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白事
李越自然也是在書齋吃的午飯。
嘴巴沒個把門兒的，不小心來了一句「比起老闆燒的牛肉還差點意思」。
結果一頓飯都被小陰偶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
直到吃完，才鬆了口氣。
飯後，小陰偶自告奮勇去洗碗，裝了學習模塊以後，她明顯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給廚房裡搞得一塌糊塗了。
「他給我發消息了，還有半小時，就過來。」李越看著手機道。
「行。」
季青點點頭，打開盒子，取出冥刀，刀光鋥亮，閃得李越直眯眼睛。
「這什麼東西？」他從那雪亮的刀身上，感受到一股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剛換的武器，要真遇上惡鬼，怕是用的上。」季青比劃著名冥刀，最後收進腰間。
他將身上的制式法衣變換成了一襲漆黑的更衣，冥刀藏在風衣下擺，被延伸出來的風衣布料包裹，就像一把劍鞘那樣。
沒一會兒，李越的手機叮咚一聲。
小陰偶也收拾完了碗筷，跟著一起出來了。
一輛銀白色的電車停在門口，四十多歲的朱師傅探出頭來，臉色慘白，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神色憔悴，他看到季青和白雪，露出疑惑神色：「越哥，這怎麼……」
顯然，他以為李越只是一個人。
「沒事，這是我老闆，還有老闆的妹妹，他倆道行比我高，走吧。還有，朱師傅叫我小李就行。」
然後，不由分說，鑽進車裡。
李越坐副駕，季青和小陰偶坐在後排。
一上車，朱師傅就念叨起來，「唉，小李，你是不知道啊，我這幾天可老折磨了，吃也吃不香，覺也睡不好，再這麼熬下去……唉！」
然後，他看向季青：「對了，這位小哥怎麼稱呼？」
「我姓季，喊我小季就行。」
季青抬起頭，看見車前掛飾上有一個小小的相框，相框裡是一對四十來歲的夫妻，中間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孩和十多歲的小女孩。
「朱師傅，這照片上的是你的孩子嗎？」
「對，大的那個在上大學，小的那個剛上初中——說起來和小季還有這個小姑娘差不多大呢。」朱師傅說起一雙兒女，眼裡露出幸福的神色，又嘆了口氣，「唉，要不然為了沒成家的他倆，我早就不跑車了，找個小區或者廠子當安保，一個月錢少點兒，但也不至於那麼累。」
「為了孩子，是這樣的。」李越也插了句。
汽車從金沙巷出發，一路出了市區，開上了314國道。
這段時間天氣不好，雨雪紛紛，所以國道上的車也不多。
車外邊是飄飛的小雪，車裡面是熱騰騰的暖氣。
隱約之間，前方傳來噼里啪啦的炸響聲。
是鞭炮的聲音。
如驚雷轟響在空氣里。
「這條路上是這樣。」朱師傅開口道：「這條路進城開不了多久，就是殯儀館，所以這附近的鄉鎮上的死了人，都會一路掛著鞭炮趕到殯儀館去。」
又開了十來分鐘。
前方的路突然被截斷了。
一堆車堵在那裡。
季青等人打眼一看，卻發現一邊是掛著大紅花的婚車。
另一邊是掛著白花，撒著紙錢的靈車。
一邊喜氣洋洋，一邊悲痛淒涼。
雙方碰在一起，紛飛的花瓣和泛黃的紙錢夾雜在一起。
說不出的詭異。
「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朱師傅下了車，朝隊伍走去。
季青注意到，同樣被堵住的還有一輛黑色的SUV，不屬於靈車和婚車的任何車隊，那輛SUV車窗開著，季青看到了裡面的人。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女人，馬尾高高紮起，很漂亮，但卻有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感覺。
「老闆，這女人我見過！」李越也看到了，眉頭一皺：「上次同樣要買鬼屋門票的，就是她！」
「我也見過。」季青深吸一口氣。
——在他還沒成陰差時，看了那本《活死人》準備回家的那天，一出門，就碰上了這個女人和另外兩個男人走進渡口書齋。
當時對方稱是市場監管局的例行檢查。
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估計……是官方機構的人。
「要不下去打個招呼？」李越眨了眨眼。
「算了。」季青搖頭。
沒一會兒，朱師傅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包喜煙和喜糖。
「沒啥大事，就這隊婚車的攝像車和靈車不小心蹭了下，看樣子兩邊都是明事理的人，也沒打算報交警，馬上路就通了。那新郎官也客氣，還給我塞了包煙，你們抽嗎？」
季青和李越都是搖頭。
朱師傅就把煙塞進置物籃里了。
一場小插曲過後，繼續向前開。
而隨著越來越接近先前的事發地點。
朱師傅的情緒就越發緊張了起來。
話也沒那麼密了。
在這冰冷的冬天裡，額頭上竟滲出一些細密的汗珠子。
臉色同樣越來越蒼白，最後幾乎完全失去了血色。
「朱師傅，別擔心，我們會解決的。」季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朱師傅只是應了一聲，沒回頭。
.
