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冥刀
沒有鮮花，沒有禮炮，沒有驚喜，更沒有親朋好友的祝福。
只有陰森的墓園，白花花的墓碑，以及一壇壇沉眠在土地下的骨灰，和一張張黑白的遺像。
只有一個半死不活的活死人，一具被當做「道具」的陰偶以及清冷冰涼的月光在親眼見證。
一場詭異的求婚。
季青頭疼得抓開始腦殼皮。
葉蕾更是再也保持不住那副嚇人的姿態，變回了原本的模樣，渾身戰慄，眼淚簌簌往下流。
哪有半點恐怖姿態。
「小蕾，你怎麼了？我……我知道……現在不合適……等明天！明天我會買花！我再向你求一次婚……小蕾……你不要走……」
周正已經語無倫次，抬起頭，眼淚嘩嘩嘩流。
「答應我……這一次不要再丟下我……」
葉蕾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周正，久久不願鬆開。
.
.
最後，季青和小陰偶走了。
小陰偶突然飛起來，碰了碰季青額頭。
她在疑惑。
為什麼周正這個被她都親口認證的膽小鬼，會完全不害怕那種恐怖模樣的葉蕾。
季青嘆了口氣。
他大概能想明白。
恐懼是生命的本能。
但勇氣總來源於愛。
離開之前，他還試了一下，他告訴周正，小陰偶和自己也都不是活人
可以明顯看到對方眼中露出幾分恐懼的神色，但因為他們幫了他和葉蕾，那傢伙硬著頭皮向他們表達感謝——如果雙腿沒有發抖的話就更好了。
足以看得出來，周正沒有突然覺醒什麼不得了的系統，也沒有被誰奪舍轉身，他依然是那個膽小鬼，只是深愛著死去的戀人而已。
不管你是人，還是鬼，你就是你。
如果周正天生膽子夠大，一點兒都不怕鬼魂之物的話，季青都不會對眼前的一幕感到多麼驚訝。
可偏偏，那是個怕鬼怕到極致的膽小鬼卻激動得忘乎所以，向一頭面目猙獰的惡鬼跪下求婚。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啊……
季青長嘆一聲，拉著小陰偶走了，離開墓園。
至於怎麼處理這事……
「白雪，我記得沒錯的話，陰差轄區內像是墓園、戰場、亂葬崗這些陰氣重的地方，一般都會設置鬼役的吧？」季青問道。
白雪點了點頭。
古早的年代，是非頗多，戰亂橫生，殺人放火之事多如牛毛，怨死魂魄也不少。
所以那個時候的陰差，也叫擺渡人，一般都會在諸如墓園，戰場，亂葬崗之類的地方設置鬼役，實時監測其陰氣動向和是否有惡鬼誕生。
但現在，情況好了許多，凶死冤死的情況得到緩解，有些陰差就不這麼幹了。
「先讓他們小兩口久別重逢呆一晚上吧，明天問問葉蕾，如果她願意以活死人之身就在人間做鬼役的話，就成全他們吧……」
季青自言自語。
只不過恍惚間，她又想起了熊叔和珠珠。
可惜了，珠珠沒有繼續逗留陽間的意願，只想解脫；而熊叔更是和他告別後，直接安息，要不然大伙兒歡歡樂樂待在一起。
多好。
.
.
