躲無可躲。凌雲心中一涼，下意識閉眼。
然而半晌過去，風暴都已安靜，凌雲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明暗交替的戒尺影子就在自己臉前，而那綽約人影靜立不動。
人影模糊的臉上似乎有兩道目光注視著自己。她發出悽然的聲音：
「事已至此，惟有斬殺爾等，來多少殺多少！直至我支撐不住，親手……親手了結他們殘靈，免受爾等折磨，再自刎以殉大周。」
還能交流……雖然凌雲覺得對方說得決然悲壯，但現在自己才是小命難保的那個。
「我不是什么九幽妖魔！」
凌雲連忙澄清身份。
誰知影子冷笑道：
「誰不知爾等奸詐如鬼，擅弄人心？如此低劣謊言想哄騙我，真是自取其辱。」
？？？
凌雲一時啞口無言。既然把自己當成妖魔，對面倒也邏輯自洽。
但這樣的話，豈不是完全說不通？
看那戒尺在自己臉上懸而未決，凌雲心中一動，微笑道：
「如果你真想殺我的話，為何還不動手？」
話音剛落，尺子就顫了一下。凌雲頭皮一緊，連忙道：
「那自然是有原因的！殺了我，妖魔……我族大軍前來，哪還有你和這些孩子的命？」
「我等命數如此，能苟延殘喘多年，或許不該貪多。」
影子輕嘆一聲，似乎還閉了閉眼，下定決心。
再睜開眼時，尺子高高舉起，就要朝著凌雲劈落。
凌雲連忙高呼：
「如果我說我能保你們不死呢？」
尺子頓了一下，影子冷漠道：
「妖魔，休想蠱惑我。」
但那尺子終究是再次停了。凌雲心中一松，知道她還在掙扎，她還想活。
只要有想法，那就好說。
「我只是偶入此間，對你們不感興趣，你不該殺我。不然我族大軍順藤摸瓜找來，覆巢之下，絕無完卵！」
凌雲說得有板有眼。
影子有些絕望道：
「被你找到這裡時，我已知絕無幸理。」
「不，你有。只要你放我走，我可以保證不會告知九幽大軍你們的位置。但殺了我，必有人來尋我，為我報仇。」
「你不會通風報信？呵，我豈會信你鬼話！」
影子不屑道。
凌雲冷靜道：
「你只能信。殺了我你們必死無疑，不殺我，還能賭我是個好鬼不是？我並非為你們而來，不然早就喊來幫手，怎會一個人來找？」
影子聽了，頓時陷入遲疑。
凌雲心裡撲通撲通直跳。
此時他的性命都懸於這杆戒尺之上，全看這鬼先生如何作想。
影子安靜了許久，終於慢慢收回了戒尺。
妥了……
凌雲大鬆一口氣。
他正要繼續嘴遁，便聽到影子的聲音：
「不對！
「你一心求活，不像凡妖，莫非……你真是誤入此間？其他妖魔不知你動向，死也白死！反倒若放你回去，立馬報信引來大軍？
「九幽妖魔果然奸詐無比，話語得反著來聽！無數前輩已留下前車之鑑，我怎會聽信你讒言！」
話音剛落，凌雲就感受到了滔天的殺氣。
那影子凌厲肅殺的目光瞪來，戒尺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