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五章 悲情
聖地、行政大廳，座無虛席。
宮宏穹宇，琉璃璀璨。
裁決席上，副院長唐璜依舊是那件西式馬甲，他看了一眼手中金色懷表的時間，緩緩起身。
大廳中央站著三支小隊的成員。
天罰小隊，雷利和凌玲神色凝重，竊竊私語；凱莉・瓊斯一如高貴的海洋女神，站在最前面，接替缺席的裴鎮，成為代隊長。
異人小隊，令羽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令眄則和大廳的浮雕較起了勁，細數著上面的花紋。馬斯基林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火苗在指尖明暗。
趙起越嚼著水果軟糖，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林示。
麻雀小隊則顯得有些侷促，托尼不斷用腳尖打著節拍；詹妮弗・南站在隊列最後，幾次想走到林示身邊，都被念念有詞的賈胖子故意擋住。
隊長林示斜靠在羅馬柱上，單手插兜，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現在公布本次劇情試煉最終成績。」唐璜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第三名，試煉成績1980萬歐元，天罰小隊。」
話音一落，大廳先是一片死寂，十五天時間賺了1980萬歐元？這是人能做到的？
旋即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天罰小隊作為零班的種子隊伍，隊長裴鎮更是公認的新生第一，居然第三？
可代隊長凱莉·瓊斯仿佛默認了這個結果，她轉頭凝視著不遠處的林示。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男人所賜，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明明只是一個坐過牢的囚徒，身上卻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連她這個公主都對他產生了興趣。
不知是否是錯覺，凱莉總是將林示和一位故人聯繫在一起，其實她心中的英雄就是那樣子的，敢向聖庭的白衣尊者太諾二十三世復仇，且讓其飲恨收場。
有點像哈姆雷特，孤勇、憂鬱，讓人捉摸不透。
但凱莉偏偏強迫自己不去喜歡那個人，那人是王妃的哥哥，她打心裡討厭王妃，這大抵便是「厭屋及烏」吧。
同樣的姓林，同樣有攪動風雲的魄力，不同的是，那個人死了。在伊夫堡監獄越獄時被擊殺了。
這件事她和威廉一直瞞著王妃，即便在很多年前，王妃就公開和那人斷絕了兄妹關係，如今又誕下了可愛的Aurora。
或許她不知道理由，又或許她假裝不知道理由，就像她自己得知這個消息時一樣，本應該高興的，可她哭了，哭的很傷心，哭的從來沒那麼傷心過。
唐璜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第二名，試煉成績2000萬歐元，麻雀小隊。」
似乎所有人對這個結果都不意外，一群吊車尾組成的隊伍，能得第二已是天大的榮幸。
但凱莉·瓊斯是知道內情的，把己方小隊拉下神壇的正是麻雀小隊，怎麼會屈居第二？
難道第一是……
最終唐璜公布了答案，和她猜的一樣，第一名是異人小隊，只是她沒想到試煉成績居然是0歐元！
一時間，場中的質疑聲此起彼伏。
「肅靜！」唐璜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本院宣讀處分決定。」
「什麼？還有處分？」凱莉心頭一緊，似是想到了什麼。
唐璜的目光依次掃過三支小隊，最終鎖定在了林示身上。
「天罰小隊隊長裴鎮與麻雀小隊隊長林示，在試煉結束後於聖城內進行私鬥，違反試煉規定，分別取消相應小隊第二和第一的成績，裴鎮雖是受害一方，但挑起爭端在先，給予留籍察看處分；林示，品行不端，目無法紀，惡意私鬥，致使裴鎮受傷併入院治療，給予開除處分。以上有麻雀小隊隊員詹妮弗·南的證言；有異人小隊馬斯基林提供的竹林打鬥視頻資料，以及我本人的現場情況說明等證據予以證實。綜上所述……」
說到這，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趙起越一眼，繼續說：「本次試煉，改由原第三名的異人小隊為第一名，獲得直接進入『聖之騎士團的』資格，授中尉軍銜。」
