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燭火
「老大，我們真要這麼招搖的去中行山嗎？」
浩蕩長空，七隻大鳥破風飛行，體型明顯小一些的鵲鳥扭頭詢問，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安。
「你擔心什麼？」
身後那隻羽翼最廣、氣勢最盛的鵲鳥不屑哼一聲，「太行山難道有比我們神君還強大的存在嗎？」
「是沒有，但是雞婆婆……」
「那個老雞婆？」
最大的鵲鳥語氣滿是怨毒，「人不人羽不羽！如今不過是看在她盡心侍奉神君的份上，才留她一命！」
「待神君成功孵化……」
它猛地振翅，一聲尖銳鳴嘯，「我第一個吃了她！」
「可是老大，我們……好像打不過她……」
「閉嘴！」
大鵲鳥猛地回頭，一雙燃著火環的眼死死瞪住那隻說話的鵲鳥，語氣森冷，「在這太行山，只有我們一族，才是真正侍奉神君的血脈！」
「神君甦醒，必定會為我等降下新的神通！到那時一個老雞婆而已，還能翻天不成？」
一眼逼停欲言又止的鵲鳥。
原本聯合那個老雞婆，將玄鴉滅了族，不成想神君化卵後，它們連靠近都成了奢望……
能得到神通，還是那老雞婆帶出來的神君胎血——
焦濃烏黑，但上面神君氣息做不得假。
它強忍著噁心吃了九層，剩下的實在吃不下，都散給了其他兄弟。
想到這裡，鵲老大止不住的噁心，全身像被針扎透一樣痛苦難忍。
通體阻塞，仿佛血管里流淌的是粘稠的鼻涕。
這老雞婆肯定是在那胎血里摻雜了東西！
早知道就留下幾隻小玄鴉，它們幾乎免疫神君熾熱，可以幫鵲鳥做事……
一眾大鳥，察覺到老大的異樣，頓時安靜下來。
只有翅膀劃破空氣發出的聲音。
不知飛行了多少時間，日落月升。
「老大，我們要到中行山了！」
在前方的破風鵲鳥，聲音在空中被風撕成幾縷，依稀傳入身後眾鳥耳中。
月輪高懸，灑落銀輝勾勒幾座青山輪廓，峰頂自緩緩流動的白色霧海探首，靜默無聲。
風驟然變冷，吹來冷冽寒氣，鑽進鵲鳥羽翼深處。
「我不喜歡這地方！」
一隻鵲鳥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老八能在這破地方待著？」
「光是看著，我就感覺渾身濕噠噠的！」
鵲鳥們一邊嘟囔，意外的異口同聲。
大鵲鳥本能的覺得寒意遍體，卻想不到來源。
如今它們受得神君胎血，一條支脈而已，不可能誕生比它們還要強大的異獸。
將寒意歸咎於中行山寒冷的天氣，大鵲鳥一聲喝令。
「下去！找到老八就走！」
一眾鵲鳥長唳一聲俯衝下去，巨大羽翼帶動氣流，在白霧裡闖出一個個大洞。
直到最後一隻進入後，白霧像流沙一樣涌動，生路緩緩閉合。
陽光穿不透深厚海水，月輝浸不透濃稠白霧。
霧之下的世界，一絲聲音也沒有，只有樹枝抽打在它們身上，發出的啪嗒啪嗒的聲音。
「老大，這霧好像不太對勁……」
一隻鵲鳥靠近了老大，語氣戚戚。
「是啊，我現在羽毛都感覺打卷了。」
「我感覺腳上全是水……」
兩隻鵲鳥像是發牢騷一樣抱怨。
白霧滿帶潮濕如附骨之疽，僅是下來飛行一會，就好像是整隻鳥被泡進水裡一樣。
吃滿水汽的羽毛拖慢它們的飛行速度，大鵲鳥突然一頓，目光來回在一眾鵲鳥里跳動。
「我們一共是四個一起下來的嗎？」
「嗯？老大，不就我們四個來找老八嗎？」剩下的鵲鳥止住前進之勢，疑惑的看向老大。
大鵲鳥聞言，心裡滿是詭譎的不適感，收攏羽翼，落在樹枝上。
銳利眼神不斷掃視四周，總感覺霧裡有東西正死死盯著自己……
剩下的鵲鳥跟著落在它身邊，紛紛抖翅驅散縈繞身體的水汽。
「老大有問題嗎？」
同伴的聲音，讓它轉過頭來——
面前一片虛無，剛才的一聲呼喚仿佛只是錯覺。
「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
大鵲鳥呆怔在原地，仿佛被人掏空腦子。
