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亡者信
季青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中途沒有醒過一次，也沒在夢中聽到什麼詭異的歌聲或低語。
一覺醒來後，只感覺精神充沛，耗費的陰氣基本上已經補了回來。
他看過一些影視作品和小說，裡面好像都說主人公在大仇得報以後靈魂會感到一陣空虛。
但季青並沒有。
他只感覺爽。
就像大夏天喝了罐冰冰涼涼的肥宅快樂水。
也許他是變態？
但不重要。
如果說他不認為熊警官這樣的好人應該遭受那樣的酷刑而死。
那麼此刻，他同樣認為這鬼屋的老闆應該得到這樣的結果。
世道就應該是這樣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經歷了這麼幾次事件以後，季青稍微也能夠感受到，他作為「陰差」的意義。
一開始他接受這份工作，實際上也是在周岳老頭兒的半威脅之下——萬一周岳老頭兒走了以後，真來個殺胚當接任陰差，估計隨手就把自己除魔衛道當成業績了。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他只能趕鴨子上架，倉促上任。
而據周岳所說，地府陰差，每一個行事風格都大為不同，沒有任何參考意義。
而直到現在，他隱約看到了前面的路——哪怕不能保證好人善有善報，那也至少讓他們不留遺憾；至於該死的……
那就讓他們都去死。
不管人還是鬼。
念頭通達之下，他拿出手機，開始清點起這一次的收穫。
首先是度化珠珠，得到了50點功德。
而珠珠的「本事」，是隱匿自己的氣息——估計是那無比痛苦的經歷，讓她變成鬼後下意識領悟了這樣的手段，防止再次被傷害。
在地府官方的命名中，這種秘法的名字言簡意賅——匿蹤。
匿蹤持續消耗陰氣，可以隱藏自己的陰氣和氣息。
然後是消滅鬼屋老闆的獎勵，直接給干到了190點功德。
一般來說，驅逐一頭普通的「厲鬼」，對應的陰德應該是200點。
足以看出來，那鬼屋老闆離「厲鬼」，真的只有一步之遙了。
至於鬼屋老闆的本領，被地府官方稱為「寄物」，大概就是把陰氣寄附在物品上再使用出去。
比如將陰氣附在刀刃上，能揮出劍光一樣的東西，攻擊範圍外的目標；將陰氣附在槍上，能夠讓射出的子彈威力更大，順便能夠非人事物造成傷害。
鬼屋老闆用那大剪子，大錘，電鋸攻擊季青時，都是這麼做的。
而根據附加陰氣的量和物品本身的強度不同，威力自然也不同。
按照季青的理解，大概就是給武器附魔那樣的操作。
「倒是不錯……」
季青眼睛微眯，喃喃評價。
隨後，他打開手機，來到兌換頁面，現在他一共有250點功德——至少兌換法衣升級以後還剩10點，加上度化珠珠的50點和驅逐鬼屋老闆的190點。
250點功德，能選一些好東西了。
但看了一圈，眼花繚亂，想想還是算了，準備等會兒下樓去找小陰偶幫忙選一下——按照陰差的要求制定其成長的路徑，同樣是陰偶的工作和擅長。
看了看時間，還早，沒到飯點，季青就關閉了兌換頁面，打開「論壇」，看看周圍的「同事」們都在幹些什麼。
——論壇，是所有地府治下差吏都能夠瀏覽和進行發帖回復的平台。
點開論壇。
「求助，相親被人家說陰森森的怎麼辦，那我有什麼辦法嘛，咱們這行如果轉修靈氣可以嗎？」
「評價帖，2000陰德換的，看看我家陰偶的定製換裝怎麼樣？」
「一個男性鬼魂的遺願是跟我發生關係，我該怎麼辦好兄弟們？PS：我也是男的。」
「不是，你們都沒充那個666的首充嗎？怎麼感覺就我是冤種？有什麼辦法能退嗎？」
「……」
季青默默關掉了論壇。
——他就不該對這個扯淡的地府的員工們抱有任何正常的期待。
不過想想也正常。
