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來得全不費工夫
挨渴挨累還挨曬，出汗鍛鍊，外加補鈣！蠻好！
直到下午兩點，小北才將工地的二百多袋水泥，從東邊搬到了西邊，這大熱天的，他直接曬成這工地最亮的仔了。
回到彩鋼房的時候，其他人早就吃過午飯了，好在他們還算有良心，給小北留了兩大碗米飯，一碗綠豆湯，一盤小鹹菜。
小北真是餓壞了，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來，正吃著，老漢一臉和善地走了過來，見小北這幅吃相，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在他看來，連葷腥都沒有的飯菜，小北是萬萬吃不下的。
聞著老漢身上獨有的泥煙味，小北下意識地放了碗，不敢吃了，他現在看老漢著實有點打怵，這老傢伙可是說下套就下套。
「小伙子，怎麼樣，累不累？」老漢拉了把塑料凳坐了下來。
小北心說，得，又來給自己下套了。
他要是說累，老漢就會以此為由，說他不適合這裡，逼他離開，要是說不累，老漢還得讓他繼續幹活。
他不能再被老漢牽著鼻子走了，假裝剛要開口，猛地捂住嘴，像是被噎著了一樣。
猛灌了兩口綠豆湯，又被水嗆了，劇烈的咳嗽起來。
老漢說了聲抱歉，示意小北咽下這口飯再繼續聊天，也不急，就看著小北吃。
小北這齣，不是真嗆著了，是在拖延時間，與此同時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對方，再思考著如何應答。
他腦子飛速轉著：直接回答肯定不行，得把問題拋回去。過了一會，他假裝緩過了勁，這才沖老漢說道：
「老人家，您剛才問我累不累是嗎？」
「不錯。」老漢點頭。
「我在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想先問問您，如果今天做這些的人不是我，是您四個兒子中的一個，您覺得會累嗎？」
這話一出，南宮豹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在琢磨小北的用意。
小北的反問，很有藝術。老漢要是說他兒子會覺得累，礙於情面，就不會再讓小北繼續幹活，所以小北篤定老漢一定會說不累。
果不其然，老漢思考了片刻便回答：「自是不累的。」
聽到這個答案，小北笑了：「晚輩也覺得，要是您兒子一定不會累，您怎麼會讓所有人都閒著，單單只讓一個人去幹活呢，更何況他的三個兄弟，會眼睜睜看著他幹活，熟視無睹、無動於衷嗎？自然不會，四個人一起幹活又怎麼會覺得累呢，您說是吧？」
這種話術，便是詭辯中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信老漢不中招！
果不其然，老漢被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到對方吃癟，小北心中暗爽，今天老漢給他下了兩個套，他總算是扳回一城。
老漢並沒生氣，反而仔細地打量起小北，這次，他終於和小北正面對視了。
小北掠過老漢那飽經風霜的臉，看到了無數條皺巴巴的細紋，和那如鷹隼般犀利的眼眸，直覺告訴他，這老漢絕非等閒之輩。
「好，說得好。」老漢捋著鬍子，讚許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就留在這吧，介紹一下，老漢我複姓南宮，單名一個豹字，也負責管理咱們這工地五十多個男女老少，我四個不成器的兒子你今天見過了，老大南宮青，主內，負責吃喝拉撒，就是城裡人說的後勤；老二南宮紅，主抓安全；老三南宮海，管理工期進度；老四南宮壽，主外，各種簽約、協商，都是他說了算。現在歡迎你，成為咱們工地的一員。」
他指了指西邊的隔間：我已經讓老大給你騰出了一個床位，你直接去找他就行，有時間讓你四處熟悉熟悉，今天就到這，好好休息去吧。」
小北有些意外，原來老漢已經算準了自己會留在這，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多謝老人家，那我就先過去了。」