.
另一邊。
婚車隊伍。
新郎官和新娘坐在頭車上。
新娘長得漂亮端莊，但這時的臉色卻不太好看，「唉，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嘛，怎麼遇見這種晦氣的事兒……我說你那朋友攝影車怎麼開的？怎麼就和對方蹭上了？」
紅白相衝，本就不吉利，還出了剮蹭，更是不祥。
可面對新娘的指責，新郎官卻好像完全沒聽到一樣，雙目望著前方，眼神空洞。
「老公！老公！」
直到新娘子大聲喊了兩句，新郎官才反應過來。
他渾身一驚，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樣。
「老公，你怎麼了？我不怪你了嘛，你別嚇我。」
新郎官擺了擺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嘴唇顫抖著開口：「老婆，我們……好像撞鬼了……」
新娘一臉問號。
「你還記得吧，剛剛跟那靈車的司機溝通的時候，從我們後邊來了個大叔。」新郎官開口。
「當然記得啊，你還給他發了包喜煙，怎麼了？」新娘疑惑。
「然後他走了，靈車也開走了。」
新郎官一臉驚恐，舔舐著乾澀的嘴唇，開口道：「那靈車的窗戶搖下去的時候，我……我看見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坐在後排，手裡捧著張遺像……」
然後，就好像想起什麼恐怖的事那樣。
他咕嚕一聲咽了咽口水。
「那遺像上的人，和剛剛那大叔一模一樣！」
新娘瞪圓了眼，「會不會……只是長得像而已？你別自己嚇自己。」
「不！不可能！」
新郎官抓著自己頭髮：「——那大叔明明就在我們兩車隊之間晃悠，那靈車的家屬自然也應該能看得見，如果你看到了個咱們死去的爹一樣的人，你會不會多看兩眼？甚至下車來問？但那些家屬沒有！他們熟視無睹，就像是……他們看不見他一樣！」
嘴巴沒個把門兒的，不小心來了一句「比起老闆燒的牛肉還差點意思」。
結果一頓飯都被小陰偶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
直到吃完，才鬆了口氣。
飯後，小陰偶自告奮勇去洗碗，裝了學習模塊以後，她明顯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給廚房裡搞得一塌糊塗了。
「他給我發消息了，還有半小時，就過來。」李越看著手機道。
「行。」
季青點點頭，打開盒子，取出冥刀，刀光鋥亮，閃得李越直眯眼睛。
「這什麼東西？」他從那雪亮的刀身上，感受到一股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剛換的武器，要真遇上惡鬼，怕是用的上。」季青比劃著名冥刀，最後收進腰間。
他將身上的制式法衣變換成了一襲漆黑的更衣，冥刀藏在風衣下擺，被延伸出來的風衣布料包裹，就像一把劍鞘那樣。
沒一會兒，李越的手機叮咚一聲。
小陰偶也收拾完了碗筷，跟著一起出來了。
一輛銀白色的電車停在門口，四十多歲的朱師傅探出頭來，臉色慘白，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神色憔悴，他看到季青和白雪，露出疑惑神色：「越哥，這怎麼……」
顯然，他以為李越只是一個人。
「沒事，這是我老闆，還有老闆的妹妹，他倆道行比我高，走吧。還有，朱師傅叫我小李就行。」
然後，不由分說，鑽進車裡。
李越坐副駕，季青和小陰偶坐在後排。
一上車，朱師傅就念叨起來，「唉，小李，你是不知道啊，我這幾天可老折磨了，吃也吃不香，覺也睡不好，再這麼熬下去……唉！」
然後，他看向季青：「對了，這位小哥怎麼稱呼？」
「我姓季，喊我小季就行。」
季青抬起頭，看見車前掛飾上有一個小小的相框，相框裡是一對四十來歲的夫妻，中間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孩和十多歲的小女孩。
「朱師傅，這照片上的是你的孩子嗎？」
「對，大的那個在上大學，小的那個剛上初中——說起來和小季還有這個小姑娘差不多大呢。」朱師傅說起一雙兒女，眼裡露出幸福的神色，又嘆了口氣，「唉，要不然為了沒成家的他倆，我早就不跑車了，找個小區或者廠子當安保，一個月錢少點兒，但也不至於那麼累。」
「為了孩子，是這樣的。」李越也插了句。
汽車從金沙巷出發，一路出了市區，開上了314國道。
這段時間天氣不好，雨雪紛紛，所以國道上的車也不多。
車外邊是飄飛的小雪，車裡面是熱騰騰的暖氣。
隱約之間，前方傳來噼里啪啦的炸響聲。
是鞭炮的聲音。
如驚雷轟響在空氣里。
「這條路上是這樣。」朱師傅開口道：「這條路進城開不了多久，就是殯儀館，所以這附近的鄉鎮上的死了人，都會一路掛著鞭炮趕到殯儀館去。」
