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繡球
江木的擔心是多餘的。
一覺睡到了大中午，怨靈的毛都沒感覺到。
「怎麼回事？似乎怨靈也沒那麼可怕啊，紅姐是不是在嚇唬我？應該不會，畢竟是第一天，或許怨靈比較苟，比較穩健。」
江木如此想著。
拿起靈犀牒，發現薛紅霜還是沒回復消息。
也許是真生氣了。
江木並不擔心，紅姐是一個內熱的人，過幾天就會好的。
吃過午飯，木鳶兒收拾著碗筷，忽然說道：
「哥，我們今天去天寶寺好不好？我想給你祈福。」
「寺廟祈福？」
「嗯，每次你去霧場前，我都會去祈福。嫂子去世後，我就沒去過了。這次你進入霧場，我心裡總有些慌，生怕你回不來……」
少女紅了眼眶。
說實話，江木對那種地方興趣缺缺。
但看著妹妹那雙盈滿希冀，楚楚動人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得點了點頭：「行吧。」
「太好了。」
木鳶兒臉上綻開明媚的笑顏。
……
天寶寺坐落於縣城西郊，香火鼎盛，香客如織。
木鳶兒特意採買了香燭元寶等祈福之物。
少女今日穿著一襲淡雅如櫻的粉色長裙，坐在輪椅上，腿上覆著一條素雅薄毯。
那份清純與易碎交織的柔弱美感，引得不少路人為之側目。
江木在後面推著輪椅。
或許是被少女明媚的活力所感染，江木的心情也輕鬆明快了許多。
他偶爾會停下腳步，帶著木鳶兒在街邊小攤流連，買些新奇可愛的小玩意兒。
木鳶兒臉上始終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進入天寶寺，木鳶兒似乎對寺廟和佛事頗為熟稔，一路上如活潑的雀鳥，嘰嘰喳喳地向江木介紹著殿閣佛像，以及古樹碑文。
「阿彌陀佛。」
行至大殿前，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忽然現身，對著二人合十行禮。
「無塵法師。」
木鳶兒脆生生打了聲招呼。
她回頭對江木解釋：
「哥，這位是天寶寺的高僧，無塵法師。上次我和嫂子來為哥哥祈福，無塵法師還好心幫我們念經。」
江木行禮：「見過無塵法師。」
無塵法師坦然笑道：
「談不上好心，主要是木小施主給的香火錢太多了，貧僧拿著心裡頭不踏實，只好多念幾遍經，圖個心安理得罷了。」
江木和木鳶兒被逗樂了。
這和尚倒是率真。
無塵法師環顧四周，面帶一絲疑惑：「咦？今日怎不見洛施主？」
木鳶兒臉上的笑容瞬間黯淡下去，眸中泛起水光，低下了頭。
江木道：「我夫人她前些日子，不慎落水溺亡。」
「什麼？！」
無塵大師大吃一驚。
他看著悲傷難抑的木鳶兒，再看看神情黯然的江木，雙手合十，長嘆一聲，悲憫道：
「阿彌陀佛。生死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緣起緣滅，皆是定數。施主當節哀，萬望珍重。洛施主福慧深厚，定能往生極樂。」
說罷，深深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江木默默注視著無塵法師背影消失在殿角廊柱間，壓下心底升起的一絲莫名悵惘，推著輪椅進入大殿上香。
上香時，木鳶兒因輪椅不便，江木本想代勞，少女卻執意要親自拈香禮拜。
江木也只能在一旁候著。
就在江木無聊走出大殿瞎逛時，無塵法師卻去而復返，悄然來到他身側。
「木施主。」
無塵法師從寬大的僧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遞到江木面前。
「半個月前，洛施主曾獨自一人來寺中為施主祈福。走時，特意將此物交予貧僧。說倘若木施主能平安歸來，便將此物單獨交予施主手上。」
洛仙羽留給我的？
江木一怔，帶著疑惑接過木盒。
好奇打開木盒，裡面竟是一隻精巧的小繡球！
江木瞳孔驟然收縮。
他第一時間，想起了靈犀牒上，那個叫「繡球」的病態傢伙！
江木抬頭想要詢問，無塵法師卻已經離去。
江木拿起色彩艷麗的繡球，臉色在燭光映照下陰晴不定。
洛仙羽為什麼要給木江留下一隻繡球？
難道她早就知道「繡球」的存在？預感到對方會對自己不利？
可她為什麼不告訴木鳶兒？
是怕連累對方？
繡球……究竟是誰？
江木心亂如麻，下意識地望向佛前。
煙霧氤氳，金身佛像垂眸俯視眾生。
少女虔誠祈福的身影在一盞盞燭光中顯得聖潔而靜謐，仿佛一幅凝固的畫卷……
……
兩人離開天寶寺。
江木將木盒收在懷裡，並沒有告訴木鳶兒關於繡球的事情。