翌日，季青問了葉蕾，得到了那個其實早就能夠猜到的答案。
她願意作為鬼役，以活死人之身留在陽間作為鬼役，替監督和報告各個「墓園」，「醫院」，「墳地」……等陰氣重的地方的情況。
周正也親自來感謝。
還包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這傢伙家裡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算得上小康。
至於他倆要怎麼向雙方的家庭解釋，那就不是季青要操心的問題了。
送走了周正和葉蕾，季青發消息跟李越說了這——他馬上就要多一個同事了，後者顯得非常興奮，但還是問了一嘴。
這種隨便冊封鬼役會不會引起地下的不滿？
季青壓根沒當回事。
因為他逛論壇的時候，發現有些陰差的的鬼役多到他娘的可以組成個重裝合成旅了……
但地府也不管。
這些天，整理和消化了白雪當初一頭錘撞過來的那些地府的信息以後。
大概明白了地府的態度。
說白了還是那四個字，陰陽平衡。
而厲鬼以下的一般鬼魂，對於陰陽邊界的影響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厲鬼以下的鬼魂，地府基本都不會要求陰差強制性處理。就像季青變成鬼在周岳老頭兒眼皮子底下晃了大半年，也沒見那老頭兒幹啥。
只有厲鬼以上的鬼物，肆虐陽間，胡作非為，作為陰差才不可坐視不管。
也就是說，只要季青鐵了心要鹹魚，不要業績，也不想卷，那他先前遇上的那些事兒完全就不可以不管，地府也不會找他麻煩。
像「葉蕾」這種無害的幽魂，無論季青就把她晾在一邊不管，還是度化或者消滅，亦或是招為鬼役，地府都不會有什麼意見。
完全不必要擔心。
但雖說沒有強制性要求，地府的態度應該還是鼓勵陰差去管理轄區內的鬼魂的——畢竟有業績才有陰德，有陰德才能升職加薪，以及兌換陰書上那些眼花繚亂的好東西。
掛斷李越的電話後，季青剛帶著小陰偶出門買了張床，又把周正給的紅包存了——整整三萬。
現在他的存款就要突破十萬大關了。
這放在以前，他絕對是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他決定看哪天有空多買點菜，做桌大餐慶祝一下，到時候叫上張姨，周家父女和周婆婆，還有李越和葉蕾兩口子。
這般想著，他倆回了書齋，就看見霧氣茫茫。
一輛老舊泛黃的麵包車停在書齋門口。
但送貨的配送員卻不是先前那兩位，而是一男一女，兩個生面孔，也要年輕些，打扮也時尚得多。
將兩個盒子交給季青以後，駕車駛入迷霧當中，消失不見。
季青回到書齋，打開兩個盒子。
其中一個盒子裡，裝著一塊碧綠色的水晶，也就是小陰偶的「學習模塊」，另一個盒子裡是一把雪亮的長刀。
樣式類似於唐橫刀，但要稍微短些，刀身不寬，單面開刃，沒有弧度。
雪亮的刀身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刺眼的寒光。
季青將其拿起來。
將一縷陰氣附著在上面，輕輕一揮。
唰。
刀光乍現，攝人心魄。
雖然只注入的少許陰氣，但威力估計也要比起他的鬼爪還強上幾分。
「不錯，不錯……」
嘖嘖讚嘆。
原本季青對於「從刀山淘汰下來的廢鐵」還有芥蒂，但聽白雪說了以後他才曉得，那十八座地獄山上關的最差的也是厲鬼級別的鬼東西。
加之上手試驗了一番後，更是愛不釋手。
.
.
金沙巷，南山路，季青曾經去過的那家羊湯館。
同樣的陰雪天氣，同樣的冷冷清清。
一個渾身紋身的年輕人，二十四五歲左右，一邊吃喝著一碗羊湯，一邊打電話。
「餵？對，辦砸了，差那臨門一腳也是差一腳嘛，唉……」
「我知道誰幹的，是『那邊』的傢伙，不，不是那個老頭兒，是個新人。」
「唉，沒辦法，特事處最近也注意到了，就算『那邊』不出手，估計也成不了。」
「還能怎麼辦，挨批唄，被罵就被罵，習慣了習慣了。」
「行，先掛了。」
年輕人穿著羽絨服，面容清瘦，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是文質彬彬的樣子，但脖子上有紋身，頗有種反差的感覺。
——如果看過珠珠記憶的季青在這裡的話，他恐怕能夠一眼認出來，這個年輕人正是三年多前，罵鬼屋老闆的鬼屋垃圾，最後被揍了一頓那個。
掛斷電話後，他打開手機刷起來。
「據知情人士爆料，這次連環失蹤案的失蹤者竟全部為三年前南山路那場鬼屋血案的牽扯人……」
——事情解決以後，官方不再壓消息，一時間各種營銷號滿天飛。
