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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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窮人是吧,那老弟只能本色出演了。

  第二天,小北就穿上曾經當小販時的衣服出發了,可憐那套縫了無數補丁、浸滿油污的大衣,退休又給返聘回來了。

  伊宋地產新開發的樓盤,叫做「伊宋大廈」,目前初見雛形,是一座已經蓋了地下三層,地上十幾層的大樓。

  整座樓盤孤零零的矗立在空地上,面積很大,四周圍上了水泥磚砌的高牆,如冉姐所說,牆上圍著鐵絲網,只留了一個鐵大門用來進出。

  鐵大門,十分堅固,是一道鋼製的防盜門。

  小北心說,看來這群工人鐵了心要和冉姐打持久戰了,他略微掃了一眼,門是鋁鋼合金製作,用鐵錘砸、用撬棍撬都難開,不過門終究是門,有門就有鎖,他林小北,最不怕的就是「鎖」。

  圍著工地外牆轉了一圈,小北在一個垃圾箱裡,找到了一個還剩下半條烤魚的錫紙盒、又翻了翻,撿了一根細鐵絲和一個小鐵片。

  他把錫紙盒裡的錫紙抽了出來,熟練地用手中的鐵片,製作出了一個簡易的帶有凹槽的鑰匙胚,一切準備完畢,他神秘一笑。突然畫面一轉,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用細鐵絲、錫紙條和鑰匙胚組合粘連在了一起,製成了一把鑰匙。

  下一秒,他輕輕地將鑰匙插入了防盜門的鎖孔,雙手時而上下晃動,時而左右搖擺,十秒鐘以後,一件不曉得該說是「意想不到」,還是「意料之中」事情發生了。

  看上去堅不可破的防盜門,「咔」的一聲,「謾不經意」地,在小北「不懷好意」地注視下打開了。

  小北搖了搖頭,對自己的傑作很是不滿,如今他的盜術真是大不如前了,短短几年光景,曾經他最擅長的『錫紙開鎖法』都生疏到如此地步了。

  所謂錫紙開鎖法,原理很簡單,是利用錫紙的韌性在鎖芯內能隨著彈子鎖鎖齒的牙花變形,讓鎖芯失去平衡,繼而將鎖打開。

  友情提示:若想防範之,最好是選擇用安全係數更高的密碼鎖、指紋鎖等等!

  鐵大門緩緩被推開,小北走了進去,當然他還不忘把門再次鎖上,畢竟防君子,不防小人嗎。

  進入工地,小北徑直走向了一片臨時搭建的連體彩鋼房,正要推門而入,剛好看見一個頭髮半白的老漢,拎著一個鐵桶走了出來,老漢看到小北毫不意外,甚至連他是幹什麼的,或者是怎麼進來的都沒問。

  他瞥了一眼小北,又掂了掂手裡的桶:

  「哎,咱們這啊又停水了,得去南邊的那口井去打水,再把房子裡的水缸裝滿,年紀大嘍,這才拎了一桶水,就渾身不舒服,人老屁股松,幹啥都不中咯!」

  「您歇著,交給我來。」

  老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小北哪有不接招的道理,他拎著鐵桶便朝南邊走了過去。

  水井到彩鋼房足有七、八十米,還需要用最原始的辦法,將鐵桶掛在繩子上順進井裡,水裝滿再用繩子拽上來,這一來一回,不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還真來不了。

  小北也看出來了,老漢必然是知道他的來意,故意給他來了一個「下馬威」。

  他這個悔啊,早知道給老漢拍幾個「馬屁好」了。

  挑了一缸,還有一缸,來來來,還有三缸,一共五口大缸,小北來來回回挑了四十多趟。

  更可氣的是,彩鋼房裡的三十多個男男女女就那麼看著,沒一個人幫忙,他們是打牌的打牌,看書的看書,更有甚者,拿著兩個啞鈴鍛鍊身體的。

  老漢就站在那面容和藹的看著他,小北只能咬牙堅持,一旦出醜,別說談,自己都沒臉擱人家這一畝三分地待著。

  一桶水,連桶帶水少說有五十斤,沒把子力氣,一般人還真吃不消,小北靠著穿鐵砂沙衣的鍛鍊,也是勉強才把水裝滿。

  小北這挑完水,氣還沒等喘勻,就又吃了一肚子的氣。

  卻聽那老漢,沖不遠處四個和他有幾分相似的壯漢說道:

  「你們四個兔崽子,願賭服輸,一人二十塊,趕緊把錢給我,我就說他能堅持把水挑滿,怎麼樣,服不服?」

  哎,自己挑水累成狗,他們還拿他當賭注去賭博,真不是人。

  小北心裡問候了他們八輩祖宗,可臉上絲毫沒表露出來,對方試探他,他也得摸摸對方的脈,於是,他坐到老漢對面,開始打量起這些人。

  老漢,六十多歲,身著一襲布衣,走路踉踉蹌蹌,不仔細看,大抵會覺得他是一個普通人,可小北卻觀察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經意間,他和老漢四目相對,本以為對方會和他針鋒相對,不想直接被人家無視,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那是一雙古井不波的眼眸,眼角的皺紋如同歲月的雕琢,細密而深邃,他似乎在審視,又似乎在窺視,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間的繁華與喧囂,對萬物都有獨特的見解。