說實話，他不想搭理這件事。
畢竟洛仙羽是木江的妻子，她的愛恨情仇，她的生死謎團，與他江木何干？
但「繡球」不同！
這個藏在暗處、行事詭譎的瘋子，是個巨大的威脅。
倘若日後他稍與哪個女子親近，被這「繡球」盯上，那就麻煩大了。
「哼！又是這個死騙子！」
木鳶兒忽然氣鼓鼓地低聲罵道，打斷了江木的思緒。
江木回過神，順著少女慍怒的目光望去。
只見寺院大門外的牆根下，竟支著一個簡陋的算命攤。
擺攤算命不稀奇，
稀奇的是，那算命的攤主，竟是個和尚。
不，更準確地說，是個女和尚！
女僧人面龐清秀，唇紅齒白，竟有幾分出塵氣韻。
但奇怪的是，她並未穿著尼姑的緇衣，反而套著一件寬大的男式灰色僧袍，外披一件略顯陳舊的袈裟。
說不出的怪異違和。
不等江木反應，木鳶兒已自己轉動輪椅衝到小攤前，伸出白嫩的手掌，氣呼呼道：「騙子！還錢！」
那女僧人看到木鳶兒，愣了一下：「還什麼錢？」
木鳶兒小臉漲紅，憤然道：
「你還裝！你根本就不是天寶寺的高僧！上次騙了我和嫂子的錢，說什麼能給我哥算卦，保他平安。
結果收了錢，你就胡說什麼我哥有大凶之兆，去那個霧場必死無疑，還讓我們備好棺材，又跟我們收錢。」
少女越說越氣，聲音也高了幾分：
「還有！你當時口口聲聲說我嫂子命格貴重，福澤深厚，是長壽旺夫之相。結果呢？我嫂子她……她去世了……」
後面的話哽在喉間，少女紅了眼眶。
她憤怒道：「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把錢還給我們，不然我立刻報官抓你！」
江木在一旁聽著，心臟卻是猛地一跳！
霧場？
必死無疑？
這女僧……似乎有點門道啊。
畢竟真正的木江確實死在了霧場內。
「什麼？！你說你嫂子死了？」女僧人的反應和之前的無塵大師一樣震驚。
木鳶兒冷哼道：「騙子，趕緊把錢還給我們！」
女僧人臉色變幻不定。
許久，她長嘆一聲：
「生生死死，真真假假，這世間的界限，又有幾人能勘透？小施主啊，有些人死了，未必是死。有些人活著，未必還活著。」
「什麼意思？」
木鳶兒被她這番玄乎的話弄得一愣。
女僧人看向江木的眼神深邃，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確定你哥，真的是你哥哥嗎？」
一覺睡到了大中午，怨靈的毛都沒感覺到。
「怎麼回事？似乎怨靈也沒那麼可怕啊，紅姐是不是在嚇唬我？應該不會，畢竟是第一天，或許怨靈比較苟，比較穩健。」
江木如此想著。
拿起靈犀牒，發現薛紅霜還是沒回復消息。
也許是真生氣了。
江木並不擔心，紅姐是一個內熱的人，過幾天就會好的。
吃過午飯，木鳶兒收拾著碗筷，忽然說道：
「哥，我們今天去天寶寺好不好？我想給你祈福。」
「寺廟祈福？」
「嗯，每次你去霧場前，我都會去祈福。嫂子去世後，我就沒去過了。這次你進入霧場，我心裡總有些慌，生怕你回不來……」
少女紅了眼眶。
說實話，江木對那種地方興趣缺缺。
但看著妹妹那雙盈滿希冀，楚楚動人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得點了點頭：「行吧。」
「太好了。」
木鳶兒臉上綻開明媚的笑顏。
……
天寶寺坐落於縣城西郊，香火鼎盛，香客如織。
木鳶兒特意採買了香燭元寶等祈福之物。
少女今日穿著一襲淡雅如櫻的粉色長裙，坐在輪椅上，腿上覆著一條素雅薄毯。
那份清純與易碎交織的柔弱美感，引得不少路人為之側目。
江木在後面推著輪椅。
或許是被少女明媚的活力所感染，江木的心情也輕鬆明快了許多。
他偶爾會停下腳步，帶著木鳶兒在街邊小攤流連，買些新奇可愛的小玩意兒。
木鳶兒臉上始終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進入天寶寺，木鳶兒似乎對寺廟和佛事頗為熟稔，一路上如活潑的雀鳥，嘰嘰喳喳地向江木介紹著殿閣佛像，以及古樹碑文。
「阿彌陀佛。」
行至大殿前，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忽然現身，對著二人合十行禮。
「無塵法師。」
木鳶兒脆生生打了聲招呼。
她回頭對江木解釋：
「哥，這位是天寶寺的高僧，無塵法師。上次我和嫂子來為哥哥祈福，無塵法師還好心幫我們念經。」
江木行禮：「見過無塵法師。」
無塵法師坦然笑道：
「談不上好心，主要是木小施主給的香火錢太多了，貧僧拿著心裡頭不踏實，只好多念幾遍經，圖個心安理得罷了。」
江木和木鳶兒被逗樂了。
這和尚倒是率真。