聽到「開除」二字。賈胖子的碎碎念戛然而止，托尼的腳尖也停了節拍，人證物證俱在，林示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呵。」凱莉冷笑一聲，海藍色長髮猛地一甩，眼角划過一道冷冽的光，與趙起越四目相對。
對方正嚼著軟糖，腮幫一鼓一鼓的，依舊是「明朗式」的懵懂和微笑。
趙起越和唐璜交換眼神的默契，別人或許沒看見，可她卻看得真切，那分明是一種無聲的共謀。
想不到最後的贏家居然是她。
鷸蚌相爭？黃雀在後？其實都不是。趙起越掌控的是「人性」，裴鎮的、林示的、唐璜的，或許連她都未能倖免！
想起一開始，在專列上三支小隊的明爭暗鬥，不正是以趙起越為導火索嗎？還有林示？他如何會那麼幸運地找到能易容的人皮面具？又如何能對裴鎮的計劃算無遺漏？最後竟能用一輛馬車，擺了唐璜副院長一道？聖地的副院長真的那麼low嗎？
有時候，獵人不一定以獵物的方式出現，還可以偽裝成獵物的獵物。
不必細思，已是極恐。
林示沒有爭辯，也沒有憤怒，轉身離開。經過羅馬柱時，插在褲袋裡的手終於抽了出來，他拿出一幅皺皺巴巴的畫，貼在上面，像是和誰、誰們在告別。
畫上是一隻蜉蝣，一隻破水而出的蜉蝣，一隻尾須繃直如芭蕾舞者足尖的蜉蝣。
或許他就像這朝生暮死的小蟲，拼盡全力綻放過，終究抵不過宿命的輪迴。
大廳里的喧囂還在繼續，唐璜正在為異人小隊舉行授銜儀式，熱鬧非凡。
至於麻雀小隊剩餘的三人，詹妮弗·南、賈胖子、托尼，雖然受隊長林示牽連，取消了成績，卻意外得到了晉升至零班學習的機會，只要順利畢業，一樣能鯉魚躍龍門，進入聖之騎士軍，那可是世界政府最強的武裝部隊，也是最高的權力機構之一！
所有人似乎都對這個結局很是滿意，可這一切在凱莉眼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凱莉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位故人被判終身監禁時的樣子，他們仿佛都提前預知了結局，映在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空蕩蕩的袖管晃動著、晃動著……
再悲情的人物莫過於此。
宮宏穹宇，琉璃璀璨。
裁決席上，副院長唐璜依舊是那件西式馬甲，他看了一眼手中金色懷表的時間，緩緩起身。
大廳中央站著三支小隊的成員。
天罰小隊，雷利和凌玲神色凝重，竊竊私語；凱莉・瓊斯一如高貴的海洋女神，站在最前面，接替缺席的裴鎮，成為代隊長。
異人小隊，令羽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令眄則和大廳的浮雕較起了勁，細數著上面的花紋。馬斯基林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火苗在指尖明暗。
趙起越嚼著水果軟糖，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林示。
麻雀小隊則顯得有些侷促，托尼不斷用腳尖打著節拍；詹妮弗・南站在隊列最後，幾次想走到林示身邊，都被念念有詞的賈胖子故意擋住。
隊長林示斜靠在羅馬柱上，單手插兜，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現在公布本次劇情試煉最終成績。」唐璜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第三名，試煉成績1980萬歐元，天罰小隊。」
話音一落，大廳先是一片死寂，十五天時間賺了1980萬歐元？這是人能做到的？
旋即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天罰小隊作為零班的種子隊伍，隊長裴鎮更是公認的新生第一，居然第三？
可代隊長凱莉·瓊斯仿佛默認了這個結果，她轉頭凝視著不遠處的林示。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男人所賜，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明明只是一個坐過牢的囚徒，身上卻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連她這個公主都對他產生了興趣。
