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小族
隨著姜離開口，場面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不管是姜離那一身毫不作假的，屬於人族巫祝獨有的氣機。
還是姜離口中所說的自我介紹。
神農烈山氏這五個字一出，分量就陡然增加了很多。
要知道，神農共主禪位不過十年，若非是共主繼位，人族自有感知，否則這個位於邊陲的小部落知不知道共主換人了都是兩說。
「神農……烈山氏……」
「那不是當今神農部落首領的姓氏嗎？」
「他是烈山氏血裔？那豈不是神農部落首領之後？」
「而且……巫祭……這麼年輕的巫祭……」
「是真的嗎？」
城牆之上的眾多戰士竊竊私語。
「安靜！」
一位將軍模樣的戰士大喝一聲，止住了部下們的喧鬧。
他探頭出去，問道：「神農之巫，為何會來我部偏僻邊荒？」
「那白鳳又是何來？」
面對這位將軍的問題，姜離沒有任何回答的意思。
只是抬起頭，輕聲道：「我只與你部巫祝說。」
此話一出，那將軍不僅不生氣，反而心裡的驚慌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巫祝平日裡雖然神秘詭異，但並不會對普通族人有任何欺壓苛責，反而會盡全力的庇護和保佑。
但若是放在現在這種部落之間的交流上，巫祝往往會展露出獨有的傲氣。
簡而言之。
現在這種情況，能與巫祝對話的，只有巫祝。
這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規矩了。
「還請離巫稍後，我部巫祝大人正在路上！」
將軍對著城牆之下喊了一句，自己也朝著城門口的方向走去。
方才這位神秘巫祭散發出的氣機，可不僅僅是自己感知到了。
姜離點點頭沒說話，靜靜的等著。
不多時。
城門被打開。
一位身穿繁雜彩衣，腰間掛著一副猙獰鬼頭面具的老者緩緩走出。
老者佝僂著身軀，臉上是能夾死蒼蠅的皺紋。
看得出來，他已經很蒼老了。
老者走到了姜離面前五尺左右的位置，靜靜的看著他。
姜離想了想，蒼白羽衣震動，風漩自起。
見此，老者再不遲疑，緩緩的躬身行禮。
「土固部巫童，丘震，見過巫祭大人。」
姜離沒有閃過這一禮，受了之後，也躬身行禮。
「神農烈山氏，姜離，拜見長者。」
前者，是巫祝之間的禮儀，所謂學無先後達者為師，所以姜離身為巫祭，受了巫童之禮，後者，則是對年長者的尊敬。
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我部地處貧瘠荒僻之地，不曾見過大部之巫，故而有些冒昧，還請原諒。」
老巫緩緩的開口，說一句話，聲音里就已經帶上了喘息的意味。
「不妨事，我來此，也是機緣巧合。」
姜離說著，在老巫的引導下朝著城池之內走去。
而身後的鸞羽也化作了人形，靜靜的跟在姜離的身後，這一幕吸引了許多的目光，但也沒人說話。
老巫和姜離走在最前面，鸞羽跟在姜離身後，更遠處，是慢慢跟上來的幾位獵人和戰士。
「寄宿巨狼骸骨之上的狼族，一個不留。」
姜離在路上輕聲開口。
老巫的腳步頓了一頓，驚訝的看向姜離，但不過片刻就回過神來。
顧不得其他，轉身下令。
「帶著族內所有的戰士和三千年輕族人，朝著狼族所在方向搜尋，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不要放過。」
「記住，是所有。」
「是！」
一眾獵人和戰士紛紛應下。
他們也聽到了姜離方才的話，驚訝之餘，就是振奮和激動。
一位來自神農部落的巫祭大人當然不會騙人，他既然都說了一個不留，那就意味著，那個將土固部稱之為菜窩的狼族已經被全滅！
狼族占據的地盤，可是這片貧瘠之地上為數不多的肥沃之地。
一想到這裡，眾人就忍不住激動起來。
「讓大人見笑了。」
老巫吩咐完，才對著姜離說道：「部落人少，老夫年少時僥倖入了巫祝之道，但修行一生，也不得晉升之機，可到底是比年輕人多了幾分見識。」
「所以，土固部的族長，也是我來擔著。」
