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似是而非
「那王李兩家觸怒山神，你作為城主，當時在幹什麼？」
待蒙眼女子說完，與姜伯對立的老人立刻質問道。
「當時我在山外，進山的部隊交由當時的指揮官指揮。」
「修士隊伍由王岳與李陽帶領。」
「那就是你的意思是，你作為城主沒有參與作戰，並且能知道詳情的人都死完了，對嗎？」
老者的叱問，事先在與姜伯通話時早已預演過。
當下江明也不做辯解，身子靠在椅背上，「我並不是能夠指揮作戰的人，也沒有強大修為。我最重要的職責，是把控南汾城的整體發展不偏離聯盟初衷。」
「至於其他的，我認為術業有專攻……」
「那幾名修士如何與你的裝甲部隊抗衡？」
「難不成你的直系部隊，也跟著世家造反了？」
還是那老人，與姜伯斜對著座，繼續發問。
「這就不得不說，那詭異的白霧。人及設備被吞入其中，會失去所有能聯繫外界的手段，包括無線電信號。」
「據廣善所說，那白霧漸生，神君金瞳自大地升起，灼灼如日……」
「你剛才說什麼？」
長發盤鬟，極長的木簪挑下黑紗，遮住緊閉的雙眼，女子打斷對話質問江明：「灼灼如日？」
見成功引起那祭司模樣的女人注意，江明按之前想好的話術，繼續說道：「是的，在中行地界，那神君就是迷霧中的太陽。」
「王李兩家，可還有冒犯神君的舉動？」
「據說，神君在孵化前曾阻攔洪水，拯救生靈。」
「山下有一個村落，因此改名赤村，年年祭祀。」
「雖說神君從未回應，但一位百歲老人曾與神君虛影對視。哪怕村子裡的年輕人無人相信山神存在，那老人依然在自己家裡，祭祀經年不斷。」
「現全村為王家滅口，無一倖免……」
蒙眼的黑紗，在江明說話的一瞬間顯出龍紋，坐在她身邊的軍裝男子額頭即刻冒出汗珠。
「竹瑤！」
「鱗屬神君何其之多，幾乎每一位的雙瞳都可稱得上灼灼如日。」
「況且你們所尋的，已經不在名山大川能孕育的神君範疇了，不要衝動……」
居中的老人身穿灰色中山服，鬚髮盡白，精神矍鑠，安撫住竹瑤情緒。
「眼下我們最重要的，是黃河上的博弈，南汾城要以穩定為主。」
「那位中行山誕生的神君，待古太行復甦，祂們決出勝負後再說吧。」
矍鑠老人按下姜伯和與他對立的老人，對江明說道：「你運氣好，現在南汾城最重要的，是穩定截流黃河難民。」
「那位神君切勿再得罪，至於你說的反水的世家……」
「既然他們超過七成的實力都折損在了中行，滅就滅了吧。」
矍鑠老人看向姜伯，話裡有話：「聯盟不需要不安分的世家。」
「哦對了，中行神君伴生的靈物，你可曾見到？」
「是一株銀杏，可結寶藥。」
江明幾乎沒有猶豫，實話實說。
「嗯……竹瑤，聽起來不像是你們一直尋找的……。」
「不，哪怕只是有一絲血脈，也不是一株銀杏能侍奉的。」
遮目女子語氣堅定，「楚老先生，我想派人前往中行，將那幼年神君接到我司供養。」
「沒問題。」
按下右手側，一直想給江明定罪的老人，楚老下了判決，語氣不容置喙：「留任江明城主職位，觀其後效。」
「就這麼決定了。」
……
中行山中，林深路迷。
弘毅手持金剛杵，一步步劈開雜草荊棘，被踩碎的枯枝爛葉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在這靜默的山林間格外刺耳。
行數百步，弘毅再也走不動路，躺靠著樹幹坐下休息，呼出來的每一口氣都燙得喉嚨與鼻腔發澀生疼。
飢餓像是一隻嗜血的野獸，正撕扯他的胃。
弘毅仰頭望了望天空。
暮色漸起，林間的光線變得昏暗。
仿佛一層灰布蓋了下來，可以看見的一切都模糊不清起來。
「再找不到山神，我恐怕都沒力氣下山了……」
嘴裡喃喃自語，腦海里卻浮現出白日那巨大的灰狼。
它是放過自己了，但晚上出來覓食的野獸能不能放過自己可沒說法……
冷風吹過林間，葉子沙沙作響。
想到恐怖之處的弘毅，仿佛感覺林子裡有東西正在悄悄接近自己。
霧氣凝出的露水自葉片滴下，鑽入身體，一個狠狠地寒戰讓他徹底精神起來。