手機里短視頻博主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羊湯館迴蕩。
正在大鍋旁煮羊湯的老闆好像聽到了什麼，突然嘀咕：「真邪門兒……」
年輕人一抬頭：「老闆，你說啥？」
「我說那三年前鬼屋那場血案，真邪門兒。」老闆嘆了口氣，道：「三年前我就在這兒開店了，雖然沒親眼看到，但聽到的可不少，那個鬼屋老闆為了追求什麼恐怖感，竟生生剁了自己的親女兒……真是畜生！」
「不是哦。」年輕人認真地搖了搖頭：「老闆，虎毒還不食子呢！那不是他親女兒，那是他養女。」
老闆也不服氣了，「年輕人，那鬼屋沒拆之前，就開在馬路斜對面，我還跟那畜生說過話呢，你能有我曉得的多？」
年輕人好像也不服氣了，「老闆，那咱們可就得說道說道了，我不只跟那傢伙說過話，我還被他打過呢——我去他鬼屋玩，罵了幾句，被他給揍了。」
老闆：「真事兒？」
年輕人喝了一口羊湯，繼續道：「肯定真事啊！」
老闆怔住：「那你怕是嚇壞了吧，和這種喪心病狂的傢伙打了一架。」
「也還好吧。」年輕人擺了擺手：「畢竟，那個法子還是我教他的。」
老闆切肉的手停下來。
「雖說他揍了我嘛，但我這個人，就是熱心腸。他鬼屋不景氣，我尋思還不是因為他鬼屋太假了，搞點真的不就行了？
唉，結果沒成，人還被斃了，枉我後來還給他從墳里挖出來，重新給他搭了座鬼屋，結果遇上攪局的……」
面對茫然和驚愕的老闆，年輕人嘿嘿一笑，「你不信？我可沒騙你哈，我有點小本事的，催眠什麼的也不再話下呢！」
「你……你開玩笑吧？」老闆驚恐之間，半信半疑，但已經不自覺伸手想要去掏圍裙兜里的手機。
報警！
「呃……你多久沒洗澡了老闆？」年輕人突然皺了皺眉，「這羊湯都有點酸了。」
「啊？」老闆懵了。
我洗不洗澡和羊湯酸不酸有什麼關係嘛？
「算了，也挺久沒吃了，多謝款待，走了老闆。」
年輕人笑起來，扯了兩張桌上的廉價紙巾，擦了擦嘴，徑直往外走。
老闆剛想叫住他，卻只感覺站立不穩，眼前一花。
再看清時，雙眼瞪圓，滿目驚恐。
他的左邊，小半邊身子，已只剩下森森白骨。
他的右手，正拿著刀，一點一點將骨頭剩下的肉絲兒剔下來，下進沸騰的羊湯鍋里。
砰！
栽倒在地。
氣息已絕。
只有陰森的墓園，白花花的墓碑，以及一壇壇沉眠在土地下的骨灰，和一張張黑白的遺像。
只有一個半死不活的活死人，一具被當做「道具」的陰偶以及清冷冰涼的月光在親眼見證。
一場詭異的求婚。
季青頭疼得抓開始腦殼皮。
葉蕾更是再也保持不住那副嚇人的姿態，變回了原本的模樣，渾身戰慄，眼淚簌簌往下流。
哪有半點恐怖姿態。
「小蕾，你怎麼了？我……我知道……現在不合適……等明天！明天我會買花！我再向你求一次婚……小蕾……你不要走……」
周正已經語無倫次，抬起頭，眼淚嘩嘩嘩流。
「答應我……這一次不要再丟下我……」
葉蕾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周正，久久不願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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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季青和小陰偶走了。
小陰偶突然飛起來，碰了碰季青額頭。
她在疑惑。
為什麼周正這個被她都親口認證的膽小鬼，會完全不害怕那種恐怖模樣的葉蕾。
季青嘆了口氣。
他大概能想明白。
恐懼是生命的本能。
但勇氣總來源於愛。
離開之前，他還試了一下，他告訴周正，小陰偶和自己也都不是活人
可以明顯看到對方眼中露出幾分恐懼的神色，但因為他們幫了他和葉蕾，那傢伙硬著頭皮向他們表達感謝——如果雙腿沒有發抖的話就更好了。
足以看得出來，周正沒有突然覺醒什麼不得了的系統，也沒有被誰奪舍轉身，他依然是那個膽小鬼，只是深愛著死去的戀人而已。
不管你是人，還是鬼，你就是你。
如果周正天生膽子夠大，一點兒都不怕鬼魂之物的話，季青都不會對眼前的一幕感到多麼驚訝。
可偏偏，那是個怕鬼怕到極致的膽小鬼卻激動得忘乎所以，向一頭面目猙獰的惡鬼跪下求婚。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啊……
季青長嘆一聲，拉著小陰偶走了，離開墓園。
至於怎麼處理這事……
「白雪，我記得沒錯的話，陰差轄區內像是墓園、戰場、亂葬崗這些陰氣重的地方，一般都會設置鬼役的吧？」季青問道。
