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夫君啊,好想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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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金紫若分別後,江木回到了自家那座熟悉的小院。

  木鳶兒屋內的燭光竟還亮著。

  「哥。」

  屋門打開,輪椅上的少女笑容明媚,燭光映著精緻的小臉,純真得仿佛不染塵埃,眼中盛滿了喜悅。

  「怎麼還不睡?」

  江木走上前,柔聲問道。

  「等你呀。」

  木鳶兒仰著臉,笑容燦爛,「我算著哥哥今天就該從霧場出來了,心裡惦記著,睡不著,所以就一直等著了。」

  少女眼中的關切,像一股暖流驅散了江木心頭因怨靈纏繞而生的陰霾。

  有個可愛的妹妹在家裡等著,這種感覺,總歸是讓人內心溫暖而又踏實的。

  「哥,你肚子餓不餓啊,我留了飯菜給你。」

  木鳶兒笑著問道。

  江木摸了摸肚子:「確實有些餓了。」

  在霧場內,因為小少爺的折騰,哪怕最後兩天吃了飯菜也沒飽過肚子。

  「那你歇會兒,我去熱熱。」

  少女輕快地應著,推著輪椅進入廚房。

  江木看了眼少女,進入房間。

  「這次霧場之行雖然兇險,但也收穫滿滿。」

  江木將身上的靈器取出來,進行整理,「之前的靈器沒怎麼使用,從嚴三十七那裡得了一塊刺青皮,王修丞的小瓶子……當然,最重要的是獲得了一樣神通和紅霧鑰匙。」

  江木低頭觀察著手臂上的梅花烙印。

  比起紅霧鑰匙,他顯然更看重這個新獲得的神通。

  畢竟進入紅霧世界還比較遙遠。

  眼下神通才是王道。

  可惜的是,回到現實世界後,這個神通就歸於沉寂。

  顯然,這是一個霧場專用的能力。

  不過,江木也知曉了一種獨屬於他的,獲取神通的方式。在霧場內殺掉擁有神通的人,就能奪取對方的神通。

  簡單,粗暴,有效。

  但江木並不是一個殺人狂。

  無緣無故去殺掉隊友這種事,還是無法做出來的,除非對方主動惹他。

  「這個刺青皮也不曉得是做什麼用的。」

  江木拿起婦人從丈夫小腿上割下的那層皮,摸在手裡冰冰涼涼的,「既不是攻擊類靈器,也不是防禦類,究竟能起到什麼輔助作用?」

  江木半天也沒研究明白,又拿起金紫若送他的小瓷瓶研究。

  別人的靈器,原主人死後,往往需要等待三天才能解除禁制使用。

  但江木似乎並不需要遵循這道程序。

  他直接就拔開了瓶塞。

  裡面竟是兩個米粒大的白色蟲卵。

  不同於刺青皮,這個蟲卵在倒入江木手心時,江木便瞬間獲知了其作用。

  含入口中,可在短時間內屏蔽一切知覺。

  痛覺、味覺、歡愉、飢餓感等等。

  「難怪王修丞那傢伙竟然活了下來,原來是用這東西屏蔽了他的饑渴感,沒有去水缸喝水,所以才躲開了一次追殺。」

  江木將蟲卵倒回去,擰上塞子,和其他靈器一起放入了儲物戒中。

  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後,江木拿起了靈犀牒。

  只有薛紅霜給他發過消息。

  對方是五天前發的,內容很簡單,只是說找了個大夫,準備來幫他看看身體。之後就再沒了消息。

  估計是來到家裡後,發現他已經去了霧場。

  不過江木更在意的,卻是那個叫「繡球」的病態女人。

  這個女人,竟然一條消息也沒發過。

  倒是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哥,飯菜熱好了。」門外,響起了木鳶兒清脆的聲音。

  「知道了。」

  江木應了一聲,先給薛紅霜回了一條報平安的消息,便走出了屋子。

  ……

  飯菜很豐盛。


  江木一邊大口吃著,一邊隨口問道:「紅姐是不是來過家裡?」

  木鳶兒美目柔柔的看著他,聞言點了點頭小腦袋:「五天前來找過你,我跟薛姐姐說了實話,她好像有些生氣,就走了。」

  對於薛紅霜的生氣,江木並不感到意外。

  霧場本就兇險萬分,尤其是這種人心複雜的黑場,薛紅霜最為討厭。

  作為她的屬下,私自跑去參與黑場,很難不生氣。

  不過江木知道,薛紅霜更多是關心他。

  這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女人。

  吃過飯,江木跟木鳶兒隨意聊了幾句家常後,便回屋休息了。

  連續七天的霧場之旅,確實讓他感到身心俱疲。

  考慮到王修丞的怨靈會出現,江木將靈器全都放在枕邊,以防萬一。

  很快,疲憊的江木昏昏沉沉的睡去。

  就在他睡著後不久,房間之內,地面上,忽然毫無徵兆地滲出了一灘粘稠的鮮血。

  鮮血如同有生命一般,緩緩地擴散。

  很快便蔓延成了一大片。

  一隻青白的手猛地從中伸出,五指摳進地面。

  緊接著,頭顱、肩膀……整個身體,如同從地獄血池中掙扎爬出,帶著濃重的怨毒氣息,緩緩站起。

  竟是王修丞!

  他僵硬地扭動脖頸,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床榻上沉睡的江木,一步,一步,帶著濃稠的血腥味走了過去。

  但下一刻,他卻忽然無法動彈了。

  他的雙腿,被一縷縷濕滑冰冷的黑髮纏住了。

  黑髮蠕動,髮絲間驟然睜開一隻只幽綠,布滿血絲的瞳孔,冰冷地凝視著他。

  王修丞生硬扭過頭去。

  桌旁。

  一個白衣女子慵懶地斜倚著,手托香腮。右腿疊在左腿上,一隻慘白如玉,未著鞋襪的赤足懸在半空,正輕輕晃蕩。

  她似乎有些睏倦,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他……是我的。」

  女人尖細的下巴微微抬起,指向床榻上的江木。

  話音落下,纏繞王修丞的黑髮驟然膨脹,化作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將其吞入,像是吃豆子一般,「咯嘣咯嘣」地咽了下去。

  地上的鮮血,緩緩消失不見。

  女人打了個嗝,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赤著腳走向床榻。

  枕邊的靈器微微震顫,又隨之安穩下來。

  窗外,更夫的梆子聲與悠長的吆喝適時響起:「子時三更……平安無事囉……」

  女人緩緩俯下身。

  月光透過窗欞,勾勒出她蒼白近乎透明的側臉。她湊得極近,幾乎鼻尖貼著鼻尖,細細端詳著江木沉睡的容顏。

  髮絲垂落,有幾縷拂過江木的臉頰,如同冰涼的小蛇在爬行。

  一縷晶瑩的唾液,從她微張的唇角滑落。

  滴答。

  落在江木的臉頰上。

  女人輕輕擦拭去那絲口水,嘴角慢慢裂開一道弧度:

  「夫君啊……」

  「好想……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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