白霧縈繞，仿佛被人塞進水裡的感覺讓它十分難受，想要蒸發身上的水汽。
眼中橙紅火環亮起。
被人抹去的記憶，驀然被塞回腦海。
大鵲鳥渾身一顫，看向地面——
六個兄弟被三隻黑色異禽，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高挑的人類女子，手拿一根樹枝，不停打在它們鳥喙上，嘴裡還念念叨叨的。
「叫你擾民，叫你擾民！」
「都這麼晚了，還叫那麼大聲！不知道朔燭睡著了嗎？！」
「本來最近就做噩夢睡不好！」
「祂還不讓我進去！」
漆黑的叢林裡，女子仿佛一束暖陽。
每個動作，都帶有寧靜與祥和。動用神君力量導致的全身幻痛，甚至都隱約被她撫平。
像歷經寒冷長夜，身體結霜時，喝下一口溫暖的薑湯。
粘稠烏黑，淤塞在血管里的鮮血，瞬間疏通！
沉醉舒適里，鵲鳥眼底盡顯貪婪。
要是能把這女子吃掉或帶走，就算自己這幾個兄弟全部折了，也沒什麼所謂……
長唳一聲，金烏虛影展翅虛鳴，磅礴熱浪席捲而出！
空氣被燒得泛起波紋，樹木無火自燃。
藍紫色的熱浪滾滾向前，灼燃途經一切！
被死死壓制的鵲鳥受到召喚，翎羽紛紛纏繞火焰，灼燃樹枝。
趁黑色異禽抽身，保護那人類女子，藉助火光大鵲鳥看清模樣，傲慢冷笑，「那幾個廢物，居然還在這山里留了個種？」
「正好啊，來一趟中行山居然解決我兩個問題……」
往昔被滅族的雜碎餘孽，現在居然硬生生踩在自己身上。
怒火中燒，振翅起飛，來到天空金烏虛影處。
七隻鵲鳥，分散金烏虛影周身，一齊衝出白霧，高鳴一聲！
緊接著，遠處響起悠長的狼嚎。
群山登時被喚醒，樹木搖擺，不斷有異獸咆哮！
越來越近！
金烏虛影引吭高鳴，一時間竟然將群山壓制！
為首鵲鳥眼中滿是不屑，正欲引動神火……
金黃的陽光，穿過藍紫色在空中燃燒的火焰，穿透金烏橙紅的虛影，刺得它睜不開眼！
山的北邊，兩輪燭火緩緩升起。
月落銀輝黯然失色，嘈雜群山突然噤聲。
樹木不敢搖動，生靈盡皆俯首。
落針可聞。
浩蕩長空，七隻大鳥破風飛行，體型明顯小一些的鵲鳥扭頭詢問，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安。
「你擔心什麼？」
身後那隻羽翼最廣、氣勢最盛的鵲鳥不屑哼一聲，「太行山難道有比我們神君還強大的存在嗎？」
「是沒有，但是雞婆婆……」
「那個老雞婆？」
最大的鵲鳥語氣滿是怨毒，「人不人羽不羽！如今不過是看在她盡心侍奉神君的份上，才留她一命！」
「待神君成功孵化……」
它猛地振翅，一聲尖銳鳴嘯，「我第一個吃了她！」
「可是老大，我們……好像打不過她……」
「閉嘴！」
大鵲鳥猛地回頭，一雙燃著火環的眼死死瞪住那隻說話的鵲鳥，語氣森冷，「在這太行山，只有我們一族，才是真正侍奉神君的血脈！」
「神君甦醒，必定會為我等降下新的神通！到那時一個老雞婆而已，還能翻天不成？」
一眼逼停欲言又止的鵲鳥。
原本聯合那個老雞婆，將玄鴉滅了族，不成想神君化卵後，它們連靠近都成了奢望……
能得到神通，還是那老雞婆帶出來的神君胎血——
焦濃烏黑，但上面神君氣息做不得假。
它強忍著噁心吃了九層，剩下的實在吃不下，都散給了其他兄弟。
想到這裡，鵲老大止不住的噁心，全身像被針扎透一樣痛苦難忍。
通體阻塞，仿佛血管里流淌的是粘稠的鼻涕。
這老雞婆肯定是在那胎血里摻雜了東西！
早知道就留下幾隻小玄鴉，它們幾乎免疫神君熾熱，可以幫鵲鳥做事……
一眾大鳥，察覺到老大的異樣，頓時安靜下來。
只有翅膀劃破空氣發出的聲音。
不知飛行了多少時間，日落月升。
「老大，我們要到中行山了！」
在前方的破風鵲鳥，聲音在空中被風撕成幾縷，依稀傳入身後眾鳥耳中。
月輪高懸，灑落銀輝勾勒幾座青山輪廓，峰頂自緩緩流動的白色霧海探首，靜默無聲。
風驟然變冷，吹來冷冽寒氣，鑽進鵲鳥羽翼深處。
「我不喜歡這地方！」
