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好玩嗎？
五台，一處寺廟裡的偏僻廂房。
靜悄悄的腳步，踩亂照明用的燭火，法遠和尚睜開眼睛，房門被緩緩推開一道容人通過的縫隙。
「師兄，師弟來看你來了。」
魁梧僧人行鬼祟之舉，關門前四處張望，確認無人後從懷裡掏出一個荷葉包裹的燒雞，「知道你肯定吃不慣寺里的素齋，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你倒是緊著我吃啊。」
嗅到清香，被禁足於此清修的法遠和尚臉上泛起笑容。
兩位大師相視一笑，拆開荷葉。
「師弟，前幾天咱們廟裡是不是少了個東西。」
法遠和尚一邊往嘴裡塞雞肉，一面詢問。
「嗯？你關心這個幹嘛？」
法定咬著雞腿，說話含糊不清的：「有個老婆婆，來咱們這取走了扶桑的枯枝。」
「聽方丈說，現在時機已到，是時候讓扶桑也成活了……」
「到時候太行山多個親人的神木出來，咱們也好乘涼。」
聞言，法遠和尚放下手裡的雞腿，嘴裡正咀嚼的雞肉頓時失去味道。
「什麼親人的神木，和那老雞婆一樣？無視太行，只靠神君之力最後長成個四不像？」
「師兄你還是這樣，方丈都決定了，咱們唱反調又能怎麼樣呢？」
法定見怪不怪，如果師兄能像他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至於被方丈下令關了禁閉。
默默吃著，也不管法遠如何口吐芬芳。
「方丈真要和聯盟對抗？」眼見肉要被一人獨享，法遠還是停了下來，邊吃邊說。
「哪裡是我們要和聯盟對抗，太行八陘各個都被釘上了釘子。」
「咱們困居五台，未來太行……」
「未來太行自有神君統轄！與我們有什麼干係？」
法遠突然打斷師弟話語，「你指望那個老雞婆，最後真能取代大日金烏？」
「我肯定是和師兄一樣，但方丈以及諸位院首都同意了，你我如何反對？」
將剩下的雞肉全讓了過去，法定拉起師兄的灰色僧袍擦嘴。
「你T……」
「哎呀師兄，我行走廟裡，被人看到油漬多不好！」
躲開抓取自己的大手，法定清了清嗓子，「方丈有交代，雖然你那個徒弟一點佛性也沒有，但廟裡還是願意給他個機會。」
「中行山那個赤蛇，方丈很感興趣。」
聞言，法遠抬起頭，「什麼一點佛性也沒有？」
「弘毅孤身於人世歷練十幾個春秋，心仍向善，我覺得他遠比這廟裡的和尚更像和尚。」
兩人對視，法遠寸步不讓。
法定摸了摸鋥亮的腦袋，挪開視線，轉身離去。
「彼其娘之！你就把骨頭就扔我房裡？！」
門被關上，良久反應過來的法遠終於還是沒忍住。
……
巨大烏鵲近日連續吞食前來覲見的異獸血肉，體型愈發龐大，頗有揮翅遮天之勢。
「老身給你取個名字如何？」老雞婆越看越喜歡。
「還請賜名。」
烏鵲落下，立於老雞婆身邊，身形高挺筆直。
「神君麾下衝鋒的第一位守備，就承曜吧。」
思慮片刻，老雞婆轉身看向存活到現在的兩隻太行異獸。
在承耀的猛烈攻勢下，兩隻異獸放開彼此間隙，龐大身形緊靠在一，起喘著粗氣。
皮毛被燒得焦黑，全身爪痕無數，鮮血順著傷口流下，幾乎在地上形成鮮紅的小溪。
「你們實力不錯，可願意入神君麾下？」
兩隻異獸相視一眼，腿下一軟，跪倒在地：「我等……願隨神君……」
「吃了它。」
乾枯的手爪，抓著僅剩下的兩團漆黑胎血。
在承耀羨慕的目光下，兩隻異獸沒有抗拒，各自吞服。
「待它們吸收完，你帶上，往中行方向去尋那赤蛇去。」
「為何要帶上它們？我一人足矣！」
「那八隻烏鵲雖然蠢，但實力不俗，能全滅它們，那赤蛇也不容小覷。」
老雞婆難得有耐心為它解釋：「誰也保證不了那赤蛇有沒有幫手，你們三個一起也算有個照應。」
「那您為什麼不一起去？您的神通法術，想必那赤蛇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神君在此，除了您，沒有生靈能夠接近……」承耀詢問。