姜離點點頭，並不意外，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也知道，在一些小部落里，巫祝作族長，兩事一肩挑的情況並不少見。
甚至華胥部落和神農部落也是這樣。
只不過，大部落是能者上，而小部落是純粹無奈。
一樣的結果，卻有著不一樣的原因。
「你，最多還有十年。」
姜離輕聲說道。
他看著老巫，毫不避諱的點出了老巫的剩餘壽命。
踏入超凡，壽命自然也會隨之提升，但身為巫祝之中最基礎的巫童，提升實在是有限。
老巫已經一百一十多歲了，能再活十年，都是在最好的情況下。
不能出手，不能受傷，不能消耗過大，不能……
總之，這十年，有著無數的前提。
「十年太多了。」
老巫苦笑一聲，也毫不在意被提及自己的壽命。
生死之事，若是作為巫祝連這都看不透，也不配做巫祝了。
「後繼？」
姜離試探性的問。
老巫的臉色暗淡了很多，良久，一直走到了他所在的小房子，這才微微搖頭。
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無力和絕望。
「沒有，一個都沒有……」
姜離沉默了下來，這是作為族長，作為巫祝，最絕望的事情。
尤其是放在小部落來說。
對於華胥這般的大部落，十萬人里沒有一個巫祝資質，沒問題，範圍擴散到二十萬，三十萬，總能找到一個。
但土固部，只有這麼十萬人，沒有就是沒有。
人族大運，沒有眷顧這個小小的部落。
姜離隨著老巫走進房間裡，一脈相承的陰暗和狹小。
也不知道巫祝們是不是屬蝸牛的，反正沒一個巫祝的家有多寬敞。
鸞羽倒是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個小房間，尤其對房間裡一個小桌子上那幾顆被摩挲的發亮的頭顱感興趣。
「這似乎，是鱗族的頭顱？」
鸞羽好奇的問道：「可土固部附近，似乎沒有河吧？」
聞言，老巫的臉上泛起一抹複雜的笑容。
「很快就有了。」
「再過半個月，會有持續一整個月的大雨，到時候，鱗族會很多。」
「一個換一個，能換來很多帶靈性的肉食。優先供給孕婦，或許能有那麼一個有巫祝資質的孩子出生。」
最後一句話，老巫說的有些莫名其妙。
至少鸞羽並不理解。
但姜離卻皺眉。
「何至於此？」
不管是姜離那一身毫不作假的，屬於人族巫祝獨有的氣機。
還是姜離口中所說的自我介紹。
神農烈山氏這五個字一出，分量就陡然增加了很多。
要知道，神農共主禪位不過十年，若非是共主繼位，人族自有感知，否則這個位於邊陲的小部落知不知道共主換人了都是兩說。
「神農……烈山氏……」
「那不是當今神農部落首領的姓氏嗎？」
「他是烈山氏血裔？那豈不是神農部落首領之後？」
「而且……巫祭……這麼年輕的巫祭……」
「是真的嗎？」
城牆之上的眾多戰士竊竊私語。
「安靜！」
一位將軍模樣的戰士大喝一聲，止住了部下們的喧鬧。
他探頭出去，問道：「神農之巫，為何會來我部偏僻邊荒？」
「那白鳳又是何來？」
面對這位將軍的問題，姜離沒有任何回答的意思。
只是抬起頭，輕聲道：「我只與你部巫祝說。」
此話一出，那將軍不僅不生氣，反而心裡的驚慌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巫祝平日裡雖然神秘詭異，但並不會對普通族人有任何欺壓苛責，反而會盡全力的庇護和保佑。
但若是放在現在這種部落之間的交流上，巫祝往往會展露出獨有的傲氣。
簡而言之。
現在這種情況，能與巫祝對話的，只有巫祝。
這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規矩了。
「還請離巫稍後，我部巫祝大人正在路上！」
將軍對著城牆之下喊了一句，自己也朝著城門口的方向走去。
方才這位神秘巫祭散發出的氣機，可不僅僅是自己感知到了。
姜離點點頭沒說話，靜靜的等著。
不多時。
城門被打開。
一位身穿繁雜彩衣，腰間掛著一副猙獰鬼頭面具的老者緩緩走出。
老者佝僂著身軀，臉上是能夾死蒼蠅的皺紋。
看得出來，他已經很蒼老了。
老者走到了姜離面前五尺左右的位置，靜靜的看著他。
姜離想了想，蒼白羽衣震動，風漩自起。
見此，老者再不遲疑，緩緩的躬身行禮。
「土固部巫童，丘震，見過巫祭大人。」