無塵法師環顧四周，面帶一絲疑惑：「咦？今日怎不見洛施主？」
木鳶兒臉上的笑容瞬間黯淡下去，眸中泛起水光，低下了頭。
江木道：「我夫人她前些日子，不慎落水溺亡。」
「什麼？！」
無塵大師大吃一驚。
他看著悲傷難抑的木鳶兒，再看看神情黯然的江木，雙手合十，長嘆一聲，悲憫道：
「阿彌陀佛。生死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緣起緣滅，皆是定數。施主當節哀，萬望珍重。洛施主福慧深厚，定能往生極樂。」
說罷，深深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江木默默注視著無塵法師背影消失在殿角廊柱間，壓下心底升起的一絲莫名悵惘，推著輪椅進入大殿上香。
上香時，木鳶兒因輪椅不便，江木本想代勞，少女卻執意要親自拈香禮拜。
江木也只能在一旁候著。
就在江木無聊走出大殿瞎逛時，無塵法師卻去而復返，悄然來到他身側。
「木施主。」
無塵法師從寬大的僧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遞到江木面前。
「半個月前，洛施主曾獨自一人來寺中為施主祈福。走時，特意將此物交予貧僧。說倘若木施主能平安歸來，便將此物單獨交予施主手上。」
洛仙羽留給我的？
江木一怔，帶著疑惑接過木盒。
好奇打開木盒，裡面竟是一隻精巧的小繡球！
江木瞳孔驟然收縮。
他第一時間，想起了靈犀牒上，那個叫「繡球」的病態傢伙！
江木抬頭想要詢問，無塵法師卻已經離去。
江木拿起色彩艷麗的繡球，臉色在燭光映照下陰晴不定。
洛仙羽為什麼要給木江留下一隻繡球？
難道她早就知道「繡球」的存在？預感到對方會對自己不利？
可她為什麼不告訴木鳶兒？
是怕連累對方？
繡球……究竟是誰？
江木心亂如麻，下意識地望向佛前。
煙霧氤氳，金身佛像垂眸俯視眾生。
少女虔誠祈福的身影在一盞盞燭光中顯得聖潔而靜謐，仿佛一幅凝固的畫卷……
……
兩人離開天寶寺。
江木將木盒收在懷裡，並沒有告訴木鳶兒關於繡球的事情。
說實話，他不想搭理這件事。
畢竟洛仙羽是木江的妻子，她的愛恨情仇，她的生死謎團，與他江木何干？
但「繡球」不同！
這個藏在暗處、行事詭譎的瘋子，是個巨大的威脅。
倘若日後他稍與哪個女子親近，被這「繡球」盯上，那就麻煩大了。
「哼！又是這個死騙子！」
木鳶兒忽然氣鼓鼓地低聲罵道，打斷了江木的思緒。
江木回過神，順著少女慍怒的目光望去。
只見寺院大門外的牆根下，竟支著一個簡陋的算命攤。
擺攤算命不稀奇，
稀奇的是，那算命的攤主，竟是個和尚。
不，更準確地說，是個女和尚！
女僧人面龐清秀，唇紅齒白，竟有幾分出塵氣韻。
但奇怪的是，她並未穿著尼姑的緇衣，反而套著一件寬大的男式灰色僧袍，外披一件略顯陳舊的袈裟。
說不出的怪異違和。
不等江木反應，木鳶兒已自己轉動輪椅衝到小攤前，伸出白嫩的手掌，氣呼呼道：「騙子！還錢！」
那女僧人看到木鳶兒，愣了一下：「還什麼錢？」
木鳶兒小臉漲紅，憤然道：
「你還裝！你根本就不是天寶寺的高僧！上次騙了我和嫂子的錢，說什麼能給我哥算卦，保他平安。
結果收了錢，你就胡說什麼我哥有大凶之兆，去那個霧場必死無疑，還讓我們備好棺材，又跟我們收錢。」
少女越說越氣，聲音也高了幾分：
「還有！你當時口口聲聲說我嫂子命格貴重，福澤深厚，是長壽旺夫之相。結果呢？我嫂子她……她去世了……」
後面的話哽在喉間，少女紅了眼眶。
她憤怒道：「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把錢還給我們，不然我立刻報官抓你！」
江木在一旁聽著，心臟卻是猛地一跳！
霧場？
必死無疑？
這女僧……似乎有點門道啊。
畢竟真正的木江確實死在了霧場內。
「什麼？！你說你嫂子死了？」女僧人的反應和之前的無塵大師一樣震驚。
木鳶兒冷哼道：「騙子，趕緊把錢還給我們！」
女僧人臉色變幻不定。
許久，她長嘆一聲：
「生生死死，真真假假，這世間的界限，又有幾人能勘透？小施主啊，有些人死了，未必是死。有些人活著，未必還活著。」
「什麼意思？」
木鳶兒被她這番玄乎的話弄得一愣。
女僧人看向江木的眼神深邃，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確定你哥，真的是你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