當即跳開原地，攥緊手裡金剛杵，向上看去……
除了樹木別無一物。
還沒等舒一口，身後草叢又是一陣細碎響動。
「誰？！」
「我就說我不可能隨隨便便做夢，這不，找到大師了！」
清脆熟悉的聲音響起，但卻讓弘毅警鈴大作！
鑽出草叢的小女孩看和尚警惕的盯著自己，四處張望，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大師，我可不是什麼怪物變的哦，你看這個。」
禾苗拉出懷裡的吊墜，即使現在天色昏暗，那赤蛇的樣子依舊清晰可見。
弘毅徹底放鬆下來，幾乎是向後倒著坐到地上。
禾苗見狀，連忙上前，將身上攜帶的水壺麵餅遞給弘毅，笑盈盈的看著他狼吞虎咽。
先大一口吞進腹中，滿足身體。
弘毅才向禾苗說：「今日多謝小施主了，我今天不知怎麼了，僅是不到一天時間居然疲憊至此……」
「嗯嗯。」
禾苗不說話，將水壺遞了過去。
「怎麼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嗯？有嗎？」
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全身，還皺著鼻子聞了一下。
好像衣服上確實有點霉味……
禾苗尷尬的撓頭，岔開話題：「大師你知道嗎！」
「有一個好漂亮好漂亮，穿著金黃色裙子的大姐姐。在你走之後，來廟裡教我讀書。」
「我每完整背下來一句話，她就拉著我的手，教我跳舞，可好看了！」
說到這裡，禾苗像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孩子，「可惜我沒有裙子，轉不出大姐姐那樣好看的圓圈。」
「不過她說，只要能將那些經書背下來，就送我一件一模一樣的裙子。」
禾苗想著那件金黃色的疊裙，語氣滿是羨慕與嚮往。
「哦！那個大姐姐還托我，給大師你帶一句話。」
咳嗽兩聲，禾苗儘量模仿銀杏溫柔的嗓音，「心是好的，但是沒做好，算你成功了一半。」
「下山去吧，他從沒有苛責平民的想法。」
待蒙眼女子說完，與姜伯對立的老人立刻質問道。
「當時我在山外，進山的部隊交由當時的指揮官指揮。」
「修士隊伍由王岳與李陽帶領。」
「那就是你的意思是，你作為城主沒有參與作戰，並且能知道詳情的人都死完了，對嗎？」
老者的叱問，事先在與姜伯通話時早已預演過。
當下江明也不做辯解，身子靠在椅背上，「我並不是能夠指揮作戰的人，也沒有強大修為。我最重要的職責，是把控南汾城的整體發展不偏離聯盟初衷。」
「至於其他的，我認為術業有專攻……」
「那幾名修士如何與你的裝甲部隊抗衡？」
「難不成你的直系部隊，也跟著世家造反了？」
還是那老人，與姜伯斜對著座，繼續發問。
「這就不得不說，那詭異的白霧。人及設備被吞入其中，會失去所有能聯繫外界的手段，包括無線電信號。」
「據廣善所說，那白霧漸生，神君金瞳自大地升起，灼灼如日……」
「你剛才說什麼？」
長發盤鬟，極長的木簪挑下黑紗，遮住緊閉的雙眼，女子打斷對話質問江明：「灼灼如日？」
見成功引起那祭司模樣的女人注意，江明按之前想好的話術，繼續說道：「是的，在中行地界，那神君就是迷霧中的太陽。」
「王李兩家，可還有冒犯神君的舉動？」
「據說，神君在孵化前曾阻攔洪水，拯救生靈。」
「山下有一個村落，因此改名赤村，年年祭祀。」
「雖說神君從未回應，但一位百歲老人曾與神君虛影對視。哪怕村子裡的年輕人無人相信山神存在，那老人依然在自己家裡，祭祀經年不斷。」
「現全村為王家滅口，無一倖免……」
蒙眼的黑紗，在江明說話的一瞬間顯出龍紋，坐在她身邊的軍裝男子額頭即刻冒出汗珠。
「竹瑤！」
「鱗屬神君何其之多，幾乎每一位的雙瞳都可稱得上灼灼如日。」
「況且你們所尋的，已經不在名山大川能孕育的神君範疇了，不要衝動……」
居中的老人身穿灰色中山服，鬚髮盡白，精神矍鑠，安撫住竹瑤情緒。
「眼下我們最重要的，是黃河上的博弈，南汾城要以穩定為主。」
