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心、仙丹、舊人
善淨寺。
皎月銀輝，均勻撒在佛音籠罩的希望之土。
納淨大師和小沙彌滿臉慈善，目送著最後一位信徒離開。
「今日供奉多少？」
「三千二百兩。」小沙彌脫口而出。
「上月呢？」
小沙彌熟記於心，「三千八百兩。」
「明日便是春蒐，供奉反而少了。」
納淨大師眼眸微合，衝著皎月嘆息道，「世間至寶，莫過於一念恆持。」
「禮佛信佛，一樣如此。」
「這些凡人還是心念不堅，心思正在日漸渾濁。所以大多數人沒有佛緣，無法修仙。」
「你要以此為戒。」
小沙彌行禮，「弟子謹記。」
「永盛侯府的事如何了？」納淨大師又問。
小沙彌回答，「剛剛問過永盛侯夫人，侯府最近確實不寬裕。陸二公子的事恐怕……」
納淨大師打斷道。
「糊塗，不寬裕才更能體現誠心。」
「侯府內現銀或許沒多少，但家產可不在少數。這是最能體現向佛之心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慢慢來不著急。」
納淨大師頓了頓，「那另外幾家別落下，我佛慈悲，眾生平等。」
「是~」
……
清冷的月光澆在陸巢身上。
絲絲縷縷的熱氣隱約可見，蒸騰而起。
三碗參湯下肚。
陸巢打著長壽參功的拳樁，體內像是熊熊燃起的火爐。
鼻血也止不住的往外冒。
「這藥效確實強勁。」
陸巢看著一顆顆青色螢光的顆粒，隨著參湯鑽入腹中，飄向四肢百骸，興奮更甚。
除此之外的好消息是，
就算人參進階成靈參，驟然一現的靈氣光芒消散之後。
自己也能隱約看見人參中的靈氣。
這等於自己有了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能看到靈氣，就是一個極好的開始了。
不好不壞的消息是，
自己除了能看見人參上的微薄靈氣外，並不能瞧見天地中的靈氣。
「無論武道還是我，進步空間都很大啊。」
陸巢心想。
「巢兒。」
長廊傳來婦人的聲音。
「母親。」
陸巢回頭，看見攥著佛珠的婦人滿臉喜色的快步走來。
「娘今天去寺里給你祈福，菩薩回應了……」
「灑佛光進了這串佛珠，你拿在手裡感受一下，是不是感覺身子熱熱的，好很多了。」
婦人不由分說的將佛珠塞進陸巢手裡。
陸巢感受著被焐熱的佛珠，臉上苦笑，滿心為難。
「娘，今天又供奉了多少。」
「不多，就一百兩。」
婦人慈祥的笑道，「你爹將錢都用在練兵了，又設了幾處粥棚救濟北邊來的災民，府上沒什麼錢。」
「但菩薩體諒，一百兩就有了回應。」
「始吳縣的縣令，砸了五百兩什麼都沒有…也是，他面生惡相，誦經時也心不在焉的，心不誠怎麼能有回應啊。」
婦人說著，又連忙拿出一個刻有善淨二字的木盒。
「這是從善淨寺求來的仙丹，可緩病症。」
陸巢嘆了口氣，「大哥早先就說過，仙丹之仙，來自於靈氣，若能吸收靈氣，輔以仙法運轉周天才能發揮出仙丹藥效。」
「凡人食用仙丹，如囫圇吞棗，嘗不出太多滋味的。」
「仙丹還是留給大哥用吧。」
下月雖能通過武道修行吸收靈氣，但距離和修仙者一樣吞服仙丹療傷，恐怕還相差很遠，就如普考和單招，那能一樣嗎。
更何況今日去了善淨寺後，陸巢對於這仙丹到底有沒有用，很是懷疑。
那些禿驢明擺著是沖錢來的。
他也懶得問婦人，這顆仙丹又花了多少白銀。
聽了只會糟心。