小北走後，南宮豹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起來，居然流露出了滿意和興奮之色，他自言自語道：
「來得好，來得全不費工夫……」
在南宮青的帶領下，小北來到了所謂的宿舍，就是那種大通鋪，有三十多個男人擠在一個房間裡，汗味、煙味、臭腳丫子味，一般人還真受不了。
小北走到他的床位，上面已經安置好了一套被褥，將他介紹給眾人，南宮青便走了。
通過和聊天，小北對這個工地有了大致的了解，這裡一共四十八個人，四十一個男人，七個女人，其中十有八九都複姓南宮。
這些人很有凝聚力，就像過去的集體公社一樣，同吃同住，人不多，但分工明確，甚至涵蓋了一個施工隊所需要的所有工種，七個女人負責給男人做飯，有兩個是南宮青、南宮紅的老婆，二人有孕在身，可一旦開始施工，她們照樣會堅持工作。
小北漸漸融入了這個集體，完成老漢交代他作為力工的工作後，他還會主動去做拎水、劈柴、打掃衛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大夥見他實在，都願意和他親近，他就是從苦日子過來的，自然和眾人有說不完的話題。
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伊宋地產派來的人，但沒人點破這一層窗戶紙。
南宮豹對小北青睞有加，聽說小北會下圍棋後，每天晚上都要找小北下個兩三盤，老漢的棋風與米爺爺不同，米爺爺的棋風是儒雅修心，渾然天成；老漢的棋風則是，霸道無比，寧折不屈。小北和老漢對弈，勝算勉強能達到五成。
正所謂棋如人生，老漢的棋道讓他明白一個道理，該硬的時候一定要硬，尤其是氣勢，只要有視死如歸的氣勢，哪怕棋差一招，也不至於一敗塗地，時間一長，二人竟成了忘年之交。
工地現在沒有經濟來源，工人們卻未雨綢繆，在工地挖了一個地窖，裡面存儲著大量的米麵糧油、土豆白菜，還養了各種家禽。
可謂是：阡陌交通，雞犬相聞了。
小北來的時間不長，卻深深體會到這些人的不容易，這裡沒有爾虞我詐、沒有笑裡藏刀，黃髮垂髫，怡然自樂，像極了一處世外桃源。
直到下午兩點，小北才將工地的二百多袋水泥，從東邊搬到了西邊，這大熱天的，他直接曬成這工地最亮的仔了。
回到彩鋼房的時候，其他人早就吃過午飯了，好在他們還算有良心，給小北留了兩大碗米飯，一碗綠豆湯，一盤小鹹菜。
小北真是餓壞了，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來，正吃著，老漢一臉和善地走了過來，見小北這幅吃相，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在他看來，連葷腥都沒有的飯菜，小北是萬萬吃不下的。
聞著老漢身上獨有的泥煙味，小北下意識地放了碗，不敢吃了，他現在看老漢著實有點打怵，這老傢伙可是說下套就下套。
「小伙子，怎麼樣，累不累？」老漢拉了把塑料凳坐了下來。
小北心說，得，又來給自己下套了。
他要是說累，老漢就會以此為由，說他不適合這裡，逼他離開，要是說不累，老漢還得讓他繼續幹活。
他不能再被老漢牽著鼻子走了，假裝剛要開口，猛地捂住嘴，像是被噎著了一樣。
猛灌了兩口綠豆湯，又被水嗆了，劇烈的咳嗽起來。
老漢說了聲抱歉，示意小北咽下這口飯再繼續聊天，也不急，就看著小北吃。
小北這齣，不是真嗆著了，是在拖延時間，與此同時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對方，再思考著如何應答。
他腦子飛速轉著：直接回答肯定不行，得把問題拋回去。過了一會，他假裝緩過了勁，這才沖老漢說道：
「老人家，您剛才問我累不累是嗎？」
「不錯。」老漢點頭。
「我在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想先問問您，如果今天做這些的人不是我，是您四個兒子中的一個，您覺得會累嗎？」
這話一出，南宮豹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在琢磨小北的用意。
