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阿爾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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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阿爾哈利

  幾天之後,利雅得軍用機場。

  法赫德穿過航站樓,徑直走向一處的停機坪。

  沿途的士兵見到他,紛紛立正敬禮,口中恭敬地喊道:「少校!」

  法赫德面色平靜地點頭回應。

  他的到來也使部分士兵側目,能讓這位元帥最信賴的副官親自迎接,即將抵達的軍官究竟是什麼來頭?

  很快,一架C—130軍用運輸機在跑道上平穩降落。

  艙門緩緩打開,舷梯放下,一隊穿戴英挺的軍官依次從尾艙門走出。

  法赫德目光掃過人群,隨即鎖定了一個身影,提高聲音喊道:「阿爾哈利·圖瓦切·阿爾奧泰比!」

  那個在人群之中,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不起眼的軍官聞聲扭頭,在看到法赫德的時候,立刻笑著伸出手朝他揮了揮。

  阿爾哈利轉身對一旁的扎菲爾德道:「有人來接我了,回頭再聊。」

  扎菲爾德手在帽檐邊上搭了一下:「回頭見,長官。」

  「回頭見。」

  說完,阿爾哈利便提著簡單的行囊快步走向法赫德。

  「嘿!法赫德!」他笑著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法赫德打量著阿爾哈利肩上的准將軍銜,調侃道:「行啊,阿爾哈利,你這晉升速度都快趕上坐飛彈了!我現在是不是得叫你閣下」了?」

  「得了吧,」阿爾哈利笑著搖頭:「我們這些在前線拼殺的,哪比得上你這位一直在元帥身邊、參與核心機要的大人物」

  兩人相視大笑,久別重逢的喜悅迅速沖淡了距離感。

  「走吧,我親自送你回去。」

  法赫德攬過老友的肩膀,兩人走向一旁等候的軍用吉普車。

  在此次大戰後,前線久戰的老部隊與後方休整的新部隊需要進行大規模輪換。

  阿爾哈利等一批戰功卓著的軍官,正好藉此機會回國,準備接受普升以及新的任命。

  坐上吉普車,阿爾哈利看著法赫德熟練地駕駛車輛在機場道路上穿梭,不禁笑道:「行啊,你這駕駛技術不減當年啊,看來給元帥當副官,把這手藝練出來了。」

  「我看是你把坦克兵的老本行快忘光了才是。」

  法赫德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半開玩笑地說,「我一直待在元帥身邊,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都快被你們這些老兄弟遠遠落在後面了。」

  阿爾哈利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當然知道前線的殘酷,法赫德同樣清楚,有些感受無需言說。

  「我倒是很羨慕你,」阿爾哈利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能夠呆在元帥身邊,見證和參與那些決定國家命運的重要時刻。」

  法赫德聳了聳肩:「那你就得每天面對那些永遠也看不完的報告和文件了。」

  阿爾哈利咧嘴笑道:「那也總比每天被悶在鐵罐頭裡,聞著馬吉德那傢伙的臭屁強。」

  「馬吉德?」

  「我的裝填手,」阿爾哈利一臉無奈,「每次他使勁把炮彈塞進炮膛的時候,一用力,準會放屁!那味道,在炮塔里簡直是災難!」

  兩人不由得一起大笑起來。

  不久後,車輛抵達了軍隊總務署的大樓前,法赫德率先邁了進去,門口負責接待的軍官一看到他,上前打了個招呼:「少校,您怎麼親自來了?」

  「帶個朋友來辦點事。」法赫德隨意地擺擺手。

  阿爾哈利在一旁看著,低聲調侃道:「法赫德,現在走到哪裡都是大人物了」

  。

  「馬上要成為真正大人物的可是你。」

  法赫德拍了怕他的肩膀:「你先在這裡坐一下,我上樓找他們主管打個招呼,馬上下來。」

  阿爾哈利點點頭,在大廳一側的長椅上坐下。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來來往往、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軍官,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這些朝氣蓬勃的面孔,讓他不禁想起三年前剛入伍時的自己一—那時他也像他們一樣,對未來滿懷憧憬。

  阿爾哈利一時間有些恍,他聽說過太多戰爭改變一個人的故事,那一路走來,自己的初心是否還在?