但勸也是白勸。
可又見母親為了自己的病如此破費，陸巢心中的苦味就更多了幾分。
對於這善淨寺的厭惡，也節節攀升。
「你大哥才修仙幾年啊，能知道多少。」婦人反駁道，「再說了，善淨寺是泉光寺分寺，泉光寺又是大梁第一仙門。」
「你大哥只是拜在龍泉劍宗……」
說起這個，婦人又有點生氣，「你爹也真是的，當年泉光寺的幾個大主持可是搶著要你大哥做弟子，可你爹偏要你大哥去龍泉劍宗。你大哥竟也相中了，爺倆九頭牛都拽不回來，那龍泉劍宗已經衰敗幾百年了……」
一側的陸巢連忙找補，「龍泉劍宗好歹是梁國境內第二大的仙宗，不差的。」
但婦人可不聽這些，嘴裡繼續念叨。
「劍宗離家還遠，你大哥一年半載才能回來一趟……」
婦人說不下去了，強硬的將仙丹塞給陸巢手中，潦草交代兩句便快步離開。只是偷偷抹眼淚的動作被陸巢盡收眼底。
永盛侯夫人的名頭雖然響亮。
但母親出身只是行伍出身的女子武夫，不懂仙家事。
陸巢看著從木盒中掏出的青光暗淡的仙丹，嘶了一聲。
自己也能看見仙丹中的靈氣！
這也印證了自己瞳力增長的事。
不過……
這仙丹中的青光，委實太暗淡了。
看著也就是四五根人參的量。
「黑心禿驢！」
陸巢恨得牙痒痒。
這幫禿驢，也就欺負欺負他們這些瞧不見『仙氣』的凡人。
不，
是欺負母親這個救子心切的可憐人。
母親如此，父親怎麼也如此…唉……
但換個方向想，四根靈參便能換上百甚至幾百兩……
那到時候自己定價這些『今日的稀罕物』，價格就要再拔高不少，賺不少了。
「還是自己修行靠譜。」
陸巢定了定神。
在院中擺出架勢，準備加練。
他現在火氣有點大。
大梁的武道修行法分為兩種。
一種自然是常見的主殺伐的，能夠通過獨門的修行法，提升氣力、使血肉寶藏發生蛻變，提升境界。
另一種便是長壽參功這般的輔助功法。
仙家的靈丹妙藥雖然不少，但大多如自己手中的仙丹這般，能吸收、煉化靈氣的修仙者服用才有效果。
故而，
短壽且容易因修行和打鬥受傷的武夫便開始窮盡其法，尋找能快速療傷和延壽的方法。
據說輔助功法是頂尖武夫們從珍貴的修仙法中參悟。
其中耗費心血，可想而知。
因此輔助功法的數量少的可憐。
幾乎不傳世。
父親永盛侯作為布衣出身，在行伍中僅僅十多年就殺到縣侯之頂的大梁翹楚，窮極手段也才搞到兩本輔助功法。
一則延壽，為長壽參功。
二則療傷，叫吞元功。
二者都被父親隨身攜帶，從不離身。
陸巢感受著滾燙的身體，今夜不再修行長壽參功，轉為虎威三變。
身如水、形似虎、氣長虹。
這就是虎威三變的要領。
陸巢雖然僅僅修行兩個半月，但早已經對其中細節駕輕就熟。
事實上，
父親只是教了他一遍，他就能流暢的打下來了。
武道天才，無外乎如此。
要自己總結虎威三變特徵的話，就兩個字。
迅猛！
呼呼呼……
陸巢圍著鐵人樁，打的虎虎生風。
拳過五遍，他仍舊沒有感受到絲毫異樣。
「版本公告裡，《虎威三變》分明也在添加『吞氣』特性之內，怎么半個時辰了也沒反應。」
陸巢大汗淋漓，身上的熱氣都消散大半了。
他心念微動，開始研究其版本公告。
「『可以通過武學修行，汲取天地靈氣加持己身』沒錯啊。」
「為人參、猛虎等『提供小幅度的靈氣增幅』。」
陸巢研讀了好幾遍。
效率問題。
他大致猜到了結症所在。
能汲取百分之百是汲取，能汲取百分之一也是汲取。
說白了，
單靠自身修行汲取靈氣，速度太慢。
陸巢強忍疼痛，繼續打拳。
第十遍。
