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九黎
姜離一點也沒有慣著對方的意思，管她是從哪裡學來的奇怪手段，管她是什麼人。
雖然她手中的所謂符水確實帶著靈性。
但無論如何，姜離都不可能讓族人去喝那種來歷古怪的玩意。
華胥部落的巫祝還沒死光，救護族人的事情輪不到這種古怪的傢伙。
「巫祝大人！是巫祝大人來了！」
那一臉警惕的婦人在看到姜離之後，神色振奮了起來，連忙來到了姜離的面前，俯身就要跪下。
「請巫祝大人救救我兒！救救鄰居們！」
老婦人沒有拜下去就被一陣輕柔的風所阻止。
姜離翻身下馬，看也不看那古怪少女，只是啞聲道：「病人何在？」
「在屋子裡，都在裡面！」
少女呆呆的看著方才還死活不開門的老婦人，將那口出狂言的巫祝迎進了房間裡。
她眼睛眯了眯，手中的陶碗都出現了裂縫，緊緊的盯著那蒼白的羽衣大氅。
空著的手合攏又鬆開。
最後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姜離也沒有心思去管那古怪少女，跟著老婦人的步伐走進了房間之中。
房間裡密不透風，最細小的角落都被稻草填充著。
僅有一盞油燈提供了一些微弱的光。
這個房間很大，裡面密密麻麻的躺著百十號人，更有十幾個壯漢站在角落裡，每一個的神色都有些緊張和忐忑。
「巫祝大人，這些是已經犯病的人，那些站著的好後生，是他們搬運這些人過來的，沒敢讓他們出去……咳咳咳咳！」
那老婦人說著，突然咳嗽起來。
姜離轉頭看去，只見老婦人的臉已經有些臃腫，脖頸靠近下巴的位置，已經生出了一些細微的，紅紅的小點。
這位老婦人也染病了。
老婦人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但在看向姜離的時候，卻笑的很安心。
在普通人族的心裡，只要有巫祝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姜離沒有表態，只是走向了房間的最深處，這裡的人是最嚴重的那一批。
一個個的臉腫脹的幾乎比平時大了一半，臉上和脖子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鼓起有指頭大小的膿包。
膿包撐的皮膚幾乎透明，在中間有一個細細的小紅點，膿液從這小紅點中流出來，很快就凝固為一個淡黃色的結節。
這些膿包似乎很癢，即便人已經快失去知覺和意識，還是下意識的抓撓著。
只不過，那看似脆弱，一捅就破的膿包，卻十分的堅挺，指甲抓上去，絲毫不會破損，只是那一點淡黃色的結節會被抓下來，積累在指甲縫裡，或者乾脆滾落到地上，重新露出那紅色的小點。
下一刻，就會有新的膿液流出來填充原本的位置。
周而復始。
「瘡疫。」
姜離幾乎是馬上就下了判斷。
同時也放下心來，這不是什麼新疫病，而是由來已久的瘡疫。
瘡疫是一個統稱，但症狀大差不差，共有的特點是會起密密麻麻的膿包，只是位置不一樣。
膿包破，人死，同時屍體上會留下猙獰的，密密麻麻的瘡疤。
這也是瘡疫名字的由來。
這些膿包，就是關鍵，其他的只是併發症而已。
只要膿包消了，其他的問題只不過是休養一段時間的事情而已。
「還請巫祝大人施展秘法救救這些族人。」
老婦人緊忙說道。
姜離點點頭，一旁的老婦人便很自覺的退開好幾步。
巫祝做法，需要一定的空間，這一點幾乎是族人們的共識。
但老婦人卻發現，眼前的巫祝大人不一樣。
那身穿蒼白羽衣，看不清容貌的大人，只是輕輕的抬起手。
『呼……』
有風呼嘯而過。
但，捲起來的卻並非是這房間裡積累下來的惡臭和疫氣，而是一陣清香的，沁人心脾的藥味。
「嗯？」
那站在房間門前觀瞧的古怪少女突然挑了挑眉毛。
那風沒什麼好說的，不算什麼驚奇本事。
只是，以自身之靈性，憑空催動藥力，這似乎，不是華胥部落的手段吧？
姜離依舊沒有在乎那古怪少女的意思，只是攤開手，靈覺溝通靈台根源島嶼。
島嶼之上，上千種奇花異草爭奇鬥豔，隨著姜離靈性的調動，其中之一，緩緩的飛離了島嶼空間。
『簌簌……』
姜離的手掌仿佛化作了土地，在那掌心之中，生出了一株有些虛幻的奇異草藥。
麻葉，方莖，紅花，黑實。
隨著這奇異草藥出現，一股奇異的藥香味開始彌散，那些正在無意識呻吟的病人，聞到這股藥香之後，便不自覺的舒緩了下來。
「種巫，薰草。」