白雪點了點頭。
古早的年代，是非頗多，戰亂橫生，殺人放火之事多如牛毛，怨死魂魄也不少。
所以那個時候的陰差，也叫擺渡人，一般都會在諸如墓園，戰場，亂葬崗之類的地方設置鬼役，實時監測其陰氣動向和是否有惡鬼誕生。
但現在，情況好了許多，凶死冤死的情況得到緩解，有些陰差就不這麼幹了。
「先讓他們小兩口久別重逢呆一晚上吧，明天問問葉蕾，如果她願意以活死人之身就在人間做鬼役的話，就成全他們吧……」
季青自言自語。
只不過恍惚間，她又想起了熊叔和珠珠。
可惜了，珠珠沒有繼續逗留陽間的意願，只想解脫；而熊叔更是和他告別後，直接安息，要不然大伙兒歡歡樂樂待在一起。
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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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季青問了葉蕾，得到了那個其實早就能夠猜到的答案。
她願意作為鬼役，以活死人之身留在陽間作為鬼役，替監督和報告各個「墓園」，「醫院」，「墳地」……等陰氣重的地方的情況。
周正也親自來感謝。
還包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這傢伙家裡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算得上小康。
至於他倆要怎麼向雙方的家庭解釋，那就不是季青要操心的問題了。
送走了周正和葉蕾，季青發消息跟李越說了這——他馬上就要多一個同事了，後者顯得非常興奮，但還是問了一嘴。
這種隨便冊封鬼役會不會引起地下的不滿？
季青壓根沒當回事。
因為他逛論壇的時候，發現有些陰差的的鬼役多到他娘的可以組成個重裝合成旅了……
但地府也不管。
這些天，整理和消化了白雪當初一頭錘撞過來的那些地府的信息以後。
大概明白了地府的態度。
說白了還是那四個字，陰陽平衡。
而厲鬼以下的一般鬼魂，對於陰陽邊界的影響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厲鬼以下的鬼魂，地府基本都不會要求陰差強制性處理。就像季青變成鬼在周岳老頭兒眼皮子底下晃了大半年，也沒見那老頭兒幹啥。
只有厲鬼以上的鬼物，肆虐陽間，胡作非為，作為陰差才不可坐視不管。
也就是說，只要季青鐵了心要鹹魚，不要業績，也不想卷，那他先前遇上的那些事兒完全就不可以不管，地府也不會找他麻煩。
像「葉蕾」這種無害的幽魂，無論季青就把她晾在一邊不管，還是度化或者消滅，亦或是招為鬼役，地府都不會有什麼意見。
完全不必要擔心。
但雖說沒有強制性要求，地府的態度應該還是鼓勵陰差去管理轄區內的鬼魂的——畢竟有業績才有陰德，有陰德才能升職加薪，以及兌換陰書上那些眼花繚亂的好東西。
掛斷李越的電話後，季青剛帶著小陰偶出門買了張床，又把周正給的紅包存了——整整三萬。
現在他的存款就要突破十萬大關了。
這放在以前，他絕對是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他決定看哪天有空多買點菜，做桌大餐慶祝一下，到時候叫上張姨，周家父女和周婆婆，還有李越和葉蕾兩口子。
這般想著，他倆回了書齋，就看見霧氣茫茫。
一輛老舊泛黃的麵包車停在書齋門口。
但送貨的配送員卻不是先前那兩位，而是一男一女，兩個生面孔，也要年輕些，打扮也時尚得多。
將兩個盒子交給季青以後，駕車駛入迷霧當中，消失不見。
季青回到書齋，打開兩個盒子。
其中一個盒子裡，裝著一塊碧綠色的水晶，也就是小陰偶的「學習模塊」，另一個盒子裡是一把雪亮的長刀。
樣式類似於唐橫刀，但要稍微短些，刀身不寬，單面開刃，沒有弧度。
雪亮的刀身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刺眼的寒光。
季青將其拿起來。
將一縷陰氣附著在上面，輕輕一揮。
唰。
刀光乍現，攝人心魄。
雖然只注入的少許陰氣，但威力估計也要比起他的鬼爪還強上幾分。
「不錯，不錯……」
嘖嘖讚嘆。
原本季青對於「從刀山淘汰下來的廢鐵」還有芥蒂，但聽白雪說了以後他才曉得，那十八座地獄山上關的最差的也是厲鬼級別的鬼東西。
加之上手試驗了一番後，更是愛不釋手。
.