既然作者群不聊小說，工作群不談工作，那麼陰差論壇不談捉鬼驅邪……
合理。
關掉手機，收拾了下，季青下了樓，
小陰偶還在櫃檯後面，正襟危坐。
「白雪，我現在有250的功德，你幫我看看換點什麼合適唄？」
季青提了一嘴，就準備去廚房熱一熱飯菜。
但小陰偶卻從凳子上跳下來，依舊惜字如金，「客人來過。」
然後，撞在他額頭上。
兩段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第一段是他睡著的時候，有位女性客人來過書齋，當然，不是活著的那種。小陰偶當時本來想叫醒季青，但對方說明天再來。
第二，則是季青的功德兌換方向。
小陰偶知道季青擁有那奇怪的護身符，能夠吸收鬼魂的「本領」，並且在度化或者殺死鬼魂以後，能夠增強陰氣的範圍。
所以250點功德的預算，基本就先不考慮秘法一類的兌換。
可以考慮一些比較實用的「冥器」。
而防護手段的話，升級過後的法衣也夠用了，下一次升級需要500陰德，季青現在不太夠。
所以兌換方向還是選在了「攻擊」上，無論是鬼爪還是陰絲，都屬於比較基礎的秘法，對付一般的鬼魂尚且夠用，但如果真面對「厲鬼」，加上對方的鬼蜮，那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基於以上，白雪給季青提供了兩個選擇。
第一，雷火劍，天雷地火所鑄之劍，對於鬼魂之流，殺傷力大，缺點是如果是純粹的「陰魂」陰差，無法使用，只有活人「陰差」和像季青這樣的活死人，能夠駕馭，代價200點陰德。
第二，冥刀，聽說是十八座地獄山之一的刀山地獄上淘汰下來後重新打造的陰差制式兵器，鋒利無比，對於鬼魂之流有傷害加成，代價220陰德。
——挑出這兩個來，也是白雪基於季青剛剛獲得的「寄物」秘法，無論刀劍都能夠附加陰氣。
季青想了想，還是選擇了第二個。
畢竟他現在是活死人，雷火劍對於他自身也有傷害，雖然不大，但很膈應——就像是拿著沾了奧利給的拖把橫衝直撞一樣。
天雷地火這種東西，對於陰魂天生克制。
直接點了兌換以後，顯示黃泉配送48小時送達。
看著還剩的30點陰德，季青突然想起論壇里那位花了兩千陰德給自己陰偶換裝的奇蹟暖暖玩家，「還剩30點，要不給你也換點什麼？」
白雪一愣。
雖然仍面無表情，但季青能看出她相當高興，耳朵一動一動的。
白雪把小腦袋湊到手機屏幕上來，似乎早有抉擇，很快就選到了她想要的東西——陰偶升級選項之一，學習模塊。
陰偶作為最基礎的「冥器」，一開始除了低微的智能和龐大的知識量以外，什麼都沒有。
但隨著各種各樣的升級和定製模塊，所成長的路徑也不盡相同——論壇里甚至有陰差把陰偶改造成丈高三尺，渾身尖刺，肩扛鬼火炮，手握兩把六管幽冥加特林的戰鬥機器。
而白雪選的這「學習模塊」，消耗20功德，當然沒那麼變態的功能，主要就是能夠讓陰偶僵硬的身體擁有人類的靈活度，能夠自主學習人類各種各樣的技能。
「你要這個？」
白雪點頭。
「呃……你說是為了學做菜和幹家務？以後我們一人一天輪著來？其實沒必要，做菜又不是什麼麻煩事，我來就行了，你可以選點別的喜歡的。」季青勸道。
但面對小陰偶執拗的眼神，他最後還是兌換了這個「陰偶學習模塊」，因為無需對陰偶的外形和各種內部組件進行替換，所以不必特意跑回地府，只要等到學習模塊到了，安裝進去就行。
同樣是黃泉配送，48小時送達。
兌換以後，季青的陰德又只剩10點了。
他剛準備關掉手機，去廚房做飯。
突然。
叮咚。
陰書助手顯示郵件一封。
陌生發件人。
季青打開，上面是一張照片，背景是鮮紅的天宇和漆黑的大地，還有各種陰氣森森的宮闕殿宇。
而在這些建築前，站著兩個人，一個牛高馬大，身材魁梧，皮膚青黑，凶神惡煞，腰上掛著類似陰差玉牌的工作牌。
