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四章 貓和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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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間,一波平,一波起,一波再平,一波更起。

  裴鎮笑了,他從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氣笑了。沒想到他這個001號學員,竟被林示這個800號學員耍的團團轉。

  他裴鎮的字典里沒有「輸」這個字,神來了都沒用。嘴角掛著一抹笑意,他緩緩走向林示。

  「林同學,2000萬歐元,真有你的,不愧是做過牢的老鼠,這『偷』和『騙』的本事,著實讓人欽佩!」

  裴鎮一開口,就是餵了毒的刀子嘴,狠狠地扎向林示的軟肋。

  林示也笑了,裴鎮的話看似沒用激怒他,但嘴裡的軟糖,嚼的愈發快了。

  「規則里說了,試煉中,可以用任何手段,違法、犯罪甚至褻瀆神明也無妨。」

  「哦,沒錯,就是這回事,所以……」說到這,裴鎮停住了腳步,從雷利手中拿過了那把「晗光劍」。「所以,許你可以偷和騙,是不是說也許我來『搶』呢?」

  林示點了點頭,這裴鎮的「詭辯話術」好生厲害,三言兩語就用他自己的話給他帶進了規則的坑裡。讓「搶」變得名正言順。

  但他林示可不吃這一套,「詭辯」是他很早以前就玩剩下的了。只要他找到不支持詭辯的論據,再厲害的話術也不攻自破。

  「沒錯,規則中沒說不能搶,但規則是針對試煉的規則,九點一到,試煉就結束了,規則也就不存在了。你再搶,就是真的搶了,哦,對了,沒戴表的話,你可以問問唐璜副院長。」

  此言一出,裴鎮再也笑不出來了,他沒想到林示這麼難纏,就像一根「既生瑜、何生亮」的刺,不拔不快。

  然而就在這時,正把玩著懷表的唐副院子突然開口了:「我的表好像快了五分鐘,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說完,他直接鑽進了馬車。

  裴鎮的笑容又一次掛在了臉上,他知道唐璜擺明了偏袒自己,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至此,裴鎮再無顧及,拳頭帶著破空聲砸向林示,他不信當劍抵在林示脖子上的時候,麻雀小隊的2000萬還敢不乖乖就範!

  「你個癟犢子玩意,真當胖爺我不存在?」賈胖子見狀,擼起袖子就要干,不料被雷利攔住了去路;托尼也想過去幫忙,又被修女凌玲逼退了回去。

  只有詹妮弗·南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其實區分一個人是否是真朋友很簡單。當一個強者欺負一個弱者的時候,如果她選擇中立,那她就不是弱者真正的朋友。

  說時遲,那時快,幾個呼吸間,裴鎮便到了林示近前。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簡單的貓鼠遊戲,五分鐘時間,他足夠解決林示這隻小老鼠了,上次在奶奶沈清梧的小院,他連三分力都沒用,就把林示打的屁滾尿流。

  可惜這一次,他又錯了。

  只見林示身形一閃,輕鬆躲過他這一擊,同時如鬼魅般繞到了他的身後。無論他轉身、出拳,林示始終像甩不掉的影子,躲在他的身後。

  裴鎮有些凌亂了,他曾聽爺爺裴斐說過,有一種極其玄妙的步法「鬼影纏身」就是這樣的,可林示,區區一個吊車尾,怎麼可能會用呢!

  不過貓就是貓,再能跑的鼠,也是它的天敵。

  「逆劍。」隨著裴鎮淡淡說出這兩個字,他手中寒光一閃,劍已出鞘。

  所謂逆劍,就是與正向持劍的姿勢相逆,劍尖反向朝後,專破身後偷襲。

  一劍刺來,林示暗道不好,側身急退,可左肩還是被劍風掃到,劃開一道血口。

  林示打架,向來是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借後退之勢,他轉身朝廣場西側竹林奔去。

  他跑,裴鎮就追。他越跑,裴鎮越追。

  有時候,不是所有鼠都能被貓捉住的,比如松鼠。

  一進竹林,他便直接施展盜門秘術「蜉蝣九天」,單臂攀住竹尖,在竹枝間騰挪跳躍,裴鎮砍斷一根,他便躍向另一根,很快,竹枝漫天,竹林也被砍出一片空地,可愣是連林示的影子都沒砍到。

