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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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城內城,督警司左輔區分司。

  分司大樓通體灰黑,好似一塊方正石碑矗立,入夜後更是陰煞意味十足,哪怕是腳行的腳夫拉貨,寧願是繞路多甩幾把汗水也不願意從此地門前過,生怕被裡面的煞氣和霉運纏上,這並非空穴來風,而是血的教訓。

  這裡俗稱鬼見愁,人斷骨。

  鬼來了都要發愁無處說理,人來了更是要被敲斷骨頭吸乾裡面的髓液!

  而分司地下審訊室。

  更是左輔區犯罪人員,疑似犯罪人員,即將犯罪人員,可能犯罪人員必吃榜的硬菜!乃是邊城的諸多嫌疑人不得不品鑑的一環!

  梁燁被抓到地下審訊室,銬在焊死鐵桌上已經過了大約六個小時。

  之所以是大約,那是因為這種陰森、黑暗、潮濕、惡臭、恐怖的地方自然不可能貼心的為被審訊者提供昂貴的掛鍾,無窗全黑的地下場景,估算時間全靠梁燁搭在脈搏上的手指。

  戴獅咬住後,便將梁燁帶回了分司,將他丟到了地下審訊室,讓手下斷了燈,不許和這位學徒武者吱聲,戴神探很喜歡用這樣的法子來對付武者,十分容易讓容易氣血上涌的武者自亂陣腳。

  這是文火煎熬的手法。

  如果梁燁不是有學府的學生這一層身份,那就是上大火煎熬了。

  一通殺威棒毒打下來。

  保證服服帖帖,內褲什麼顏色都老老實實吐出來。

  若是女犯人進來,其中的門道和花樣更多。

  也難怪這裡人們談之色變,畏之如虎。

  這熬人的手段,就算是兩世為人的梁燁都有些沉不住氣,生理心理明顯不適。不過戴獅沒有想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房間裡,梁燁能夠用研究系統面板來打發時間,讓這文火煎熬的作用直接去了七成。

  大概是覺得熬的差不多了。

  哐當!!

  黑房大門被的猛的拉開,下意識看去的梁燁被手電強光瞬間照的雙眼刺痛,眼淚差點流了出來。

  若不是武者有真氣打底,身體差點的這一下只怕是半晌眼睛都無法復明。坐的筆直的梁燁,耳朵聽見了皮靴聲,開燈聲,拉椅子聲,呼吸聲,關門聲,有人已經坐到了他的對面,不加掩飾的兇狠氣勢如海浪拍打般壓了過來。

  過了好一會。

  梁燁睜開眼,用力眨了幾下,眼裡影影綽綽的人影,才慢慢聚焦。

  戴獅坐在正對面,其他一邊站著兩個警役。

  梁燁的瞳孔微微收縮,慘白的燈光直射下他像是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在其中一個警役的身上,梁燁看到了【死】……

  「說吧,梁燁,你至少有三句話要交代。」戴獅察覺到了梁燁不自覺的緊張,手指在鐵桌上有節奏的敲擊著。

  「為何殺人?」

  「可有同夥?」

  「有無冤屈?」

  「你是讀聖賢書,習真武道的,坦白從寬,有武館館主作保,可從輕發落。不然證據確鑿,法不容情!就是大刑伺候,廢了你一身武道修為,也未嘗不可!」

  猛的一拍鐵桌,正氣凜然的戴獅中氣十足,他的手掌在精鋼打造的鐵桌上留下了清晰的掌印,但凡是心虛怯懦者,被這公門音功壓制震懾,那就立刻口中血腥翻起,身體癱軟如死狗。

  臉色發白的梁燁閉上了眼睛似乎是示弱道。

  「我確實有三句話要交代,先和戴警長說第一句吧。」

  「哦?有趣。」戴獅貓戲弄耗子般露出了笑容。

  他不覺得梁燁是蠢貨,不管怎麼交代,其實結局都已經註定,不然戴神探的名號是怎麼來的?戴虱子,那是真的和虱子蜱蟲一樣,咬住了就不鬆口了。

  「再過一會,會有一個警役從上面跑下來,告訴戴警長你有一個電話。電話里的那個人會告訴你,不能對我用你們的手段。」

  「呵!你好大的口氣……」戴獅冷笑一身。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戴獅的冷笑,黑房內的氣氛忽然間變得奇怪了起來,閉目坐直的梁燁,作為武者的氣勢潤物細無聲的鋪開,將戴獅原本的兇狠強勢都給頂回了另外一邊去。

  故弄玄虛還是巧合?

  戴獅打量著坐姿筆直,無多餘動作的梁燁,眉毛忽然不受控制跳了一下。


  很快黑房裡就清淨了。

  警役們離開前沒有把燈滅了,就連門都沒有關死。

  『魚腸部的效率比想像中慢了一些……』

  梁燁覺得時間差不多咯。

  門沒關死,從走道處不知道哪個角落飄來的哀嚎、呻吟、慘叫,讓這潮濕朽臭的地下空間好似地獄的某個角落。

  『我剛剛確實看到了【死】,像塗鴉一樣畫在那個人……那個妖魔的身上。』

  「夫君~~」

  幽幽怨婦聲忽然在耳畔響起!

  梁燁心肺差點出問題,若不是被銬在焊死的鐵桌上,他真的要跳起來了。

  蕭貞娘突兀出現在梁燁的身側,就仿佛她一開始就在那裡一般,即便是在這髒亂臭的地下監牢中,也猶如一朵水蓮花般賞心悅目,撲鼻的馨香立刻就蓋過了這裡經由鮮血、排泄物、汗液、泔水等漚出來的納垢濃湯味道。

  「你怎麼過來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梁燁聲音壓的極低,脫口而出兩個問題。

  「妾身早盼晚盼,從日中盼到日落,遲遲不見夫君回家,總不能新婚就要守活寡吧~~至於妾身怎麼知道,說明貞娘對夫君心有靈犀啊,不信夫君你來摸摸我的心口,看看妾身有沒有撒謊~」

  蕭貞娘故意昂首,顫顫巍巍朝前挺了一下。

  梁燁瞬間硬了。

  被銬在鐵桌上不能方便施展龍抓手的雙拳硬了!

  蕭貞娘美眸眯起,搖著摺扇不由的笑得花枝亂顫,碩果搖晃起來。

  「好啦,不逗夫君了,其實夫君差人讓換房頂的花盆,妾身就知道夫君這邊出了小麻煩。」

  「你知道的很多。」梁燁不禁好奇,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比如夫君的長短?」

  壞女人眼睛笑成了月牙狀,摺扇後的紅唇緩緩開合,語氣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夫君,這裡的味道好臭啊,真是委屈夫君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需要妾身把這座樓的人都給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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