  他的思緒飄回了過去,作為納季德高原上一個普通的牧民的兒子,因為會駕駛家裡那台老舊的拖拉機,因此在徵兵的時候被選中。

  那時候,阿爾哈利參軍的目很簡單,就是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隨著錫安發起了侵略戰爭,他跟隨阿米爾元帥南征北戰,在加納姆,他親眼目睹了被戰火摧毀的家園,看到了流離失所的平民眼中深深的絕望。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戰爭不只是建功立業的機會,更關乎千萬同胞的生死存亡。

  元帥的話至今在他耳邊迴響—一雙志需要有人站出來,阿拉伯世界需要有人站出來!

  後來,他隨大軍回師利雅得,參與了那場被稱為「大清洗」的內部整頓。

  他看到了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腦滿腸肥的官僚和貴族連帶著他們的利益集團被連根拔起,他們不關心前線將士的死活,不體恤底層民眾的艱辛,只顧著爭權奪利、中飽私囊。

  或許這是連阿米爾元帥都不曾體會過的事,在過去的雙志,王室、貴族、宗教玩弄權柄,他們肆意地踐踏掠奪底層百姓的一切,人們對這個國家毫無歸屬感,他們只想著活下去,也不曾相信未來會變得更好。

  而就在短短几年之後,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政府頒布的新政令不再是一紙空文,而是切實變成了新建的學校、暢通的公路和可靠的飲水。

  從城市到村鎮,人們開始相信法庭會給予公正的裁決。

  雙志百姓的腰包鼓了起來,社會的福利也逐漸好了起來,一場場勝利為他們帶來了莫名的自豪感,一種久違的凝聚力正在形成,人們開始發自內心地為「雙志公民」的身份感到驕傲。

  這一切的轉折,都始於兩代國王以及元帥力挽狂瀾的決心與行動。

  那麼,他的初心變了嗎?

  阿爾哈利可以肯定,的確改變了。

  但這份改變,是從一個樸素的願望,升華為一項偉大的使命。

  如今的他,不再僅僅是為了讓家人過得更好,更是為了讓千千萬萬個家庭都能過上更有尊嚴的生活。

  每當想到自己能夠追隨元帥的旗幟,將自己的生命融入這項重塑國家、復興民族的偉大事業,阿爾哈利就感到無上的光榮與自豪。

  這不是盲目的追隨,而是看清了前路後的堅定選擇。

  這是一項他願意付出生命去擁護的事業,一項值得畢生追尋的崇高理想。

  軍務大廳里人來人往,打字機聲、交談聲和腳步聲混雜成一片。

  這時,一位身著傳統黑袍、面紗遮臉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了進來。

  她與周圍清一色的軍裝環境格格不入,引得幾個等待的士兵投去好奇的一瞥O

  在那些自光下,她顯得有些侷促,不自覺地抓緊了袍角,慢慢挪到接待窗口前。

  「我——我來辦理業務。」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周圍的嘈雜淹沒。

  櫃檯後的年輕士官正低頭整理文件,隨口問:「什麼業務?需要什麼文件?

  」

  少女從懷裡一個舊布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摺疊整齊但邊緣已磨損的紙條,遞了過去。「是——陣亡撫恤金,我哥哥——他犧牲了,這是部隊長官開的證明。

  」

  卡邁勒下士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是一張簡陋的野戰便簽,上面手寫著陣亡士兵的姓名「哈立德·本·哈馬德」、所屬部隊(第12裝甲師第3旅)以及陣亡地點(海法),落款處簽著「盧卡德·阿爾·哈米德少尉」的名字,但最關鍵的公章位置卻是空的。

  「這不行,」卡邁勒搖了搖頭,把紙條從窗口縫隙推了回去,「沒有蓋章,不合規定,辦不了。」

  「可是——」少女有些急了,身體微微前傾,「部隊的長官親口對我說的!他說只要拿著這個來總務署,就能領到撫恤金!我哥哥他——他真的是——」

  卡邁勒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但態度依舊:「女士,規定就是規定。沒有印章,我無法確認這張紙條的真偽,除非——你能找到那位給你開證明的盧卡德少尉本人,讓他來為你做擔保。只要他出面確認,我們立刻辦理。」

  少女聞言,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助。

  她一個普通女孩,要到哪裡去找一位可能還在前線的軍官呢?