許是過去那八隻實在太蠢，現在好不容易出來個有點智商的，老雞婆還有點不適應。
「神君年幼，總有些別有用心之徒想要蠱惑神君。」
說話間，老雞婆眼神死死盯著包裹金烏傷口處的黃金紋路，「我要留在這裡，引導神君。」
說完，她失去耐心的揮退承耀，來到正孵化的金烏跟前。
沒了胎血相助，她要想無傷溝通金烏，需要準備更多時間將自己的身體與精神變得更像金烏——
不被祂的本能排斥。
良久時間，直到承耀抓著那兩隻煉化胎血完成的異獸離去過後。
老雞婆的身體才開始變化。
原本還能支起來的脊背更加佝僂，幾乎變成圓形。兩個乾枯的嘴唇連帶中庭，愈發聚合突出。
就是這樣，她的精神才被胎卵勉強認可，忍著被灼燒的劇痛靠近金烏。
一直到現在，這鳥喙就沒停止過開合。
「孩子，你在吃什麼？」
想要金烏更多依賴、不設防，老雞婆得非常耐心，搜腸刮肚尋找自己還是人的時候，見到那些女人是怎麼對待自己小孩的。
以前的她不屑一顧，現在的她逐幀學習。
但有人天生就比她做的好——
金黃的身影，手持一枚樹枝，杏果碩碩，識海仿佛都瀰漫著甜膩的氣息。
雖然聽不懂金烏在說什麼，但銀杏很輕鬆可以感知到祂的情緒。
餓了就吃果子，難受了就抱起來，唱著學來的搖籃曲哄祂入眠。
識海升起一輪暖陽，金烏砸吧著嘴，理也沒理，安然躺在銀杏懷裡。
老雞婆回看見自己扁平矮小的身體，枯枝敗葉的手爪。
眼中厲色爆閃！
漆黑的火焰，灼燃銀杏樹枝！
「好啊你！現在讓我抓住了？」
枯瘦手爪探入金烏識海，抓娃娃一樣將銀杏抓起。
無一處不顯美好。
眼中嫉妒更深，狠厲更甚。
「你為什麼不掙扎？」
手上五根雞爪，點起漆黑的火焰，「你不怕我把你這麼好看的臉蛋，燒焦了，然後一寸寸把你的身體碾碎了餵給金烏崽子？」
「我為什麼要怕？」
樹枝支撐住爪子抓握帶來的碾壓力道，銀杏有些苦惱的看著被燒焦的精心準備的白果，頭也沒抬。
精神還在疑惑，身體突然墜入冰窖。
風來自最深地底，帶著徹骨冰寒，輕輕吹動她的天靈蓋。
「好玩嗎？」
靜悄悄的腳步，踩亂照明用的燭火，法遠和尚睜開眼睛，房門被緩緩推開一道容人通過的縫隙。
「師兄，師弟來看你來了。」
魁梧僧人行鬼祟之舉，關門前四處張望，確認無人後從懷裡掏出一個荷葉包裹的燒雞，「知道你肯定吃不慣寺里的素齋，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你倒是緊著我吃啊。」
嗅到清香，被禁足於此清修的法遠和尚臉上泛起笑容。
兩位大師相視一笑，拆開荷葉。
「師弟，前幾天咱們廟裡是不是少了個東西。」
法遠和尚一邊往嘴裡塞雞肉，一面詢問。
「嗯？你關心這個幹嘛？」
法定咬著雞腿，說話含糊不清的：「有個老婆婆，來咱們這取走了扶桑的枯枝。」
「聽方丈說，現在時機已到，是時候讓扶桑也成活了……」
「到時候太行山多個親人的神木出來，咱們也好乘涼。」
聞言，法遠和尚放下手裡的雞腿，嘴裡正咀嚼的雞肉頓時失去味道。
「什麼親人的神木，和那老雞婆一樣？無視太行，只靠神君之力最後長成個四不像？」
「師兄你還是這樣，方丈都決定了，咱們唱反調又能怎麼樣呢？」
法定見怪不怪，如果師兄能像他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至於被方丈下令關了禁閉。
默默吃著，也不管法遠如何口吐芬芳。
「方丈真要和聯盟對抗？」眼見肉要被一人獨享，法遠還是停了下來，邊吃邊說。
「哪裡是我們要和聯盟對抗，太行八陘各個都被釘上了釘子。」
「咱們困居五台，未來太行……」
「未來太行自有神君統轄！與我們有什麼干係？」
法遠突然打斷師弟話語，「你指望那個老雞婆，最後真能取代大日金烏？」
「我肯定是和師兄一樣，但方丈以及諸位院首都同意了，你我如何反對？」
將剩下的雞肉全讓了過去，法定拉起師兄的灰色僧袍擦嘴。
「你T……」
「哎呀師兄，我行走廟裡，被人看到油漬多不好！」