另外一個，是熊警官。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中途沒有醒過一次，也沒在夢中聽到什麼詭異的歌聲或低語。
一覺醒來後，只感覺精神充沛，耗費的陰氣基本上已經補了回來。
他看過一些影視作品和小說，裡面好像都說主人公在大仇得報以後靈魂會感到一陣空虛。
但季青並沒有。
他只感覺爽。
就像大夏天喝了罐冰冰涼涼的肥宅快樂水。
也許他是變態？
但不重要。
如果說他不認為熊警官這樣的好人應該遭受那樣的酷刑而死。
那麼此刻，他同樣認為這鬼屋的老闆應該得到這樣的結果。
世道就應該是這樣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經歷了這麼幾次事件以後，季青稍微也能夠感受到，他作為「陰差」的意義。
一開始他接受這份工作，實際上也是在周岳老頭兒的半威脅之下——萬一周岳老頭兒走了以後，真來個殺胚當接任陰差，估計隨手就把自己除魔衛道當成業績了。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他只能趕鴨子上架，倉促上任。
而據周岳所說，地府陰差，每一個行事風格都大為不同，沒有任何參考意義。
而直到現在，他隱約看到了前面的路——哪怕不能保證好人善有善報，那也至少讓他們不留遺憾；至於該死的……
那就讓他們都去死。
不管人還是鬼。
念頭通達之下，他拿出手機，開始清點起這一次的收穫。
首先是度化珠珠，得到了50點功德。
而珠珠的「本事」，是隱匿自己的氣息——估計是那無比痛苦的經歷，讓她變成鬼後下意識領悟了這樣的手段，防止再次被傷害。
在地府官方的命名中，這種秘法的名字言簡意賅——匿蹤。
匿蹤持續消耗陰氣，可以隱藏自己的陰氣和氣息。
然後是消滅鬼屋老闆的獎勵，直接給干到了190點功德。
一般來說，驅逐一頭普通的「厲鬼」，對應的陰德應該是200點。
足以看出來，那鬼屋老闆離「厲鬼」，真的只有一步之遙了。
至於鬼屋老闆的本領，被地府官方稱為「寄物」，大概就是把陰氣寄附在物品上再使用出去。
比如將陰氣附在刀刃上，能揮出劍光一樣的東西，攻擊範圍外的目標；將陰氣附在槍上，能夠讓射出的子彈威力更大，順便能夠非人事物造成傷害。
鬼屋老闆用那大剪子，大錘，電鋸攻擊季青時，都是這麼做的。
而根據附加陰氣的量和物品本身的強度不同，威力自然也不同。
按照季青的理解，大概就是給武器附魔那樣的操作。
「倒是不錯……」
季青眼睛微眯，喃喃評價。
隨後，他打開手機，來到兌換頁面，現在他一共有250點功德——至少兌換法衣升級以後還剩10點，加上度化珠珠的50點和驅逐鬼屋老闆的190點。
250點功德，能選一些好東西了。
但看了一圈，眼花繚亂，想想還是算了，準備等會兒下樓去找小陰偶幫忙選一下——按照陰差的要求制定其成長的路徑，同樣是陰偶的工作和擅長。
看了看時間，還早，沒到飯點，季青就關閉了兌換頁面，打開「論壇」，看看周圍的「同事」們都在幹些什麼。
——論壇，是所有地府治下差吏都能夠瀏覽和進行發帖回復的平台。
點開論壇。
「求助，相親被人家說陰森森的怎麼辦，那我有什麼辦法嘛，咱們這行如果轉修靈氣可以嗎？」
「評價帖，2000陰德換的，看看我家陰偶的定製換裝怎麼樣？」
「一個男性鬼魂的遺願是跟我發生關係，我該怎麼辦好兄弟們？PS：我也是男的。」
「不是，你們都沒充那個666的首充嗎？怎麼感覺就我是冤種？有什麼辦法能退嗎？」
「……」
季青默默關掉了論壇。
——他就不該對這個扯淡的地府的員工們抱有任何正常的期待。
不過想想也正常。
既然作者群不聊小說，工作群不談工作，那麼陰差論壇不談捉鬼驅邪……
合理。
關掉手機，收拾了下，季青下了樓，