  四個壯漢,年紀大概在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氣宇軒昂,絕不像普通的農民工。

  四人都赤著上身,小北見狀,瞬間被這四人的身材吸引了,差點流哈喇子,別誤會,他饞的不是人家的身子,是那些奇異的紋身。

  為首之人,正扎著馬步,他的前胸,紋了一把青色的寶劍,寶劍周圍還有各種符印,寶劍極有神韻,仿佛帶著靈氣,就像在黑風中不斷咆哮一般。

  旁邊的壯漢,盤膝而坐,紋著一根銀槍和一面琵琶,琵琶只有四條音弦,銀槍周圍附著烈焰,火焰隨著肌肉的蠕動而變幻,好似隨時都可呼之欲出一般。

  第三個人,單手坐著伏地挺身,他的背上紋了一把色彩斑斕的寶傘,那傘由許多形態各異的明珠穿成,嵌著『裝載乾坤』四字,寶傘雖呈閉合態,小北仍能感受其中的不凡之相。

  最邊上那人,年紀最小,繞身紋了一個靈寵,靈寵頭如白鼠,身似白象,肋生白翅,栩栩如生,此時,那靈寵的眼睛是閉著的。可小北有一種錯覺,靈寵若是睜開眼睛,振翅而出,定然極為震撼。

  在老者的催促下,四人都極不情願的地,從口袋裡拿出了二十塊錢交到了老漢手裡,紋琵琶的壯漢,狠狠瞪了小北一眼,嘴裡嘀咕著:

  「這么小的身板子,這麼他麼有勁,害老子輸二十塊錢。」

  一聽這話,老漢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南宮紅,你是誰老子?」

  壯漢身高足有一米九,可在那老漢面前,是一點脾氣也沒有,連忙陪著笑臉道:「爹,您別生氣,您是老子,您是老子。」

  老漢狠狠地訓斥了南宮紅,這才正眼看向小北。

  「小伙子,想必你是新來咱們工地的吧,來這啊,沒什麼前途,也掙不到錢,這裡的老闆心黑著呢,在這幹活沒工資拿,還容易挨打,另外,這裡髒亂差一樣不少,你還是走吧!」

  「老人家說笑了,小子我姓林名小北,生來就是個孤兒,多年居無定所,身無長物,就剩一身子力氣,好在這的老闆心善,雇我在這干力工,我來這不求掙錢,只要有一口飽飯就行,不怕髒也不怕累,還望老人家收留。」

  老漢好像早就想到小北會這麼說,也不矯情,點了點頭。

  「好吧,你執意如此,老漢我還能說什麼呢,小伙子,看到咱們工地東邊的那一垛水泥了吧,那地太陰涼,這水泥啊就怕潮濕,麻煩你把這些水泥給搬到西邊來吧!」

  聽老漢這麼說,小北看了一眼,那堆積的如小山一般的一大垛水泥,瞬間就明白了,老漢這是張開口袋等著呢,他還必須得往裡鑽,人老精、馬老滑,自己還差著火候啊。

  「小子我這就去。」

  出了彩鋼房,小北直奔那垛水泥而去,他的心路歷程是這樣的:

  「水泥,不就是生石灰,主要成分氧化鈣,遇水凝固變成碳酸鈣,小意思。」、「水泥、水泥,順我心意,快快輕點。」「水泥大哥,噗,這灰,你大爺的……」

  看著小北重複做著折返跑運動,紋寶劍的壯漢湊了過來,一臉的幸災樂禍。

  「活該,爹,這小子明顯是伊宋地產派來的人,你溜他玩玩也就行了,怎麼還同意把他留下了。」

  老漢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正色道:

  「我當然知道他是伊宋地產的人,南宮青,你難道沒從監控里看到,他隨便從垃圾箱裡翻點零碎,就悄無聲息地把咱們加固的防盜鐵門給打開了。你想過沒有,他這是白天明著來的,要是晚上,趁咱們都睡著了再過來,誰能防得住他,你想過後果嗎?」

  叫南宮青的漢子像做錯事的孩子,低下了頭,老漢繼續說道:

  「不說別的,單說這五大缸水,平時你們四個裝滿都不輕鬆,他一個人臉不紅心不跳的,論這股子韌性,你們誰行?這小子早就看出來我在故意捉弄他,不焦不躁,這份心性,你們誰行?而且把他留在工地未必是一件壞事,與其把對手放在暗處,不如把他放在明面上,退一步說,難道我們要永遠跟伊宋地產對抗下去嗎,遲早是要和他們談的,現在不談,是為了日後能有資本提出有更高價碼,你作為他們中的老大,這一點都看不透嗎?」

  「孩兒明白了,爹。」

  老漢捻著那幾張剛贏來的二十塊大票,渾濁的眼珠最後落在工地上正扛著水泥的小北身上。

  「林小北,陳倉暗渡……踏破鐵鞋無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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