姜離嘶啞著聲音開口，那奇異的草藥開始凝實起來，仿佛變成了一株真正的，存在於現實的植物。
山海經，西山經一記載：又西百二十里，曰浮山，多盼木，枳葉而無傷，木蟲居之。有草焉，名曰薰草，麻葉而方莖，赤華而黑實，臭如靡蕪，佩之可以已癘。（此處之臭，通嗅。）
「去。」
隨著姜離催動神農種巫法，那凝實的薰草也開始了變化。
一花托一實，一葉裹一花，一莖固一葉。
不過是眨眼之間，那薰草就變成了一個個不過嬰兒拳頭大小的，仿佛香包的物件。
在姜離的調動下，這一枚枚薰草香包，被放置在了每一位病人的鼻端。
『呼……吸……』
僅僅是一個呼吸，所有病人臉上的膿包就開始了消退。
原本腫脹半透明的皮膚也開始了回落。
「一刻後，無恙。」
姜離將一個香包放在了老婦人的手中，她下意識的握拳，手中卻什麼也沒有握住，張開手，那看似真實的香包卻依舊躺在那裡。
「多謝巫祝！多謝巫祝！」
老婦人千恩萬謝的躬身行禮。
姜離微微點頭，走出了房間，但走出沒幾步，就停下了腳步。
眼前，一人阻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古怪的少女。
少女見了姜離，挑了挑她那纖細凌厲的劍眉，雙手抱胸，戲謔道：「沒想到，在華胥部落居然能夠看到如此純正的神農手段，你到底是哪裡的巫祝？」
姜離不答，只是繞開她，走向龍馬所在的方向。
被無視了的少女臉上浮現出一抹慍怒，咬牙道：「我沒有打擾你治病救人，你卻如此無禮，這難道就是神農主宗的規矩嗎？」
話音未落，姜離停下了腳步，轉身，盯著那古怪少女，只是眼神之中帶著一抹探究。
可不是誰，都會稱呼神農血脈為「主宗」的。
姜離想到了一個名字，一個人。
一個，被無數人族尊為戰神的大人。
眼前的古怪少女，和那位大人有關？
少女呲牙一笑，依舊是那有些高傲的態度。
「我知道了你的來歷，你卻不知道我的，這難免有些不公平，你聽好。」
說著，少女上前一步，嘴角是越發傲然的笑容。
「我乃九黎部落兵主姜蚩尤之女，姜潤。」
說罷，少女頓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
「半年前，道門上清靈寶天尊下降，收歸門下，蒙賜道號曰：金靈！」
雖然她手中的所謂符水確實帶著靈性。
但無論如何，姜離都不可能讓族人去喝那種來歷古怪的玩意。
華胥部落的巫祝還沒死光，救護族人的事情輪不到這種古怪的傢伙。
「巫祝大人！是巫祝大人來了！」
那一臉警惕的婦人在看到姜離之後，神色振奮了起來，連忙來到了姜離的面前，俯身就要跪下。
「請巫祝大人救救我兒！救救鄰居們！」
老婦人沒有拜下去就被一陣輕柔的風所阻止。
姜離翻身下馬，看也不看那古怪少女，只是啞聲道：「病人何在？」
「在屋子裡，都在裡面！」
少女呆呆的看著方才還死活不開門的老婦人，將那口出狂言的巫祝迎進了房間裡。
她眼睛眯了眯，手中的陶碗都出現了裂縫，緊緊的盯著那蒼白的羽衣大氅。
空著的手合攏又鬆開。
最後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姜離也沒有心思去管那古怪少女，跟著老婦人的步伐走進了房間之中。
房間裡密不透風，最細小的角落都被稻草填充著。
僅有一盞油燈提供了一些微弱的光。
這個房間很大，裡面密密麻麻的躺著百十號人，更有十幾個壯漢站在角落裡，每一個的神色都有些緊張和忐忑。
「巫祝大人，這些是已經犯病的人，那些站著的好後生，是他們搬運這些人過來的，沒敢讓他們出去……咳咳咳咳！」
那老婦人說著，突然咳嗽起來。
姜離轉頭看去，只見老婦人的臉已經有些臃腫，脖頸靠近下巴的位置，已經生出了一些細微的，紅紅的小點。
這位老婦人也染病了。
老婦人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但在看向姜離的時候，卻笑的很安心。
在普通人族的心裡，只要有巫祝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姜離沒有表態，只是走向了房間的最深處，這裡的人是最嚴重的那一批。
一個個的臉腫脹的幾乎比平時大了一半，臉上和脖子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鼓起有指頭大小的膿包。
