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黃震天 熊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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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不見我,我自來見山。

  冉姐每年來鷹城,都會去一次天師府,這次也不例外,一大早,她就在小北、熊二、黃毛的陪同下去了龍虎山,這龍虎山不愧是道教的發源地,千峰競秀,萬壑爭流,瀑布橫飛,藤蘿倒掛。

  天師府,更是依山傍水,氣吞江河,古香古色,玉樓金閣。門前庭院鑲嵌八卦太極圖,代表天地水火風雷山澤。府門掛一對楹聯:

  「麒麟殿上神仙客,龍虎山中宰相家。」

  好不容易來一次天師府,小北自然也想一睹一代天師風采,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一向摳門的他,花了將近六百大洋,請了幾張平安符,愣是連天師的影子都沒瞧見。

  當然了,他求的平安符,還是很受女士歡迎的,冉姐對此物便是愛不釋手,歡喜的不行,甚至還把佩戴多年的項鍊換成了小北送的平安符。

  小北這個土鱉,根本就不懂旅行,他心中沒有古人的懷才不遇、憂國憂民,更沒有今人的聆聽自然、放空一切,他在意的不是旅行途中的隨遇而安,在乎的是旅行的終點,他能想到最深刻的道理也不過是「上山容易下山難」。

  幾個小時以後,當一眾人從山上下來時,小北說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說的話:「瞎溜達個啥,只要心中有花,到哪都是香格里拉。」

  四個人剛下山,便看到了山腳下一老一少兩個身影。

  一個鬚髮皆白,佝僂身子,拄著拐杖的青衣老道,正仙風道骨地望著他們,貌似早已等待多時了。

  老道旁邊站著一個女道童,約麼十四、五歲,臉若婉月,眼似秋水,雖未著半點脂粉,卻是唇如紅櫻,眉如墨柳,如出塵仙子,極具仙儀,道童手上拿著一個卦幡,上書:驫羴鱻龘麤萬物知天命,下寫:鑫森淼焱垚五行斷陰陽。

  熊二看見老道,就像撿到寶一樣,嚷嚷著要去算一卦,還說什麼自己要當面揭穿搞封建迷信的江湖騙子,無奈之下,幾人受不了熊二的攛掇,來到了卦攤近前。

  老道身前擺著一張木方桌,古樸秀氣,看上去不似凡品,木方桌上擺著一碗清水,再無其他,見幾人過來,老道微捻須髯,沖一旁的女道童說道:

  「玄機,你的機緣來了,準備卜卦吧!」

  「師傅,這四人中有你一直在等的人嗎?」

  「天機不可泄露……」

  熊二搖搖晃晃地率先走了過來:「老道士,你算得準不準啊,你這卦攤怎麼也沒人來算卦啊?」

  不待老道回話,那道童已將那卦幡展開,卦幡下面還有四個字:一字萬金。

  看到這四個字,熊二立時蔫了,耷拉著腦袋回來了。

  冉姐也失去了興趣,一個字一萬,乾脆搶錢得了。然而,就在幾個人轉身要走時,那道童卻突然伸手攔住眾人。

  「我師傅說了,他與四位施主有緣,今日可以免費為你四人每人測一個字。」

  一聽這話,熊二立馬來了活力,嚷嚷著:「老道長,你什麼都能算嗎?」

  結果,老道不但沒吭聲,還閉上了雙眼,明顯是不想搭理他,一旁的女道童則是趾高氣昂的說道:

  「心誠則靈。」

  「好,小道士,你說怎麼算?」

  熊二今天算是跟這一老一少槓上了,大熊臉直接湊了上來。

  「用手指蘸碗中天水,在這桌上寫一字,即可。」

  「天水,我說,這天水是什麼水?」熊二繼續刨根問底。

  「天水便是新下的雨水。」女道童不厭其煩的解釋道。

  「好,那今兒個哥們我就算上一算。」

  說罷,熊二就用自己的中指在碗裡一杵,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刕』字,但是由於他用力過猛,這『刕』字剛寫完一個刀字,他那中指上蘸的雨水就用完了,熊二嫌費事,也不再用手指去蘸那碗裡的雨水,直接用他的手指在桌子上將『刕』字寫完。

  寫完『刕』字,熊二那是一臉的得意。

  「我看你這幡上有十個三疊字,那我就再寫一個三疊字——『刕』,我也不要求別的,你就給我測測我叫啥名字就行。」

  老道那雙眼睛依舊古井不波,小道童則疑惑地問:

  「就只測你的名字?」

  「不錯,測測我姓什麼,叫什麼,怎麼,難道這麼簡單你都算不出來嗎。」


  熊二一臉欠揍的熊色,女道童卻絲毫不理睬,搖了搖頭,看著桌子上的『刕』字,自顧自說道:

  「道祖有云:天地有道,而育萬物。這『刕』(li)字,正是由三個刀字所育。」

  說著,她在熊二寫的刕字邊上,寫了一個『育』字。

  「刕,上面的刀字略長,長刀為劍,可育一個『劍』字;下面的刀字略短,短刀為匕,又可育兩個『匕』字。」

  接著,她又分別寫下劍、匕、匕三個字。

  「施主所寫刕字,雖是用『雨』水所寫,卻不完整,缺了自然要補上,故再取『雨』中四點,即一個『灬』字。」

  見女道童說的振振有詞,熊二連忙腆著大臉,湊到近前,然而當他看到女道童,在桌子上寫的育、匕、匕、灬、劍五個字,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他出言譏諷道:「我就叫這個?我說這名字也忒短點了吧,才五個字?忽悠,你接著忽……」

  熊二話音未落,便見女道童用道袍在桌面輕輕一拂,下一秒熊二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看見,桌面上的字居然動了起來,『育』字,拆解分成了『二』字和『䏍』字,䏍字又和匕、匕、灬三字組合在一起,成了一個『熊』字,再加上二、劍兩個字,最後,桌子上出現了三個新的字——熊二劍。

  女道童清了清嗓子,用清脆悅耳的聲音說道:「先生姓熊,名二劍,熊二劍便是先生的名字。」

  此言一出,熊二那張大臉,頓時僵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見熊二不語,道童繼續問了一句:「不知小道算的可對?」

  外人只知道熊二叫熊二,並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麼,但冉姐可是一清二楚。

  熊二名為熊二劍,他哥哥名為熊大劍,這『大劍』和『二劍』的劍字和賤人的賤是一個音,不好聽,所以熊二這些年只說自己叫熊二,從不提自己的全名。

  而當聽到「熊二劍」三個字時,小北從冉姐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訝,便已猜到,小道童應是算對了。

  「哼,算你蒙對了。」熊二氣哄哄地走到黃毛身邊,賊兮兮的不知道在黃毛耳邊說了什麼。

  不用猜,熊二肯定沒憋什麼好屁。果然,黃毛聽了他的話,頓時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一臉猥瑣地盯著女道童。

  「到我了,嘿嘿,小妹妹,Are you ok?」

  只見黃毛回頭沖熊二眨了眨眼,做出了一個ok的手勢,而後徑直走向小道童,用手指蘸了蘸碗裡的水,並沒有在桌子上寫字,沉吟片刻,在地面的黃土上,寫了一個「晨」字。

  「小妹妹,長得這麼俊俏,當道士可惜了啊,不如跟哥哥走吧,一日之厲害在於晨,嘿嘿,所以我寫了這個『晨』字,和我熊哥一樣,小妹妹也給我測一測名字吧!」

  說著,他又往前湊了湊:「還有啊,哥哥不喜歡在桌子上,偏偏喜歡在地上……寫,你懂得?」

  他正嬉皮笑臉地打算繼續調戲女道童,卻聽冉姐冷聲說了一句:「小黃,別胡鬧,正經點。」

  一聽冉姐呵斥,黃毛立馬夾起了自己尾巴,退到了熊二身旁,熊二連連沖黃毛豎起了大拇指,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黃毛如此露骨的調戲女道童,人家也不惱,輕咳一聲,緩緩說道:

  「未時將過,日頭即將落山而不在,故而晨字去日為辰,辰字由雨水所書,『雨』字和『辰』字成震字,這震字沒有寫在木方桌之上,而是寫在『黃』土上,又立在『天』穹之下,分別取『黃』字和『天』字,震在二字中間,故為得黃震天三字。先生姓黃名震天,黃震天,是也。」

  此言一出,黃毛就像吞了燈泡一樣,杵在原地,看女道童的眼神就像見了鬼一樣,滿是驚恐,這說對一個有可能是蒙的,連續說對他和熊二兩個人的名字,那可就不是一般江湖騙子能做到的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朝女道童作了一揖。

  「道長在上,剛才我嘴吐污言,冒犯了道長,還望道長大人不計小人過,這廂給道長賠禮了。」

  冉姐見狀,不由得掩嘴偷笑,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黃毛對一個女人如此正經,這事要是被酒吧里那些平日被黃毛調戲過的公主知道了,還怎麼當「叫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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