一絲熱意自口鼻湧入胸腔，飄忽的氣息中，有一種陸巢從未感受過的快感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有效果了！
陸巢頓時雙眸放光。
若是將這股力量壯大，融會貫通，絕對能讓自己的力量得到難以想像的提升！
不過……
修行『靈氣版』威虎三變的速度想要提升一些，還得加資源。
純陽，猛虎肉……
……
第二天一早。
陸巢在七位侍女的伺候下，坐在朱漆大案的百年黃花梨桌旁，與母親陸白氏吃著滿桌素菜。
「你還記得古泉侯家的小兒子嗎。」陸白氏突然詢問。
「有點印象……怎麼了？」
記憶中古泉侯家是三代世襲，青州赫赫有名的大族。其小兒子孩童時還和自己交好，等十二三，也就是前兩年……
對方就因為自己是布衣侯之子，有辱貴胄身份的名義和自己當面割袍斷義了。
之後就再沒見過。
那個場面讓此刻的陸巢來看頗為好笑，卻讓當初的原身哭了一夜，自卑許久。
「我昨天才聽說，他前年是被泉光寺的高僧看中修仙去了，今年已經是鍊氣二重的不小修士啦，和你哥只差兩個境界。」
「一年一重，那確實是天才了。」
陸巢平靜的說道。
大梁的普通人，差不多能活到六十歲。
強悍的武夫也不過八十壽。
最巔峰的那一小撮能以武拜王侯的存在，才能活到百歲。
而修仙者，
只要修行到鍊氣期，哪怕是鍊氣一重，都會有百年壽元。
其中差距之大，一眼可知。
「還有東善侯的大兒子、東玉侯家二女兒，都趁著春蒐剛從州學館回來。他們二人也都修行到鍊氣一重，學了仙家法術。」
「說是一伸手就能噴出一條火蛇！」
陸白氏說的興致勃勃。
可陸巢已經看穿母親心思。
看似在說東善侯和東玉侯家的孩子，實則心裡想的是大哥陸舟鍊氣四重該有多神通廣大。
想的是大哥是否變了模樣。
而所謂春蒐，就是春獵。
州學則相當於大梁的地方大學，雲集數州的好苗子，修仙、習武兼備。
雖不如古泉侯幼子和自家大哥那般能直接拜入泉光寺和龍泉劍宗的天賦。
卻也有升入國子學，再被泉光寺和劍宗等修仙大宗挑選的路子。
故而想入這州學館同樣是百里挑一，凡俗士子難以企及。
一回神，陸巢就看見陸白氏堅毅的眼神。
「放心吧，巢兒。」
「爹娘絕對會讓你也修上仙的！」
然後，陸白氏突然笑了。
「你們陸家的男人都奇怪的很，你爹十五歲之前就是個窮酸書生，讀了兩年書連郡學都考不上。結果突然被菩薩屬瞧上，進寺當了武僧，這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大哥也一樣，雖說從小就說他仙緣很好。可整日遊手好閒，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然後十五歲一過，突然就轉性開始發奮用功了，如今在龍泉劍宗也混上了內門弟子……」
「你今年剛好也十五…娘相信好運很快就來了。」
「不過你也別有心理負擔……」
陸白氏又找補了一句。
陸巢也笑了。
發自肺腑的笑。
那他們老陸家的十五歲還真有點說法。
自己這不也是十五歲開了壽字印嗎。
現在一兩白銀買一月壽。
不是修仙勝過修仙。
「娘，我日後過的肯定也不差。」陸巢連忙寬慰，也沒細說。
有些話在事情沒發生之前說，很容易被人當做瘋子、蠢貨。
再加上陸白氏如此虔誠信佛。
保不齊就要將自己扭送到佛寺花更多的冤枉錢。
所以，
陸巢只能將話吞進肚子裡。