小北的反問，很有藝術。老漢要是說他兒子會覺得累，礙於情面，就不會再讓小北繼續幹活，所以小北篤定老漢一定會說不累。
果不其然，老漢思考了片刻便回答：「自是不累的。」
聽到這個答案，小北笑了：「晚輩也覺得，要是您兒子一定不會累，您怎麼會讓所有人都閒著，單單只讓一個人去幹活呢，更何況他的三個兄弟，會眼睜睜看著他幹活，熟視無睹、無動於衷嗎？自然不會，四個人一起幹活又怎麼會覺得累呢，您說是吧？」
這種話術，便是詭辯中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信老漢不中招！
果不其然，老漢被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到對方吃癟，小北心中暗爽，今天老漢給他下了兩個套，他總算是扳回一城。
老漢並沒生氣，反而仔細地打量起小北，這次，他終於和小北正面對視了。
小北掠過老漢那飽經風霜的臉，看到了無數條皺巴巴的細紋，和那如鷹隼般犀利的眼眸，直覺告訴他，這老漢絕非等閒之輩。
「好，說得好。」老漢捋著鬍子，讚許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就留在這吧，介紹一下，老漢我複姓南宮，單名一個豹字，也負責管理咱們這工地五十多個男女老少，我四個不成器的兒子你今天見過了，老大南宮青，主內，負責吃喝拉撒，就是城裡人說的後勤；老二南宮紅，主抓安全；老三南宮海，管理工期進度；老四南宮壽，主外，各種簽約、協商，都是他說了算。現在歡迎你，成為咱們工地的一員。」
他指了指西邊的隔間：我已經讓老大給你騰出了一個床位，你直接去找他就行，有時間讓你四處熟悉熟悉，今天就到這，好好休息去吧。」
小北有些意外，原來老漢已經算準了自己會留在這，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多謝老人家，那我就先過去了。」
小北走後，南宮豹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起來，居然流露出了滿意和興奮之色，他自言自語道：
「來得好，來得全不費工夫……」
在南宮青的帶領下，小北來到了所謂的宿舍，就是那種大通鋪，有三十多個男人擠在一個房間裡，汗味、煙味、臭腳丫子味，一般人還真受不了。
小北走到他的床位，上面已經安置好了一套被褥，將他介紹給眾人，南宮青便走了。
通過和聊天，小北對這個工地有了大致的了解，這裡一共四十八個人，四十一個男人，七個女人，其中十有八九都複姓南宮。
這些人很有凝聚力，就像過去的集體公社一樣，同吃同住，人不多，但分工明確，甚至涵蓋了一個施工隊所需要的所有工種，七個女人負責給男人做飯，有兩個是南宮青、南宮紅的老婆，二人有孕在身，可一旦開始施工，她們照樣會堅持工作。
小北漸漸融入了這個集體，完成老漢交代他作為力工的工作後，他還會主動去做拎水、劈柴、打掃衛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大夥見他實在，都願意和他親近，他就是從苦日子過來的，自然和眾人有說不完的話題。
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伊宋地產派來的人，但沒人點破這一層窗戶紙。
南宮豹對小北青睞有加，聽說小北會下圍棋後，每天晚上都要找小北下個兩三盤，老漢的棋風與米爺爺不同，米爺爺的棋風是儒雅修心，渾然天成；老漢的棋風則是，霸道無比，寧折不屈。小北和老漢對弈，勝算勉強能達到五成。
正所謂棋如人生，老漢的棋道讓他明白一個道理，該硬的時候一定要硬，尤其是氣勢，只要有視死如歸的氣勢，哪怕棋差一招，也不至於一敗塗地，時間一長，二人竟成了忘年之交。
工地現在沒有經濟來源，工人們卻未雨綢繆，在工地挖了一個地窖，裡面存儲著大量的米麵糧油、土豆白菜，還養了各種家禽。
可謂是：阡陌交通，雞犬相聞了。
小北來的時間不長，卻深深體會到這些人的不容易，這裡沒有爾虞我詐、沒有笑裡藏刀，黃髮垂髫，怡然自樂，像極了一處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