姜離沒有閃過這一禮，受了之後，也躬身行禮。
「神農烈山氏，姜離，拜見長者。」
前者，是巫祝之間的禮儀，所謂學無先後達者為師，所以姜離身為巫祭，受了巫童之禮，後者，則是對年長者的尊敬。
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我部地處貧瘠荒僻之地，不曾見過大部之巫，故而有些冒昧，還請原諒。」
老巫緩緩的開口，說一句話，聲音里就已經帶上了喘息的意味。
「不妨事，我來此，也是機緣巧合。」
姜離說著，在老巫的引導下朝著城池之內走去。
而身後的鸞羽也化作了人形，靜靜的跟在姜離的身後，這一幕吸引了許多的目光，但也沒人說話。
老巫和姜離走在最前面，鸞羽跟在姜離身後，更遠處，是慢慢跟上來的幾位獵人和戰士。
「寄宿巨狼骸骨之上的狼族，一個不留。」
姜離在路上輕聲開口。
老巫的腳步頓了一頓，驚訝的看向姜離，但不過片刻就回過神來。
顧不得其他，轉身下令。
「帶著族內所有的戰士和三千年輕族人，朝著狼族所在方向搜尋，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不要放過。」
「記住，是所有。」
「是！」
一眾獵人和戰士紛紛應下。
他們也聽到了姜離方才的話，驚訝之餘，就是振奮和激動。
一位來自神農部落的巫祭大人當然不會騙人，他既然都說了一個不留，那就意味著，那個將土固部稱之為菜窩的狼族已經被全滅！
狼族占據的地盤，可是這片貧瘠之地上為數不多的肥沃之地。
一想到這裡，眾人就忍不住激動起來。
「讓大人見笑了。」
老巫吩咐完，才對著姜離說道：「部落人少，老夫年少時僥倖入了巫祝之道，但修行一生，也不得晉升之機，可到底是比年輕人多了幾分見識。」
「所以，土固部的族長，也是我來擔著。」
姜離點點頭，並不意外，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也知道，在一些小部落里，巫祝作族長，兩事一肩挑的情況並不少見。
甚至華胥部落和神農部落也是這樣。
只不過，大部落是能者上，而小部落是純粹無奈。
一樣的結果，卻有著不一樣的原因。
「你，最多還有十年。」
姜離輕聲說道。
他看著老巫，毫不避諱的點出了老巫的剩餘壽命。
踏入超凡，壽命自然也會隨之提升，但身為巫祝之中最基礎的巫童，提升實在是有限。
老巫已經一百一十多歲了，能再活十年，都是在最好的情況下。
不能出手，不能受傷，不能消耗過大，不能……
總之，這十年，有著無數的前提。
「十年太多了。」
老巫苦笑一聲，也毫不在意被提及自己的壽命。
生死之事，若是作為巫祝連這都看不透，也不配做巫祝了。
「後繼？」
姜離試探性的問。
老巫的臉色暗淡了很多，良久，一直走到了他所在的小房子，這才微微搖頭。
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無力和絕望。
「沒有，一個都沒有……」
姜離沉默了下來，這是作為族長，作為巫祝，最絕望的事情。
尤其是放在小部落來說。
對於華胥這般的大部落，十萬人里沒有一個巫祝資質，沒問題，範圍擴散到二十萬，三十萬，總能找到一個。
但土固部，只有這麼十萬人，沒有就是沒有。
人族大運，沒有眷顧這個小小的部落。
姜離隨著老巫走進房間裡，一脈相承的陰暗和狹小。
也不知道巫祝們是不是屬蝸牛的，反正沒一個巫祝的家有多寬敞。
鸞羽倒是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個小房間，尤其對房間裡一個小桌子上那幾顆被摩挲的發亮的頭顱感興趣。
「這似乎，是鱗族的頭顱？」
鸞羽好奇的問道：「可土固部附近，似乎沒有河吧？」
聞言，老巫的臉上泛起一抹複雜的笑容。
「很快就有了。」
「再過半個月，會有持續一整個月的大雨，到時候，鱗族會很多。」
「一個換一個，能換來很多帶靈性的肉食。優先供給孕婦，或許能有那麼一個有巫祝資質的孩子出生。」
最後一句話，老巫說的有些莫名其妙。
至少鸞羽並不理解。
但姜離卻皺眉。
「何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