時候到了自然就解決了。
皎月銀輝，均勻撒在佛音籠罩的希望之土。
納淨大師和小沙彌滿臉慈善，目送著最後一位信徒離開。
「今日供奉多少？」
「三千二百兩。」小沙彌脫口而出。
「上月呢？」
小沙彌熟記於心，「三千八百兩。」
「明日便是春蒐，供奉反而少了。」
納淨大師眼眸微合，衝著皎月嘆息道，「世間至寶，莫過於一念恆持。」
「禮佛信佛，一樣如此。」
「這些凡人還是心念不堅，心思正在日漸渾濁。所以大多數人沒有佛緣，無法修仙。」
「你要以此為戒。」
小沙彌行禮，「弟子謹記。」
「永盛侯府的事如何了？」納淨大師又問。
小沙彌回答，「剛剛問過永盛侯夫人，侯府最近確實不寬裕。陸二公子的事恐怕……」
納淨大師打斷道。
「糊塗，不寬裕才更能體現誠心。」
「侯府內現銀或許沒多少，但家產可不在少數。這是最能體現向佛之心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慢慢來不著急。」
納淨大師頓了頓，「那另外幾家別落下，我佛慈悲，眾生平等。」
「是~」
……
清冷的月光澆在陸巢身上。
絲絲縷縷的熱氣隱約可見，蒸騰而起。
三碗參湯下肚。
陸巢打著長壽參功的拳樁，體內像是熊熊燃起的火爐。
鼻血也止不住的往外冒。
「這藥效確實強勁。」
陸巢看著一顆顆青色螢光的顆粒，隨著參湯鑽入腹中，飄向四肢百骸，興奮更甚。
除此之外的好消息是，
就算人參進階成靈參，驟然一現的靈氣光芒消散之後。
自己也能隱約看見人參中的靈氣。
這等於自己有了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能看到靈氣，就是一個極好的開始了。
不好不壞的消息是，
自己除了能看見人參上的微薄靈氣外，並不能瞧見天地中的靈氣。
「無論武道還是我，進步空間都很大啊。」
陸巢心想。
「巢兒。」
長廊傳來婦人的聲音。
「母親。」
陸巢回頭，看見攥著佛珠的婦人滿臉喜色的快步走來。
「娘今天去寺里給你祈福，菩薩回應了……」
「灑佛光進了這串佛珠，你拿在手裡感受一下，是不是感覺身子熱熱的，好很多了。」
婦人不由分說的將佛珠塞進陸巢手裡。
陸巢感受著被焐熱的佛珠，臉上苦笑，滿心為難。
「娘，今天又供奉了多少。」
「不多，就一百兩。」
婦人慈祥的笑道，「你爹將錢都用在練兵了，又設了幾處粥棚救濟北邊來的災民，府上沒什麼錢。」
「但菩薩體諒，一百兩就有了回應。」
「始吳縣的縣令，砸了五百兩什麼都沒有…也是，他面生惡相，誦經時也心不在焉的，心不誠怎麼能有回應啊。」
婦人說著，又連忙拿出一個刻有善淨二字的木盒。
「這是從善淨寺求來的仙丹，可緩病症。」
陸巢嘆了口氣，「大哥早先就說過，仙丹之仙，來自於靈氣，若能吸收靈氣，輔以仙法運轉周天才能發揮出仙丹藥效。」
「凡人食用仙丹，如囫圇吞棗，嘗不出太多滋味的。」
「仙丹還是留給大哥用吧。」
下月雖能通過武道修行吸收靈氣，但距離和修仙者一樣吞服仙丹療傷，恐怕還相差很遠，就如普考和單招，那能一樣嗎。
更何況今日去了善淨寺後，陸巢對於這仙丹到底有沒有用，很是懷疑。
那些禿驢明擺著是沖錢來的。
他也懶得問婦人，這顆仙丹又花了多少白銀。
聽了只會糟心。
但勸也是白勸。
可又見母親為了自己的病如此破費，陸巢心中的苦味就更多了幾分。
對於這善淨寺的厭惡，也節節攀升。
