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一回家,天都塌了(求追讀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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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行山脈,臨近五台的某處裂谷。

  烏泱泱的鵲鳥,層層疊疊覆壓蒼翠青山,整片樹林見不到一絲其他的生命跡象。

  嘈雜紛亂的叫聲,宛如鐵釘刮過鏽皮,尖銳、嘶啞,沒有片刻停歇,讓人坐臥不寧、心煩意亂。

  密林之下,森森白骨堆積成丘,大部分被燒得焦黑破碎,分不清人或獸。焦糊的屍臭瀰漫林底,生出腐綠的瘴氣。

  體型碩大的鵲鳥自遠方飛至,穿雲破林,徑直掠過密密麻麻的鳥群,落在一處隱秘山谷前。

  一波接一波的熱浪仿佛裡面有火焰在呼吸。

  即使站在洞口,溫度也不是尋常生物能夠承受的。

  幾隻鵲鳥眼底浮現橙紅火環,將身上還殘留著的碎肉烤成焦灰,梳理羽毛後踉踉蹌蹌地走入。

  低俯的姿態仿佛是在朝聖。

  深入洞穴,溫度愈發熾熱。

  空氣如沸騰的水般波動,就連這些異禽都有些不適應,呼吸間吐出乾澀的氣息。

  然而臉上,卻是浮現病態的饜足神情。

  它們早已無需進食血肉,其他普通生靈只不過是用來調劑生活的小菜。

  真正讓它們感到滿足的,是神君大人漏泄的精純靈力。

  灼熱如驕陽般的氣息……

  鵲鳥滿臉苦痛與陶醉,停留在洞窟直通地底的轉折點。

  這是真正的入口,熾熱的溫度將它們足下的岩石烤得暗紅,踩踏行走間仿佛有一種正在流動的感覺。

  再往下,熔岩將空間烤得明晃晃的一片,藍紫色火焰無聲燃燒空中。

  在這裡,僅僅只是吸一口氣,幾隻鵲鳥肺腑仿佛就被灼穿。

  它們收斂羽翼,低俯身體,等待神君侍者到來。

  不多時,灼熱的空氣,托舉一個披著鎏金袈裟,佝僂的老太上來。

  來到鵲鳥身前,袈裟搖擺,露出腿部雞一樣的黃色利爪,鼻尖向下彎曲,嘴巴拱起,活像一個人形的老母雞。

  看著面前低俯的鵲鳥,佝僂雞婆眼底充斥不屑,語氣滿是不耐:「都通知完了?」

  「都通知到位了,鮮少不願來朝見神君的異獸也被我們收拾了……」

  「嗯?誰讓你們收拾的?」

  枯瘦的手爪僅有一層蠟黃的皮包裹,極長的指甲摳在禪杖上,佝僂雞婆當即質問。

  「我等也是為神君考慮……讓它們覲見已...已是天大的恩賜,竟然...竟然還敢...拒絕……」

  鵲鳥感受到她話語裡的怒火,說話也不利索,磕磕絆絆。

  「不是你們藉助神君的力量將那些異獸吞吃了?」

  滿是褶皺的眼皮下,犀利目光盯視說話的鵲鳥。

  「我……」

  「我也是為神君考慮……」

  被質問的鵲鳥身軀瑟縮成小小黑色的一團,因為懼怕露出一隻鳥爪。

  佝僂雞婆眼中不屑更甚,掃視其他鵲鳥,目光突然一凝:「還有一隻呢?」

  「老八聽說最南邊的中行山,有大量流民,直接去了那邊……」

  「現在……現在應該還吃著在……」

  有鵲鳥老實回答。

  「廢物!都是廢物!」

  「立刻去給我找回來!最南邊臨近黃河,那是你們能放肆的區域嗎?!」

  「找不回來,我把你們統統扔進火爐里給神君煉成丹藥!」

  手指摳著的禪杖不斷頓打地面,佝僂雞婆氣急敗壞,噴吐出的白沫剛離開便被蒸發。

  「我們去,我們立刻就去!」