躲開抓取自己的大手，法定清了清嗓子，「方丈有交代，雖然你那個徒弟一點佛性也沒有，但廟裡還是願意給他個機會。」
「中行山那個赤蛇，方丈很感興趣。」
聞言，法遠抬起頭，「什麼一點佛性也沒有？」
「弘毅孤身於人世歷練十幾個春秋，心仍向善，我覺得他遠比這廟裡的和尚更像和尚。」
兩人對視，法遠寸步不讓。
法定摸了摸鋥亮的腦袋，挪開視線，轉身離去。
「彼其娘之！你就把骨頭就扔我房裡？！」
門被關上，良久反應過來的法遠終於還是沒忍住。
……
巨大烏鵲近日連續吞食前來覲見的異獸血肉，體型愈發龐大，頗有揮翅遮天之勢。
「老身給你取個名字如何？」老雞婆越看越喜歡。
「還請賜名。」
烏鵲落下，立於老雞婆身邊，身形高挺筆直。
「神君麾下衝鋒的第一位守備，就承曜吧。」
思慮片刻，老雞婆轉身看向存活到現在的兩隻太行異獸。
在承耀的猛烈攻勢下，兩隻異獸放開彼此間隙，龐大身形緊靠在一，起喘著粗氣。
皮毛被燒得焦黑，全身爪痕無數，鮮血順著傷口流下，幾乎在地上形成鮮紅的小溪。
「你們實力不錯，可願意入神君麾下？」
兩隻異獸相視一眼，腿下一軟，跪倒在地：「我等……願隨神君……」
「吃了它。」
乾枯的手爪，抓著僅剩下的兩團漆黑胎血。
在承耀羨慕的目光下，兩隻異獸沒有抗拒，各自吞服。
「待它們吸收完，你帶上，往中行方向去尋那赤蛇去。」
「為何要帶上它們？我一人足矣！」
「那八隻烏鵲雖然蠢，但實力不俗，能全滅它們，那赤蛇也不容小覷。」
老雞婆難得有耐心為它解釋：「誰也保證不了那赤蛇有沒有幫手，你們三個一起也算有個照應。」
「那您為什麼不一起去？您的神通法術，想必那赤蛇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神君在此，除了您，沒有生靈能夠接近……」承耀詢問。
許是過去那八隻實在太蠢，現在好不容易出來個有點智商的，老雞婆還有點不適應。
「神君年幼，總有些別有用心之徒想要蠱惑神君。」
說話間，老雞婆眼神死死盯著包裹金烏傷口處的黃金紋路，「我要留在這裡，引導神君。」
說完，她失去耐心的揮退承耀，來到正孵化的金烏跟前。
沒了胎血相助，她要想無傷溝通金烏，需要準備更多時間將自己的身體與精神變得更像金烏——
不被祂的本能排斥。
良久時間，直到承耀抓著那兩隻煉化胎血完成的異獸離去過後。
老雞婆的身體才開始變化。
原本還能支起來的脊背更加佝僂，幾乎變成圓形。兩個乾枯的嘴唇連帶中庭，愈發聚合突出。
就是這樣，她的精神才被胎卵勉強認可，忍著被灼燒的劇痛靠近金烏。
一直到現在，這鳥喙就沒停止過開合。
「孩子，你在吃什麼？」
想要金烏更多依賴、不設防，老雞婆得非常耐心，搜腸刮肚尋找自己還是人的時候，見到那些女人是怎麼對待自己小孩的。
以前的她不屑一顧，現在的她逐幀學習。
但有人天生就比她做的好——
金黃的身影，手持一枚樹枝，杏果碩碩，識海仿佛都瀰漫著甜膩的氣息。
雖然聽不懂金烏在說什麼，但銀杏很輕鬆可以感知到祂的情緒。
餓了就吃果子，難受了就抱起來，唱著學來的搖籃曲哄祂入眠。
識海升起一輪暖陽，金烏砸吧著嘴，理也沒理，安然躺在銀杏懷裡。
老雞婆回看見自己扁平矮小的身體，枯枝敗葉的手爪。
眼中厲色爆閃！
漆黑的火焰，灼燃銀杏樹枝！
「好啊你！現在讓我抓住了？」
枯瘦手爪探入金烏識海，抓娃娃一樣將銀杏抓起。
無一處不顯美好。
眼中嫉妒更深，狠厲更甚。
「你為什麼不掙扎？」
手上五根雞爪，點起漆黑的火焰，「你不怕我把你這麼好看的臉蛋，燒焦了，然後一寸寸把你的身體碾碎了餵給金烏崽子？」
「我為什麼要怕？」
樹枝支撐住爪子抓握帶來的碾壓力道，銀杏有些苦惱的看著被燒焦的精心準備的白果，頭也沒抬。
精神還在疑惑，身體突然墜入冰窖。
風來自最深地底，帶著徹骨冰寒，輕輕吹動她的天靈蓋。
「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