「你大哥才修仙幾年啊，能知道多少。」婦人反駁道，「再說了，善淨寺是泉光寺分寺，泉光寺又是大梁第一仙門。」
「你大哥只是拜在龍泉劍宗……」
說起這個，婦人又有點生氣，「你爹也真是的，當年泉光寺的幾個大主持可是搶著要你大哥做弟子，可你爹偏要你大哥去龍泉劍宗。你大哥竟也相中了，爺倆九頭牛都拽不回來，那龍泉劍宗已經衰敗幾百年了……」
一側的陸巢連忙找補，「龍泉劍宗好歹是梁國境內第二大的仙宗，不差的。」
但婦人可不聽這些，嘴裡繼續念叨。
「劍宗離家還遠，你大哥一年半載才能回來一趟……」
婦人說不下去了，強硬的將仙丹塞給陸巢手中，潦草交代兩句便快步離開。只是偷偷抹眼淚的動作被陸巢盡收眼底。
永盛侯夫人的名頭雖然響亮。
但母親出身只是行伍出身的女子武夫，不懂仙家事。
陸巢看著從木盒中掏出的青光暗淡的仙丹，嘶了一聲。
自己也能看見仙丹中的靈氣！
這也印證了自己瞳力增長的事。
不過……
這仙丹中的青光，委實太暗淡了。
看著也就是四五根人參的量。
「黑心禿驢！」
陸巢恨得牙痒痒。
這幫禿驢，也就欺負欺負他們這些瞧不見『仙氣』的凡人。
不，
是欺負母親這個救子心切的可憐人。
母親如此，父親怎麼也如此…唉……
但換個方向想，四根靈參便能換上百甚至幾百兩……
那到時候自己定價這些『今日的稀罕物』，價格就要再拔高不少，賺不少了。
「還是自己修行靠譜。」
陸巢定了定神。
在院中擺出架勢，準備加練。
他現在火氣有點大。
大梁的武道修行法分為兩種。
一種自然是常見的主殺伐的，能夠通過獨門的修行法，提升氣力、使血肉寶藏發生蛻變，提升境界。
另一種便是長壽參功這般的輔助功法。
仙家的靈丹妙藥雖然不少，但大多如自己手中的仙丹這般，能吸收、煉化靈氣的修仙者服用才有效果。
故而，
短壽且容易因修行和打鬥受傷的武夫便開始窮盡其法，尋找能快速療傷和延壽的方法。
據說輔助功法是頂尖武夫們從珍貴的修仙法中參悟。
其中耗費心血，可想而知。
因此輔助功法的數量少的可憐。
幾乎不傳世。
父親永盛侯作為布衣出身，在行伍中僅僅十多年就殺到縣侯之頂的大梁翹楚，窮極手段也才搞到兩本輔助功法。
一則延壽，為長壽參功。
二則療傷，叫吞元功。
二者都被父親隨身攜帶，從不離身。
陸巢感受著滾燙的身體，今夜不再修行長壽參功，轉為虎威三變。
身如水、形似虎、氣長虹。
這就是虎威三變的要領。
陸巢雖然僅僅修行兩個半月，但早已經對其中細節駕輕就熟。
事實上，
父親只是教了他一遍，他就能流暢的打下來了。
武道天才，無外乎如此。
要自己總結虎威三變特徵的話，就兩個字。
迅猛！
呼呼呼……
陸巢圍著鐵人樁，打的虎虎生風。
拳過五遍，他仍舊沒有感受到絲毫異樣。
「版本公告裡，《虎威三變》分明也在添加『吞氣』特性之內，怎么半個時辰了也沒反應。」
陸巢大汗淋漓，身上的熱氣都消散大半了。
他心念微動，開始研究其版本公告。
「『可以通過武學修行，汲取天地靈氣加持己身』沒錯啊。」
「為人參、猛虎等『提供小幅度的靈氣增幅』。」
陸巢研讀了好幾遍。
效率問題。
他大致猜到了結症所在。
能汲取百分之百是汲取，能汲取百分之一也是汲取。
說白了，
單靠自身修行汲取靈氣，速度太慢。
陸巢強忍疼痛，繼續打拳。
第十遍。
一絲熱意自口鼻湧入胸腔，飄忽的氣息中，有一種陸巢從未感受過的快感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有效果了！