  這番對話,被坐在不遠處長椅上的阿爾哈利一字不落地聽在耳里。

  他不由得微微皺眉。

  他太了解戰場了,在瞬息萬變的戰局中,尤其是在激烈的遭遇戰或緊急撤退時,部隊建制被打亂、指揮官陣亡、通訊中斷都是家常便飯。

  許多陣亡或失蹤士兵的正式手續根本來不及完成,像這種由基層軍官手寫的證明,雖然不規範,卻往往是當時唯一能留下的憑證。

  他清楚,後勤部門完全可以在戰後通過核對戰報記錄和人事檔案來驗證真偽這本就是總務署分內的工作。

  這邊的耽擱讓隊伍停滯不前,很快引來了一名主管的注意。

  這是個穿著筆挺文職制服、身材微胖、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

  「怎麼回事?為什麼堵在這裡?」名叫魯希薩的主管聲音帶著慣常的威嚴。

  「大人。」卡邁勒下士立刻敬禮,隨即匯報了情況,重點強調了「無印章」、「無法核實」。

  魯希薩主管接過那張紙條,只是瞥了一眼,便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少女。

  「阿伊莎·本·哈馬德?」他念著紙條上的家屬名,盯著她問,「這上面寫的哈立德·本·哈馬德,是你什麼人?」

  「是——是我哥哥。」阿伊莎低著頭回答。

  「親哥哥?」

  「是。」

  「他什麼時候入伍的?」

  「去——去年春天,大概是三月份。」

  「具體日期!」魯希薩提高了音量。

  「我——我記不清了——」阿伊莎的聲音更小了。

  魯希薩冷哼一聲,問題開始連珠炮似的砸過來:「他今年多大?具體出生日期?」

  「他所屬部隊的完整番號是什麼?除了第12裝甲師第3旅,還有沒有更具體的單位?」

  「他在海法哪個區域陣亡的?具體執行什麼任務?」

  「他的直屬上級,除了這個少尉,還有誰?名字!」

  「他入伍前是做什麼的?有什麼特徵?身上有什麼疤痕或者胎記嗎?」

  這一連串細緻到近乎苛刻的問題,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女孩的認知範圍。阿伊莎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微微發抖,只能無助地重複:「我——我不知道——他們沒告訴我——」

  看到少女窘迫的模樣,魯希薩主管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心中已然有數。他扶了扶眼鏡,拋出了關鍵問題:「那麼,給你簽這張紙條的盧卡德少尉,他的全名是什麼?我需要確認他的身份和所屬部隊。」

  阿伊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趕緊回答:「盧卡德!是盧卡德·阿爾·哈米德長官!」

  「姓氏!」魯希薩猛地一拍櫃檯,「他的完整家族姓氏是什麼?!到底是阿爾·哈米德,還是別的?說!」

  少女徹底懵了。

  在她樸素的認知里,知道「盧卡德·阿爾·哈米德長官」這個稱呼就已經足夠了。

  她絕望地搖了搖頭。

  「哼!」

  魯希薩主管直起身,聲音大到足以讓半個大廳的人都聽見,「現在局勢艱難,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後方卻有不少宵小之徒,利用陣亡將士的名義,偽造證明,騙取撫恤金!上面三令五申,要嚴查此類事件!像你這種來歷不明、毫無規範可言的紙條,按照規定,必須予以沒收、銷毀!除非,你能立刻找到那位盧卡德少尉本人,或者拿出確鑿證據!否則,我有理由懷疑你涉嫌欺詐!」

  「我不是騙子!我不是!」

  阿伊莎的淚水奪眶而出,帶著哭腔喊道,「這真的是我哥哥留給我和媽媽最後的東西了!求求你,把紙條還給我,我不辦了還不行嗎?」

  她伸出手,想去拿回那張紙條,卻被魯希薩抬手躲過。

  「現在知道怕了?」魯希薩臉上帶著譏誚,「晚了!不合規的單據,必須統一處理,這是規定!豈是你說要回就要回的?」

  一旁的阿爾哈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怒火在胸中翻騰。

  他正準備起身干涉,大廳門口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野戰服、肩戴少校軍銜、臉上帶著一道未愈傷疤的軍官,帶著幾名士兵走了進來,肅殺之氣頓時瀰漫開來。