.
金沙巷，南山路，季青曾經去過的那家羊湯館。
同樣的陰雪天氣，同樣的冷冷清清。
一個渾身紋身的年輕人，二十四五歲左右，一邊吃喝著一碗羊湯，一邊打電話。
「餵？對，辦砸了，差那臨門一腳也是差一腳嘛，唉……」
「我知道誰幹的，是『那邊』的傢伙，不，不是那個老頭兒，是個新人。」
「唉，沒辦法，特事處最近也注意到了，就算『那邊』不出手，估計也成不了。」
「還能怎麼辦，挨批唄，被罵就被罵，習慣了習慣了。」
「行，先掛了。」
年輕人穿著羽絨服，面容清瘦，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是文質彬彬的樣子，但脖子上有紋身，頗有種反差的感覺。
——如果看過珠珠記憶的季青在這裡的話，他恐怕能夠一眼認出來，這個年輕人正是三年多前，罵鬼屋老闆的鬼屋垃圾，最後被揍了一頓那個。
掛斷電話後，他打開手機刷起來。
「據知情人士爆料，這次連環失蹤案的失蹤者竟全部為三年前南山路那場鬼屋血案的牽扯人……」
——事情解決以後，官方不再壓消息，一時間各種營銷號滿天飛。
手機里短視頻博主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羊湯館迴蕩。
正在大鍋旁煮羊湯的老闆好像聽到了什麼，突然嘀咕：「真邪門兒……」
年輕人一抬頭：「老闆，你說啥？」
「我說那三年前鬼屋那場血案，真邪門兒。」老闆嘆了口氣，道：「三年前我就在這兒開店了，雖然沒親眼看到，但聽到的可不少，那個鬼屋老闆為了追求什麼恐怖感，竟生生剁了自己的親女兒……真是畜生！」
「不是哦。」年輕人認真地搖了搖頭：「老闆，虎毒還不食子呢！那不是他親女兒，那是他養女。」
老闆也不服氣了，「年輕人，那鬼屋沒拆之前，就開在馬路斜對面，我還跟那畜生說過話呢，你能有我曉得的多？」
年輕人好像也不服氣了，「老闆，那咱們可就得說道說道了，我不只跟那傢伙說過話，我還被他打過呢——我去他鬼屋玩，罵了幾句，被他給揍了。」
老闆：「真事兒？」
年輕人喝了一口羊湯，繼續道：「肯定真事啊！」
老闆怔住：「那你怕是嚇壞了吧，和這種喪心病狂的傢伙打了一架。」
「也還好吧。」年輕人擺了擺手：「畢竟，那個法子還是我教他的。」
老闆切肉的手停下來。
「雖說他揍了我嘛，但我這個人，就是熱心腸。他鬼屋不景氣，我尋思還不是因為他鬼屋太假了，搞點真的不就行了？
唉，結果沒成，人還被斃了，枉我後來還給他從墳里挖出來，重新給他搭了座鬼屋，結果遇上攪局的……」
面對茫然和驚愕的老闆，年輕人嘿嘿一笑，「你不信？我可沒騙你哈，我有點小本事的，催眠什麼的也不再話下呢！」
「你……你開玩笑吧？」老闆驚恐之間，半信半疑，但已經不自覺伸手想要去掏圍裙兜里的手機。
報警！
「呃……你多久沒洗澡了老闆？」年輕人突然皺了皺眉，「這羊湯都有點酸了。」
「啊？」老闆懵了。
我洗不洗澡和羊湯酸不酸有什麼關係嘛？
「算了，也挺久沒吃了，多謝款待，走了老闆。」
年輕人笑起來，扯了兩張桌上的廉價紙巾，擦了擦嘴，徑直往外走。
老闆剛想叫住他，卻只感覺站立不穩，眼前一花。
再看清時，雙眼瞪圓，滿目驚恐。
他的左邊，小半邊身子，已只剩下森森白骨。
他的右手，正拿著刀，一點一點將骨頭剩下的肉絲兒剔下來，下進沸騰的羊湯鍋里。
砰！
栽倒在地。
氣息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