又開了十來分鐘。
前方的路突然被截斷了。
一堆車堵在那裡。
季青等人打眼一看，卻發現一邊是掛著大紅花的婚車。
另一邊是掛著白花，撒著紙錢的靈車。
一邊喜氣洋洋，一邊悲痛淒涼。
雙方碰在一起，紛飛的花瓣和泛黃的紙錢夾雜在一起。
說不出的詭異。
「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朱師傅下了車，朝隊伍走去。
季青注意到，同樣被堵住的還有一輛黑色的SUV，不屬於靈車和婚車的任何車隊，那輛SUV車窗開著，季青看到了裡面的人。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女人，馬尾高高紮起，很漂亮，但卻有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感覺。
「老闆，這女人我見過！」李越也看到了，眉頭一皺：「上次同樣要買鬼屋門票的，就是她！」
「我也見過。」季青深吸一口氣。
——在他還沒成陰差時，看了那本《活死人》準備回家的那天，一出門，就碰上了這個女人和另外兩個男人走進渡口書齋。
當時對方稱是市場監管局的例行檢查。
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估計……是官方機構的人。
「要不下去打個招呼？」李越眨了眨眼。
「算了。」季青搖頭。
沒一會兒，朱師傅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包喜煙和喜糖。
「沒啥大事，就這隊婚車的攝像車和靈車不小心蹭了下，看樣子兩邊都是明事理的人，也沒打算報交警，馬上路就通了。那新郎官也客氣，還給我塞了包煙，你們抽嗎？」
季青和李越都是搖頭。
朱師傅就把煙塞進置物籃里了。
一場小插曲過後，繼續向前開。
而隨著越來越接近先前的事發地點。
朱師傅的情緒就越發緊張了起來。
話也沒那麼密了。
在這冰冷的冬天裡，額頭上竟滲出一些細密的汗珠子。
臉色同樣越來越蒼白，最後幾乎完全失去了血色。
「朱師傅，別擔心，我們會解決的。」季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朱師傅只是應了一聲，沒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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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婚車隊伍。
新郎官和新娘坐在頭車上。
新娘長得漂亮端莊，但這時的臉色卻不太好看，「唉，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嘛，怎麼遇見這種晦氣的事兒……我說你那朋友攝影車怎麼開的？怎麼就和對方蹭上了？」
紅白相衝，本就不吉利，還出了剮蹭，更是不祥。
可面對新娘的指責，新郎官卻好像完全沒聽到一樣，雙目望著前方，眼神空洞。
「老公！老公！」
直到新娘子大聲喊了兩句，新郎官才反應過來。
他渾身一驚，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樣。
「老公，你怎麼了？我不怪你了嘛，你別嚇我。」
新郎官擺了擺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嘴唇顫抖著開口：「老婆，我們……好像撞鬼了……」
新娘一臉問號。
「你還記得吧，剛剛跟那靈車的司機溝通的時候，從我們後邊來了個大叔。」新郎官開口。
「當然記得啊，你還給他發了包喜煙，怎麼了？」新娘疑惑。
「然後他走了，靈車也開走了。」
新郎官一臉驚恐，舔舐著乾澀的嘴唇，開口道：「那靈車的窗戶搖下去的時候，我……我看見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坐在後排，手裡捧著張遺像……」
然後，就好像想起什麼恐怖的事那樣。
他咕嚕一聲咽了咽口水。
「那遺像上的人，和剛剛那大叔一模一樣！」
新娘瞪圓了眼，「會不會……只是長得像而已？你別自己嚇自己。」
「不！不可能！」
新郎官抓著自己頭髮：「——那大叔明明就在我們兩車隊之間晃悠，那靈車的家屬自然也應該能看得見，如果你看到了個咱們死去的爹一樣的人，你會不會多看兩眼？甚至下車來問？但那些家屬沒有！他們熟視無睹，就像是……他們看不見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