小陰偶還在櫃檯後面，正襟危坐。
「白雪，我現在有250的功德，你幫我看看換點什麼合適唄？」
季青提了一嘴，就準備去廚房熱一熱飯菜。
但小陰偶卻從凳子上跳下來，依舊惜字如金，「客人來過。」
然後，撞在他額頭上。
兩段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第一段是他睡著的時候，有位女性客人來過書齋，當然，不是活著的那種。小陰偶當時本來想叫醒季青，但對方說明天再來。
第二，則是季青的功德兌換方向。
小陰偶知道季青擁有那奇怪的護身符，能夠吸收鬼魂的「本領」，並且在度化或者殺死鬼魂以後，能夠增強陰氣的範圍。
所以250點功德的預算，基本就先不考慮秘法一類的兌換。
可以考慮一些比較實用的「冥器」。
而防護手段的話，升級過後的法衣也夠用了，下一次升級需要500陰德，季青現在不太夠。
所以兌換方向還是選在了「攻擊」上，無論是鬼爪還是陰絲，都屬於比較基礎的秘法，對付一般的鬼魂尚且夠用，但如果真面對「厲鬼」，加上對方的鬼蜮，那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基於以上，白雪給季青提供了兩個選擇。
第一，雷火劍，天雷地火所鑄之劍，對於鬼魂之流，殺傷力大，缺點是如果是純粹的「陰魂」陰差，無法使用，只有活人「陰差」和像季青這樣的活死人，能夠駕馭，代價200點陰德。
第二，冥刀，聽說是十八座地獄山之一的刀山地獄上淘汰下來後重新打造的陰差制式兵器，鋒利無比，對於鬼魂之流有傷害加成，代價220陰德。
——挑出這兩個來，也是白雪基於季青剛剛獲得的「寄物」秘法，無論刀劍都能夠附加陰氣。
季青想了想，還是選擇了第二個。
畢竟他現在是活死人，雷火劍對於他自身也有傷害，雖然不大，但很膈應——就像是拿著沾了奧利給的拖把橫衝直撞一樣。
天雷地火這種東西，對於陰魂天生克制。
直接點了兌換以後，顯示黃泉配送48小時送達。
看著還剩的30點陰德，季青突然想起論壇里那位花了兩千陰德給自己陰偶換裝的奇蹟暖暖玩家，「還剩30點，要不給你也換點什麼？」
白雪一愣。
雖然仍面無表情，但季青能看出她相當高興，耳朵一動一動的。
白雪把小腦袋湊到手機屏幕上來，似乎早有抉擇，很快就選到了她想要的東西——陰偶升級選項之一，學習模塊。
陰偶作為最基礎的「冥器」，一開始除了低微的智能和龐大的知識量以外，什麼都沒有。
但隨著各種各樣的升級和定製模塊，所成長的路徑也不盡相同——論壇里甚至有陰差把陰偶改造成丈高三尺，渾身尖刺，肩扛鬼火炮，手握兩把六管幽冥加特林的戰鬥機器。
而白雪選的這「學習模塊」，消耗20功德，當然沒那麼變態的功能，主要就是能夠讓陰偶僵硬的身體擁有人類的靈活度，能夠自主學習人類各種各樣的技能。
「你要這個？」
白雪點頭。
「呃……你說是為了學做菜和幹家務？以後我們一人一天輪著來？其實沒必要，做菜又不是什麼麻煩事，我來就行了，你可以選點別的喜歡的。」季青勸道。
但面對小陰偶執拗的眼神，他最後還是兌換了這個「陰偶學習模塊」，因為無需對陰偶的外形和各種內部組件進行替換，所以不必特意跑回地府，只要等到學習模塊到了，安裝進去就行。
同樣是黃泉配送，48小時送達。
兌換以後，季青的陰德又只剩10點了。
他剛準備關掉手機，去廚房做飯。
突然。
叮咚。
陰書助手顯示郵件一封。
陌生發件人。
季青打開，上面是一張照片，背景是鮮紅的天宇和漆黑的大地，還有各種陰氣森森的宮闕殿宇。
而在這些建築前，站著兩個人，一個牛高馬大，身材魁梧，皮膚青黑，凶神惡煞，腰上掛著類似陰差玉牌的工作牌。
另外一個，是熊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