「那位中行山誕生的神君，待古太行復甦，祂們決出勝負後再說吧。」
矍鑠老人按下姜伯和與他對立的老人，對江明說道：「你運氣好，現在南汾城最重要的，是穩定截流黃河難民。」
「那位神君切勿再得罪，至於你說的反水的世家……」
「既然他們超過七成的實力都折損在了中行，滅就滅了吧。」
矍鑠老人看向姜伯，話裡有話：「聯盟不需要不安分的世家。」
「哦對了，中行神君伴生的靈物，你可曾見到？」
「是一株銀杏，可結寶藥。」
江明幾乎沒有猶豫，實話實說。
「嗯……竹瑤，聽起來不像是你們一直尋找的……。」
「不，哪怕只是有一絲血脈，也不是一株銀杏能侍奉的。」
遮目女子語氣堅定，「楚老先生，我想派人前往中行，將那幼年神君接到我司供養。」
「沒問題。」
按下右手側，一直想給江明定罪的老人，楚老下了判決，語氣不容置喙：「留任江明城主職位，觀其後效。」
「就這麼決定了。」
……
中行山中，林深路迷。
弘毅手持金剛杵，一步步劈開雜草荊棘，被踩碎的枯枝爛葉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在這靜默的山林間格外刺耳。
行數百步，弘毅再也走不動路，躺靠著樹幹坐下休息，呼出來的每一口氣都燙得喉嚨與鼻腔發澀生疼。
飢餓像是一隻嗜血的野獸，正撕扯他的胃。
弘毅仰頭望了望天空。
暮色漸起，林間的光線變得昏暗。
仿佛一層灰布蓋了下來，可以看見的一切都模糊不清起來。
「再找不到山神，我恐怕都沒力氣下山了……」
嘴裡喃喃自語，腦海里卻浮現出白日那巨大的灰狼。
它是放過自己了，但晚上出來覓食的野獸能不能放過自己可沒說法……
冷風吹過林間，葉子沙沙作響。
想到恐怖之處的弘毅，仿佛感覺林子裡有東西正在悄悄接近自己。
霧氣凝出的露水自葉片滴下，鑽入身體，一個狠狠地寒戰讓他徹底精神起來。
當即跳開原地，攥緊手裡金剛杵，向上看去……
除了樹木別無一物。
還沒等舒一口，身後草叢又是一陣細碎響動。
「誰？！」
「我就說我不可能隨隨便便做夢，這不，找到大師了！」
清脆熟悉的聲音響起，但卻讓弘毅警鈴大作！
鑽出草叢的小女孩看和尚警惕的盯著自己，四處張望，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大師，我可不是什麼怪物變的哦，你看這個。」
禾苗拉出懷裡的吊墜，即使現在天色昏暗，那赤蛇的樣子依舊清晰可見。
弘毅徹底放鬆下來，幾乎是向後倒著坐到地上。
禾苗見狀，連忙上前，將身上攜帶的水壺麵餅遞給弘毅，笑盈盈的看著他狼吞虎咽。
先大一口吞進腹中，滿足身體。
弘毅才向禾苗說：「今日多謝小施主了，我今天不知怎麼了，僅是不到一天時間居然疲憊至此……」
「嗯嗯。」
禾苗不說話，將水壺遞了過去。
「怎麼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嗯？有嗎？」
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全身，還皺著鼻子聞了一下。
好像衣服上確實有點霉味……
禾苗尷尬的撓頭，岔開話題：「大師你知道嗎！」
「有一個好漂亮好漂亮，穿著金黃色裙子的大姐姐。在你走之後，來廟裡教我讀書。」
「我每完整背下來一句話，她就拉著我的手，教我跳舞，可好看了！」
說到這裡，禾苗像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孩子，「可惜我沒有裙子，轉不出大姐姐那樣好看的圓圈。」
「不過她說，只要能將那些經書背下來，就送我一件一模一樣的裙子。」
禾苗想著那件金黃色的疊裙，語氣滿是羨慕與嚮往。
「哦！那個大姐姐還托我，給大師你帶一句話。」
咳嗽兩聲，禾苗儘量模仿銀杏溫柔的嗓音，「心是好的，但是沒做好，算你成功了一半。」
「下山去吧，他從沒有苛責平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