一隻鵲鳥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老八能在這破地方待著？」
「光是看著，我就感覺渾身濕噠噠的！」
鵲鳥們一邊嘟囔，意外的異口同聲。
大鵲鳥本能的覺得寒意遍體，卻想不到來源。
如今它們受得神君胎血，一條支脈而已，不可能誕生比它們還要強大的異獸。
將寒意歸咎於中行山寒冷的天氣，大鵲鳥一聲喝令。
「下去！找到老八就走！」
一眾鵲鳥長唳一聲俯衝下去，巨大羽翼帶動氣流，在白霧裡闖出一個個大洞。
直到最後一隻進入後，白霧像流沙一樣涌動，生路緩緩閉合。
陽光穿不透深厚海水，月輝浸不透濃稠白霧。
霧之下的世界，一絲聲音也沒有，只有樹枝抽打在它們身上，發出的啪嗒啪嗒的聲音。
「老大，這霧好像不太對勁……」
一隻鵲鳥靠近了老大，語氣戚戚。
「是啊，我現在羽毛都感覺打卷了。」
「我感覺腳上全是水……」
兩隻鵲鳥像是發牢騷一樣抱怨。
白霧滿帶潮濕如附骨之疽，僅是下來飛行一會，就好像是整隻鳥被泡進水裡一樣。
吃滿水汽的羽毛拖慢它們的飛行速度，大鵲鳥突然一頓，目光來回在一眾鵲鳥里跳動。
「我們一共是四個一起下來的嗎？」
「嗯？老大，不就我們四個來找老八嗎？」剩下的鵲鳥止住前進之勢，疑惑的看向老大。
大鵲鳥聞言，心裡滿是詭譎的不適感，收攏羽翼，落在樹枝上。
銳利眼神不斷掃視四周，總感覺霧裡有東西正死死盯著自己……
剩下的鵲鳥跟著落在它身邊，紛紛抖翅驅散縈繞身體的水汽。
「老大有問題嗎？」
同伴的聲音，讓它轉過頭來——
面前一片虛無，剛才的一聲呼喚仿佛只是錯覺。
「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
大鵲鳥呆怔在原地，仿佛被人掏空腦子。
白霧縈繞，仿佛被人塞進水裡的感覺讓它十分難受，想要蒸發身上的水汽。
眼中橙紅火環亮起。
被人抹去的記憶，驀然被塞回腦海。
大鵲鳥渾身一顫，看向地面——
六個兄弟被三隻黑色異禽，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高挑的人類女子，手拿一根樹枝，不停打在它們鳥喙上，嘴裡還念念叨叨的。
「叫你擾民，叫你擾民！」
「都這麼晚了，還叫那麼大聲！不知道朔燭睡著了嗎？！」
「本來最近就做噩夢睡不好！」
「祂還不讓我進去！」
漆黑的叢林裡，女子仿佛一束暖陽。
每個動作，都帶有寧靜與祥和。動用神君力量導致的全身幻痛，甚至都隱約被她撫平。
像歷經寒冷長夜，身體結霜時，喝下一口溫暖的薑湯。
粘稠烏黑，淤塞在血管里的鮮血，瞬間疏通！
沉醉舒適里，鵲鳥眼底盡顯貪婪。
要是能把這女子吃掉或帶走，就算自己這幾個兄弟全部折了，也沒什麼所謂……
長唳一聲，金烏虛影展翅虛鳴，磅礴熱浪席捲而出！
空氣被燒得泛起波紋，樹木無火自燃。
藍紫色的熱浪滾滾向前，灼燃途經一切！
被死死壓制的鵲鳥受到召喚，翎羽紛紛纏繞火焰，灼燃樹枝。
趁黑色異禽抽身，保護那人類女子，藉助火光大鵲鳥看清模樣，傲慢冷笑，「那幾個廢物，居然還在這山里留了個種？」
「正好啊，來一趟中行山居然解決我兩個問題……」
往昔被滅族的雜碎餘孽，現在居然硬生生踩在自己身上。
怒火中燒，振翅起飛，來到天空金烏虛影處。
七隻鵲鳥，分散金烏虛影周身，一齊衝出白霧，高鳴一聲！
緊接著，遠處響起悠長的狼嚎。
群山登時被喚醒，樹木搖擺，不斷有異獸咆哮！
越來越近！
金烏虛影引吭高鳴，一時間竟然將群山壓制！
為首鵲鳥眼中滿是不屑，正欲引動神火……
金黃的陽光，穿過藍紫色在空中燃燒的火焰，穿透金烏橙紅的虛影，刺得它睜不開眼！
山的北邊，兩輪燭火緩緩升起。
月落銀輝黯然失色，嘈雜群山突然噤聲。
樹木不敢搖動，生靈盡皆俯首。
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