  這不禁讓自認是貓的裴鎮,收起玩弄之心,認真了起來。

  他突然不在隨意揮砍,收劍而立。微風拂過,竹葉簌簌飄落,裴鎮仿佛與整片竹林融為一體。

  「一葉落而天下知秋——知秋。」話音落下的瞬間,裴鎮動了。

  「知秋」是劍術的一種心境,觀葉之落,悟敵之動。提前預判對手的破綻,如見葉落而知秋至,後發先至。


  這次果然奏效,林示的蜉蝣九天頓時不香了,林示剛要躍向另一根竹枝,裴鎮的劍已提前斬在那根竹子上,竹身斷裂的同時,林示被迫下墜。

  此刻,裴鎮的劍尖已然對準林示,終於要抓住他了。

  可惜,他又雙叒叕錯了。

  在食物鏈的法則中,有一種鼠是排在貓前面的,比如「袋鼠」。

  就在林示急劇下墜的時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竹林是他一早就選好的戰場,所以,獵殺時刻到了。

  「八步趕蟬。」

  說時遲,那時快,林示藉助竹枝的彈力,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裴鎮撲去。

  在距離裴鎮一步之遙之際,林示腳尖交替連點,踹向裴鎮,正是那「鐵拐李倒下天梯」。

  裴鎮連忙橫劍格擋,可林示哪會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轉,雙腳纏住劍尖一擰——「金蟬拜佛皈依」。

  晗光劍應聲脫手,飛向半空。緊接著,林示借身體滯空,雙肘狠砸裴鎮前胸——「大聖劈掛」。

  這三招一招狠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裴鎮根本無處可逃,只得後仰倒地,堪堪避開。

  但林示還有最後一招——「何仙姑採蓮、一命歸西」。

  眼見林示的手爪即將掐住裴鎮的脖頸,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別傷害他!」

  是詹妮弗·南,她不知何時衝進了竹林,死死攥住了林示的手腕。

  林示被詹妮弗的手握得很冷,他的心更冷。剛才裴鎮對他出手時,詹妮弗無動於衷,此時,卻出手阻攔。

  眼前的詹妮弗,讓林示感到無比陌生,曾經:

  那個悄然坐在他身邊寫生的畫家;

  那個深夜獨跳一曲天鵝的舞蹈生;

  那個初見時,將美好照進現實的室友……

  一個個詹妮弗親手繪製的溫馨場景,在這一刻,碎成了冰碴。

  林示本以為自己的心死了,在七姐永遠離開他的時候,在小南登報和他撇清關係成為英倫王妃的時候。

  但看著詹妮弗流出的淚水,他攥緊的手終究還是鬆開了。

  就在林示分神的剎那,裴鎮猛地踹向林示腹部,一躍而起,重新握住空中的晗光劍。

  裴鎮的眼神徹底變得猙獰,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在同齡人中,他一直都是天花板的存在,可今天,他居然被林示逼到了這個程度。

  「籬天。」隨著這兩個字從他嘴中說出,竹林中狂風驟起,竹葉亂舞,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籬外天地闊,劍指萬葉鳴,籬破千葉,破籬開天。」

  此劍招由於太過逆天,只有在聖庭的晗光劍之下,才能悟出,且劍勢中暗藏「天道」,故稱籬天。

  籬天是劍聖裴斐的成名劍招,亦是留予裴鎮的保命殺人技,但無盡的挫敗感,讓他失去了理智。

  只見裴鎮縱身躍起,劍從下而上劃出一道弧線,而後借力向下俯衝,在空中連續在八個方向,做出八次斬擊,形成劍網,封鎖對手所有退路,最後化作第九劍,一劍封喉。

  看著從天而降的裴鎮,林示突然笑了,笑得匪夷所思:

  「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要讓你問唐璜幾點嗎?」

  他猛地提高音量:「因為,老子tm的、tm的、tm的早就想揍你了!」

  「草木皆兵。」這是裴鎮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秒,那些被裴鎮砍斷的竹節突然飛起,密密麻麻地朝空中的裴鎮砸去。裴鎮的劍再鋒利,也擋不住這麼多的竹節。

  「砰砰砰」的悶響中,裴鎮成了活靶子,從空中直直摔落。

  然而林示卻沒有停手,他單臂橫掃,竹節、竹葉一股腦地被他當作暗器甩出。

  裴鎮被打成了裴豬!

  在警局關押的半個月裡,林示除了三個飽一個倒之外,就干一件事,扔樹葉。

  鍾大爺曾說過,達文西之所以成為頂級的畫家,就是因為他的老師讓他畫了很多的雞蛋。

  暗器也是如此,他練了十餘年的鬼手,又在伊夫堡監獄苦練了五年的投拋,暗棋譜中的「草木皆兵」如同為他量身打造一般。

  一旦觸及境界,萬事萬物,皆可當暗器打出,竹子如是。

  這場貓鼠遊戲就這樣結束了,有時候,鼠跑,未必是逃,還有可能反殺貓,比如《貓和老鼠》中的「傑瑞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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