  「這裡怎麼回事?」塔里克少校的聲音洪亮,帶著前線軍人特有的質感。

  魯希薩主管一見來人,立刻快步上前敬禮:「長官!沒什麼大事,只是處理一點小小的糾紛————」

  而阿伊莎看到塔里克少校臉上的傷疤,如同看到了救星,絕望的眼眸里瞬間亮起一絲微光。

  塔里克少校沒有理會魯希薩,目光直接投向淚流滿面的阿伊莎和一旁的卡邁勒士官。

  「怎麼回事?」他簡短地問道。

  魯希薩趕緊搶先解釋,重複著「沒有印章」、「無法核實」等理由,並隱晦地暗示阿伊莎有可能是個騙子。

  塔里克少校聞言,臉上浮現出怒容:「胡鬧!前線的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他們的家屬來領取應得的撫恤,還要被你們這些繁瑣的條文刁難嗎?!」他瞪向魯希薩,「你們這些人,坐在辦公室里,就只會做這些齷齪的勾當嗎?!」

  魯希薩被呵斥得額頭冒汗,但他眼珠一轉,連忙拉住塔里克少校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長官,請您借一步說話。」

  塔里克少校皺了皺眉,還是跟著他走到了大廳角落。阿伊莎看著兩人低聲交談,剛剛亮起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

  「長官息怒,」魯希薩湊近塔里克,聲音壓得極低,「我們也是按規章辦事,實在不得已。沒有印章,確實無法入帳,審計那邊也通不過————」

  他觀察著塔里克的臉色,繼續道,「不瞞您說,我們這個直屬後勤部門的上司是優素福·奧哈拉處長,他可是跟雷默西德司長一個家族出來的————」

  塔里克少校心中猛地一沉。

  他是前線軍官,但也深知國內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

  奧哈拉家族是傳統的軍事貴族,而雷默西德司長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測,傳聞與王室家族關係密切,塔里克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魯希薩見塔里克神色陰晴不定,知道話已奏效,又低聲道:「長官,您看——

  這件事是不是按規章辦更穩妥?總不能因為下面辦事,惡了上面的關係——有些事,不做就不會犯錯——」

  說著,他還在塔里克少校的掌心輕輕捏了捏。

  塔里克少校沉默了。

  內心一番掙扎與權衡後,他艱難地點了點頭,臉色難看地走了回去。

  看到少校回來,阿伊莎眼中再次燃起一絲希望。

  然而,塔里克少校卻避開了她的目光,開口說道:「小姑娘,我和你哥哥都是軍人,但軍有軍規,國有國法,軍人回到家裡也需要遵守規章制度,這對每個人都一樣。」

  他看了一眼面露得色的魯希薩,深吸一口氣,「這樣吧,我在這裡做個見證,幫你爭取一下,讓他們特批一部分撫恤金,至少能解決你眼前的困難。但是這份沒有蓋章的單據,按照規定,確實需要回收銷毀。你看怎麼樣?」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阿伊莎。

  她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臉色慘白,仿佛靈魂被抽走。她木然地搖了搖頭:「謝謝您,長官——但我不要了。請把哥哥的紙條還給我,我就走。」

  「不行!」魯希薩主管立刻板起臉,「所有不合規的單據必須統一銷毀,絕不能流出去!」

  說著就把紙條遞給身後的文員。

  「還給我!」阿伊莎不知哪來的勇氣,尖叫著衝上去搶奪。

  在激烈的拉扯中,那張本就脆弱的紙條,「刺啦」一聲被撕成了兩半。

  阿伊莎呆呆地看著手中撕裂的紙條,眼神徹底空洞。

  魯希薩撇了撇嘴,小聲嘀咕:「現在好了,連單據都毀了,真是自找麻煩。」

  塔里克少校厭惡地瞪了他一眼,魯希薩悻閉嘴,示意卡邁勒準備新的協議文件。

  文件很快被推到阿伊莎面前。魯希薩不耐煩地敲著桌子:「快點簽字畫押!