不知是否是錯覺，凱莉總是將林示和一位故人聯繫在一起，其實她心中的英雄就是那樣子的，敢向聖庭的白衣尊者太諾二十三世復仇，且讓其飲恨收場。
有點像哈姆雷特，孤勇、憂鬱，讓人捉摸不透。
但凱莉偏偏強迫自己不去喜歡那個人，那人是王妃的哥哥，她打心裡討厭王妃，這大抵便是「厭屋及烏」吧。
同樣的姓林，同樣有攪動風雲的魄力，不同的是，那個人死了。在伊夫堡監獄越獄時被擊殺了。
這件事她和威廉一直瞞著王妃，即便在很多年前，王妃就公開和那人斷絕了兄妹關係，如今又誕下了可愛的Aurora。
或許她不知道理由，又或許她假裝不知道理由，就像她自己得知這個消息時一樣，本應該高興的，可她哭了，哭的很傷心，哭的從來沒那麼傷心過。
唐璜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第二名，試煉成績2000萬歐元，麻雀小隊。」
似乎所有人對這個結果都不意外，一群吊車尾組成的隊伍，能得第二已是天大的榮幸。
但凱莉·瓊斯是知道內情的，把己方小隊拉下神壇的正是麻雀小隊，怎麼會屈居第二？
難道第一是……
最終唐璜公布了答案，和她猜的一樣，第一名是異人小隊，只是她沒想到試煉成績居然是0歐元！
一時間，場中的質疑聲此起彼伏。
「肅靜！」唐璜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本院宣讀處分決定。」
「什麼？還有處分？」凱莉心頭一緊，似是想到了什麼。
唐璜的目光依次掃過三支小隊，最終鎖定在了林示身上。
「天罰小隊隊長裴鎮與麻雀小隊隊長林示，在試煉結束後於聖城內進行私鬥，違反試煉規定，分別取消相應小隊第二和第一的成績，裴鎮雖是受害一方，但挑起爭端在先，給予留籍察看處分；林示，品行不端，目無法紀，惡意私鬥，致使裴鎮受傷併入院治療，給予開除處分。以上有麻雀小隊隊員詹妮弗·南的證言；有異人小隊馬斯基林提供的竹林打鬥視頻資料，以及我本人的現場情況說明等證據予以證實。綜上所述……」
說到這，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趙起越一眼，繼續說：「本次試煉，改由原第三名的異人小隊為第一名，獲得直接進入『聖之騎士團的』資格，授中尉軍銜。」
聽到「開除」二字。賈胖子的碎碎念戛然而止，托尼的腳尖也停了節拍，人證物證俱在，林示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呵。」凱莉冷笑一聲，海藍色長髮猛地一甩，眼角划過一道冷冽的光，與趙起越四目相對。
對方正嚼著軟糖，腮幫一鼓一鼓的，依舊是「明朗式」的懵懂和微笑。
趙起越和唐璜交換眼神的默契，別人或許沒看見，可她卻看得真切，那分明是一種無聲的共謀。
想不到最後的贏家居然是她。
鷸蚌相爭？黃雀在後？其實都不是。趙起越掌控的是「人性」，裴鎮的、林示的、唐璜的，或許連她都未能倖免！
想起一開始，在專列上三支小隊的明爭暗鬥，不正是以趙起越為導火索嗎？還有林示？他如何會那麼幸運地找到能易容的人皮面具？又如何能對裴鎮的計劃算無遺漏？最後竟能用一輛馬車，擺了唐璜副院長一道？聖地的副院長真的那麼low嗎？
有時候，獵人不一定以獵物的方式出現，還可以偽裝成獵物的獵物。
不必細思，已是極恐。
林示沒有爭辯，也沒有憤怒，轉身離開。經過羅馬柱時，插在褲袋裡的手終於抽了出來，他拿出一幅皺皺巴巴的畫，貼在上面，像是和誰、誰們在告別。
畫上是一隻蜉蝣，一隻破水而出的蜉蝣，一隻尾須繃直如芭蕾舞者足尖的蜉蝣。
或許他就像這朝生暮死的小蟲，拼盡全力綻放過，終究抵不過宿命的輪迴。
大廳里的喧囂還在繼續，唐璜正在為異人小隊舉行授銜儀式，熱鬧非凡。
至於麻雀小隊剩餘的三人，詹妮弗·南、賈胖子、托尼，雖然受隊長林示牽連，取消了成績，卻意外得到了晉升至零班學習的機會，只要順利畢業，一樣能鯉魚躍龍門，進入聖之騎士軍，那可是世界政府最強的武裝部隊，也是最高的權力機構之一！
所有人似乎都對這個結局很是滿意，可這一切在凱莉眼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凱莉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位故人被判終身監禁時的樣子，他們仿佛都提前預知了結局，映在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空蕩蕩的袖管晃動著、晃動著……
再悲情的人物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