陸巢頓時雙眸放光。
若是將這股力量壯大，融會貫通，絕對能讓自己的力量得到難以想像的提升！
不過……
修行『靈氣版』威虎三變的速度想要提升一些，還得加資源。
純陽，猛虎肉……
……
第二天一早。
陸巢在七位侍女的伺候下，坐在朱漆大案的百年黃花梨桌旁，與母親陸白氏吃著滿桌素菜。
「你還記得古泉侯家的小兒子嗎。」陸白氏突然詢問。
「有點印象……怎麼了？」
記憶中古泉侯家是三代世襲，青州赫赫有名的大族。其小兒子孩童時還和自己交好，等十二三，也就是前兩年……
對方就因為自己是布衣侯之子，有辱貴胄身份的名義和自己當面割袍斷義了。
之後就再沒見過。
那個場面讓此刻的陸巢來看頗為好笑，卻讓當初的原身哭了一夜，自卑許久。
「我昨天才聽說，他前年是被泉光寺的高僧看中修仙去了，今年已經是鍊氣二重的不小修士啦，和你哥只差兩個境界。」
「一年一重，那確實是天才了。」
陸巢平靜的說道。
大梁的普通人，差不多能活到六十歲。
強悍的武夫也不過八十壽。
最巔峰的那一小撮能以武拜王侯的存在，才能活到百歲。
而修仙者，
只要修行到鍊氣期，哪怕是鍊氣一重，都會有百年壽元。
其中差距之大，一眼可知。
「還有東善侯的大兒子、東玉侯家二女兒，都趁著春蒐剛從州學館回來。他們二人也都修行到鍊氣一重，學了仙家法術。」
「說是一伸手就能噴出一條火蛇！」
陸白氏說的興致勃勃。
可陸巢已經看穿母親心思。
看似在說東善侯和東玉侯家的孩子，實則心裡想的是大哥陸舟鍊氣四重該有多神通廣大。
想的是大哥是否變了模樣。
而所謂春蒐，就是春獵。
州學則相當於大梁的地方大學，雲集數州的好苗子，修仙、習武兼備。
雖不如古泉侯幼子和自家大哥那般能直接拜入泉光寺和龍泉劍宗的天賦。
卻也有升入國子學，再被泉光寺和劍宗等修仙大宗挑選的路子。
故而想入這州學館同樣是百里挑一，凡俗士子難以企及。
一回神，陸巢就看見陸白氏堅毅的眼神。
「放心吧，巢兒。」
「爹娘絕對會讓你也修上仙的！」
然後，陸白氏突然笑了。
「你們陸家的男人都奇怪的很，你爹十五歲之前就是個窮酸書生，讀了兩年書連郡學都考不上。結果突然被菩薩屬瞧上，進寺當了武僧，這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大哥也一樣，雖說從小就說他仙緣很好。可整日遊手好閒，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然後十五歲一過，突然就轉性開始發奮用功了，如今在龍泉劍宗也混上了內門弟子……」
「你今年剛好也十五…娘相信好運很快就來了。」
「不過你也別有心理負擔……」
陸白氏又找補了一句。
陸巢也笑了。
發自肺腑的笑。
那他們老陸家的十五歲還真有點說法。
自己這不也是十五歲開了壽字印嗎。
現在一兩白銀買一月壽。
不是修仙勝過修仙。
「娘，我日後過的肯定也不差。」陸巢連忙寬慰，也沒細說。
有些話在事情沒發生之前說，很容易被人當做瘋子、蠢貨。
再加上陸白氏如此虔誠信佛。
保不齊就要將自己扭送到佛寺花更多的冤枉錢。
所以，
陸巢只能將話吞進肚子裡。
時候到了自然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