膿包撐的皮膚幾乎透明，在中間有一個細細的小紅點，膿液從這小紅點中流出來，很快就凝固為一個淡黃色的結節。
這些膿包似乎很癢，即便人已經快失去知覺和意識，還是下意識的抓撓著。
只不過，那看似脆弱，一捅就破的膿包，卻十分的堅挺，指甲抓上去，絲毫不會破損，只是那一點淡黃色的結節會被抓下來，積累在指甲縫裡，或者乾脆滾落到地上，重新露出那紅色的小點。
下一刻，就會有新的膿液流出來填充原本的位置。
周而復始。
「瘡疫。」
姜離幾乎是馬上就下了判斷。
同時也放下心來，這不是什麼新疫病，而是由來已久的瘡疫。
瘡疫是一個統稱，但症狀大差不差，共有的特點是會起密密麻麻的膿包，只是位置不一樣。
膿包破，人死，同時屍體上會留下猙獰的，密密麻麻的瘡疤。
這也是瘡疫名字的由來。
這些膿包，就是關鍵，其他的只是併發症而已。
只要膿包消了，其他的問題只不過是休養一段時間的事情而已。
「還請巫祝大人施展秘法救救這些族人。」
老婦人緊忙說道。
姜離點點頭，一旁的老婦人便很自覺的退開好幾步。
巫祝做法，需要一定的空間，這一點幾乎是族人們的共識。
但老婦人卻發現，眼前的巫祝大人不一樣。
那身穿蒼白羽衣，看不清容貌的大人，只是輕輕的抬起手。
『呼……』
有風呼嘯而過。
但，捲起來的卻並非是這房間裡積累下來的惡臭和疫氣，而是一陣清香的，沁人心脾的藥味。
「嗯？」
那站在房間門前觀瞧的古怪少女突然挑了挑眉毛。
那風沒什麼好說的，不算什麼驚奇本事。
只是，以自身之靈性，憑空催動藥力，這似乎，不是華胥部落的手段吧？
姜離依舊沒有在乎那古怪少女的意思，只是攤開手，靈覺溝通靈台根源島嶼。
島嶼之上，上千種奇花異草爭奇鬥豔，隨著姜離靈性的調動，其中之一，緩緩的飛離了島嶼空間。
『簌簌……』
姜離的手掌仿佛化作了土地，在那掌心之中，生出了一株有些虛幻的奇異草藥。
麻葉，方莖，紅花，黑實。
隨著這奇異草藥出現，一股奇異的藥香味開始彌散，那些正在無意識呻吟的病人，聞到這股藥香之後，便不自覺的舒緩了下來。
「種巫，薰草。」
姜離嘶啞著聲音開口，那奇異的草藥開始凝實起來，仿佛變成了一株真正的，存在於現實的植物。
山海經，西山經一記載：又西百二十里，曰浮山，多盼木，枳葉而無傷，木蟲居之。有草焉，名曰薰草，麻葉而方莖，赤華而黑實，臭如靡蕪，佩之可以已癘。（此處之臭，通嗅。）
「去。」
隨著姜離催動神農種巫法，那凝實的薰草也開始了變化。
一花托一實，一葉裹一花，一莖固一葉。
不過是眨眼之間，那薰草就變成了一個個不過嬰兒拳頭大小的，仿佛香包的物件。
在姜離的調動下，這一枚枚薰草香包，被放置在了每一位病人的鼻端。
『呼……吸……』
僅僅是一個呼吸，所有病人臉上的膿包就開始了消退。
原本腫脹半透明的皮膚也開始了回落。
「一刻後，無恙。」
姜離將一個香包放在了老婦人的手中，她下意識的握拳，手中卻什麼也沒有握住，張開手，那看似真實的香包卻依舊躺在那裡。
「多謝巫祝！多謝巫祝！」
老婦人千恩萬謝的躬身行禮。
姜離微微點頭，走出了房間，但走出沒幾步，就停下了腳步。
眼前，一人阻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古怪的少女。
少女見了姜離，挑了挑她那纖細凌厲的劍眉，雙手抱胸，戲謔道：「沒想到，在華胥部落居然能夠看到如此純正的神農手段，你到底是哪裡的巫祝？」
姜離不答，只是繞開她，走向龍馬所在的方向。
被無視了的少女臉上浮現出一抹慍怒，咬牙道：「我沒有打擾你治病救人，你卻如此無禮，這難道就是神農主宗的規矩嗎？」
話音未落，姜離停下了腳步，轉身，盯著那古怪少女，只是眼神之中帶著一抹探究。
可不是誰，都會稱呼神農血脈為「主宗」的。
姜離想到了一個名字，一個人。
一個，被無數人族尊為戰神的大人。
眼前的古怪少女，和那位大人有關？
少女呲牙一笑，依舊是那有些高傲的態度。
「我知道了你的來歷，你卻不知道我的，這難免有些不公平，你聽好。」
說著，少女上前一步，嘴角是越發傲然的笑容。
「我乃九黎部落兵主姜蚩尤之女，姜潤。」
說罷，少女頓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
「半年前，道門上清靈寶天尊下降，收歸門下，蒙賜道號曰：金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