  七隻鵲鳥被嚇得瑟瑟發抖,忙不迭逃離洞穴。

  佝僂雞婆餘氣未消,禪杖一下錘在洞壁,微微震動讓鵲鳥逃離的速度更快。

  看著它們落荒而逃,怒火消散的佝僂雞婆自言自語:「要不是身份所限,這傻子一樣的鵲鳥誰願意用?!」

  「等金烏孵化,太行異獸前來朝拜。定要挑選幾隻機靈的,把這該死的喜鵲換了!」

  嘴裡污言穢語永不停歇,佝僂雞婆轉身回到洞底,杵著禪杖,一步步走到鼎前。


  上飾各類踏雲神獸,正經紋路透著邪性。

  細細看去,麒麟的角是牛角,龍的爪是虎爪……

  佝僂雞婆自袈裟里抽出一根白骨,扔進鼎下的幽綠火堆,焰火一漲,鼎內滿是污穢腐爛肢體的黑水浮出一個個水泡。

  被蒸出的黑氣裊裊向上,縈繞像是熔岩冷卻後形成黑殼一樣,卵一樣的東西。

  幾道明亮橘紅裂開黑殼,隱約露出裡面幼小的鳥兒。

  「法遠和尚被關了禁閉,離死不遠了,還有個徒弟居然被他提前趕出去。」

  「不除掉,始終是禍患。」

  「玄鴉也跑出去幾隻雜種,鵲鳥都是一群廢物……」

  佝僂雞婆走向一旁,來到一處水潭,四周流淌明黃的熔岩,奇蹟的居然沒有沸騰蒸發。

  直到她舀起一把,透過枯黃的膚色,才能看清其血紅的顏色。

  枯黃的手爪僅是一瞬間,就在噗嗤聲里被融穿皮膚,露出白骨。

  她也沒覺得疼,杵著禪杖一步步挪向巨鼎,順階向上,來到金烏種子前。

  先前淋上的猩紅污血,已經被熾熱烤成黑色的殼子。

  「來吧,寶貝,到吃飯的時候了……」

  手裡掬著的污血,淋下去,洗刷上面的黑殼。

  「快點孵化吧……老身可就指望你了……」雞婆嘴裡呢喃。

  隨著鮮血淋下,黑殼被洗淨——

  「誰!誰幹的!」

  悽厲慘叫捲起灼熱的風,衝出洞窟,驚得山谷外的鵲群紛紛飛起!

  那卵里,應該是一隻少了一足的金烏!

  她精心煉製的黑紅血氣應該順著傷口,逐步替換金烏全身血氣!

  耗費多少心血,不惜讓人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才堪堪將還未卵化的金烏斬下一足!

  現在居然被一片赤紅止住了!

  連帶金烏全身已經被替換的黑紅血氣,一齊消失不見!

  「不可能!」

  乾枯的手幾乎薅下她本就稀少的幾縷白髮,「絕不可能!這傷怎麼可能會癒合?!」

  近乎發瘋的雞婆,突然探手向金烏之卵。

  還未碰觸,足以焚燒靈魂的溫度撩起火焰,乾枯的手爪頃刻成灰!

  疼痛使她清醒,拱起如同鳥喙一樣的嘴被咬得鮮血直流。

  雞婆看向金烏斷足傷口處,與祂腿上配色決然不同的赤紅鐫刻一道金色符文,仿佛眼睛一樣正嘲弄的看著自己……

  猙獰帶動臉上枯樹一樣的皮膚匯聚向中。

  狠極怨毒的眸子死死盯著,壞她大計的赤紅,一瞬間所有可能略過腦海。

  只留下唯一的可能……

  聲音仿佛九幽傳來的陰風:「好!你不讓我成!我另尋辦法!」

  「只要金烏願意升空,什麼都好!」

  雞婆努力讓聲音溫柔,但那不像是嘴的嘴說出話來,怎麼都像是在用一根帶刺的木棍,死捅耳朵。

  聲音摻雜在黑氣里,不斷在金烏卵周邊縈繞。

  「人類,是毀滅我們的罪魁禍首……」

  安詳躺在卵里的金烏,仿佛忍受不了這樣刺耳的聲音,身子縮了起來。

  鳥喙砸吧砸吧。

  像吃到甜甜的果子,正舔嘴角的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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