  拿了錢趕緊走人!」

  阿伊莎一動不動。

  塔里克少校內心煎熬,走到她身邊,低聲道:「孩子——簽了吧。見好就收,能拿到一點是一點,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聽到這勸解,阿伊莎的睫毛顫了顫,微微抬起發抖的手,拿起了筆。

  「不會寫名字,摁手印也一樣。」魯希薩將印泥推到她面前。


  就在阿伊莎的指尖即將觸及印泥的瞬間,一隻布滿粗繭的大手抽走了那份協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爾哈利不知何時已站在桌前。

  他仔細看著協議上苛刻的條款和遠低於標準的金額,轉向阿伊莎:「不要簽這份東西,它配不上你哥哥的犧牲。」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魯希薩主管反應過來,指著阿爾哈利厲聲喝道,「誰允許你在這裡搗亂的?!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由於對方長得實在太年輕,讓他一時間忽略了去看對方肩膀上的軍銜。

  而一旁的塔里克少校在看清阿爾哈利面容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阿爾哈利·圖瓦切·阿爾奧泰比!

  那個名字和事跡響徹全軍的年輕准將!

  更讓他通體冰涼的,是這位準將背後那位通天的人物阿米爾元帥本人。

  塔里克少校僵在原地,臉色慘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阿伊莎,是嗎?」

  阿爾哈利完全無視了魯希薩的狂吠,目光始終落在少女身上,「別擔心,所有在前線陣亡的士兵,名字都會被記錄在國防部的陣亡將士名錄里,他們所屬部隊的作戰日誌和戰後撫恤名單也有明確記載。這些都不是一張紙條能否定的。

  你可以去國防部下屬的烈士家屬權益辦公室」,找他們的主任,出示這個,他們有權調閱檔案核實。」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如果你擔心找不到,或者遇到阻礙,我可以為你寫說明信。或者,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見能直接處理這件事的人。」

  阿伊莎眼中微微亮起一絲光:「您說的——那些能處理這件事的人,他們的官——很大嗎?」

  阿爾哈利點頭:「很大。比他大,也比我大,比你想像中的任何人都要大。

  「」

  阿伊莎抬起頭,看著這位目光堅定的軍官,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可當她瞥見滿臉怒容的魯希薩、周圍眼神不善的辦事員,以及一旁沉默不語的塔里克少校——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阿伊莎用力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卻帶著認命般的堅定:「不——不用了,長官,謝謝您的好意——我簽了就是了——我哥哥——他會理解我的——」

  話音剛落,不知為何,她感覺眼前這名年輕的軍官,身體難以察覺地晃動了一下。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碎裂了。

  魯希薩主管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器,甚至伸手去推搡阿爾哈利:「我不管你是誰!在這裡就得守這裡的規矩!衛兵!衛兵!」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被鐵鉗般的手擒住,緊接著一股巨力狠狠擊中他的腹部,讓他整個人倒飛出去!

  魯希薩肥胖的身軀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好幾米,接連撞翻桌椅,最後重重砸在文件柜上,發出一聲巨響,癱軟在地。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阿爾哈利緩緩脫下自己的准將軍裝外套,露出裡面簡單的襯衣。

  他將那件象徵著榮譽與地位的軍裝平整地攤開在桌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半被撕碎的紙條放在正中,仔細包裹好。

  「阿伊莎,」他將包裹著紙條的軍裝遞到少女面前,聲音異常平靜,「拿著這個上樓,去找一個叫法赫德的人,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他,把這個交給他看,他會帶你去見該見的人,解決該解決的事。」

  阿伊莎被剛才發生的一切嚇壞了,但還是強忍恐懼道:「長官您還是快走吧,別為了我惹下這麼大的麻煩,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阿爾哈利沒有回答,而是轉向一旁臉色蒼白塔里克:「認得我嗎?」

  塔里克點頭如搗蒜。

  「我命令你,親自護送這位女士上樓,現在就去,不得有誤。」

  塔里克少校頓時感覺一股熱血上涌,衝散了剛才刺骨的寒意。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絕無僅有的,能夠糾正自己犯下錯誤的機會!

  他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的現場,又看了看正挽起袖口的阿爾哈利,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長官————那您怎麼辦?這裡的事情————」

  阿爾哈利環視著大廳里驚恐的人群,以及地上呻吟的魯希薩,他的聲音在整個寂靜的空間裡迴蕩:「我就在這裡等著。」

  「等待真正能解決問題的人出現。」

  「如果等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阿伊莎懷裡那套軍服,輕聲說道:「那這個准將,不當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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