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 米仙子 林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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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林小北自己都覺得自己摳門,今天大年初一,他愣是帶了一小袋橘子去了米爺爺家。

  別看米爺爺一個人住,院子卻不小,青磚灰瓦的房子上爬滿了爬山虎,寒冬中也透著生機。

  走到門口,門前停著的賓利車頓時讓他傻了眼,這是個啥車咧!

  他圍著車轉了三圈才捨得離開,推門進屋,林小北當時就亞麻呆住了,面前的女孩,一眼就攫住了他所有目光。

  我了個乖乖,他林小北啥時候見過這麼清純的女孩。

  女孩披著件卡其色的披肩,膚色是暖調的白,一如老電影裡走出來的文藝少女,連空氣都跟著變得不真實。

  不知為何,林小北感受到了一種很簡單、卻說出不來的快樂。

  這時,米爺爺的一聲咳嗽才讓他清醒過來:「小北啊,快過來。」

  說著,他指了指女孩和身邊的中年人:「這是我兒子米仲謀,這是我孫女米琪,她是米粒的姐姐,比你小一歲,你以前沒見過他們,這次是特意從冰城回來陪我老頭子過年的。」

  林小北沖米仲謀一鞠躬:「米叔叔過年好。」

  旋即生怕錯過什麼似的,趕緊咧著嘴笑嘻嘻地看向米琪,此刻,女孩也正背著手打量著他。

  「米琪妹妹過年好。」

  米琪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她對眼前的大男孩並不算感冒。「這傢伙,狗皮帽子軍大衣,迷彩棉褲大頭鞋,除了這身行頭挺奇葩,長得也不帥,遠看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近看又多了一絲滄桑,可細看之下,竟想衝上去海扁他一頓。大過年的,丫手裡居然只拎了一兜橘子。」

  米琪越看就越氣不打一處來,小公主的脾氣頓時涌了上來:「聽我爺爺說你下圍棋挺厲害,怎麼樣,我們比比。」

  林小北剛想拒絕,米爺爺卻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搶先說道:「小北,你要是贏了她,我今晚還買你一百串糖葫蘆。」

  一聽這話,林小北已經說出的「不不……」後面硬是加了一句「不來白不來」。

  說罷二人對弈起來,林小北執黑先行,捏著黑子點在天元乾淨利落;米琪執白應對,白子落在右下角星位,亦是無比從容。

  兩人你來我往,很快便在棋盤上布下了縱橫交錯的棋勢。

  不經意間,小北在落子時撞上了米琪的指尖,一瞬間,他的手指暖融融的,心跳也跟著快了兩拍,耳尖更是不受控制的紅了。

  小北既緊張,又歡愉,那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歡愉。

  他悄悄抬眼看向米琪,見對方正蹙眉思考,一時膽子大了起來,假借調整棋子,鬼使神差地又蹭了兩下女孩的指腹。

  結果一盤棋下來,他哪裡還奔著下棋去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點破自己。

  不過米琪雖然對他的小動作渾然未覺,棋藝的確堪稱精湛。

  從布局的先發制人,到中盤的驚天對殺,再到收官的滴水不漏,整盤棋下來,竟是和小北下了個旗鼓相當,終局更是下出了罕見的「三劫循環」。

  二人無勝負之分,打了一個和。

  林小北無奈的嘆了口氣:「米爺爺,今兒這糖葫蘆您老怕是吃不著咯!」

  似是看出了米琪的敵意,他本想下完棋就溜之大吉,不想小米粒從裡屋拿著一個魔方走到林小北身邊,奶聲奶氣地說:「小北哥哥,你送給米粒這個魔方好難啊,你能教教我嗎?」

  米粒是林小北最忠實的「糖葫蘆粉」,他自是不敢怠慢,忙接過魔方說:「米粒啊,這擰魔方啊,你可找對人了,小北哥哥在魔方界可是拳打敬老院,腳踢幼兒園啊」。

  一聽這話,在圍棋上沒拿捏得了小北的米琪更不樂意了,她一把搶下小北手裡的魔方。「這麼說你擰魔方很厲害了,不如咱們比比看誰快,怎麼樣?」

  米琪的小蠻橫,頓時讓林小北有些不高興,但見他眉毛一挑,面露苦色:「恐怕我明著擰不是你的對手啊。」

  米琪萬萬沒想到小北會這麼說,一時竟是給她氣笑了:「依你,那咱們就比盲擰。」

  小北似是生怕米琪會反悔,賊兮兮地沖米爺爺一笑:「米爺爺,我贏了的話,您還買一百串糖葫蘆不?」

  米爺爺和米仲謀同時笑了,連小米粒也跟著懵懂地笑了。

  米琪這個氣啊,要知道她在學校里不僅是校花,更是天之驕女,從來沒有人敢和她比,她哼了一聲:「你贏了,我買你二百串。」


  一聽這話,小北差點跳起來撓牆。

  他不禁在心中竊喜:「莫說現在的他,就是自己倒退五年,憑他鬼手的本事,還用的著兩個手去擰魔方嗎,就是讓她一個手,這小妮子也不是他的菜!」

  二人也不磨嘰,觀察幾秒各自的三階魔方後,便同時用布將雙眼蒙上,在米粒喊了一聲「Action」後,開始盲擰魔方。

  米仲謀看著米琪的手速,暗暗點了點頭,繼而轉身再看向林小北,可一看之下,他頓時眼前一亮,臉上更是溢出震驚之色,這少年竟然……

  不多時,當二人摘下蒙住雙眼的布條時,竟發現他們居然同時完成了對魔方的復原。

  米琪一臉的不可置信,要知道她可是全省青少年組魔方大賽的冠軍,居然和這窮小子打了個平手。

  再看林小北,一臉沮喪:「米爺爺,這可是我的最強項了啊,看來您老是真沒這個口福咯!」

  說完,小北瞥了一眼米琪,見對方依舊沒有好臉色,忙不迭地轉移話題:「米爺爺,今兒時間還早,不如我陪您老去打太極吧!」

  米爺爺似笑非笑:「走,打太極去。」

  眼見一老一小,來到院子的空地上準備打太極,米琪也換上了白色的羽絨服跟了出來,她現在是掐半個眼睛看不上林小北,恨不得揍他一頓。

  她走到小北對面,直接拉好了架勢:「哎,臭小子,文的比過了,咱們會會武的,敢不敢?」

  見她生氣時的嬌俏小模樣,好不可愛!林小北也有心逗逗她,便攤了攤手回道:

  「比試可以,不過你要是贏了,今天我的糖葫蘆,你全要了,敢不敢?」

  米琪連想都沒想就回一聲:「沒問題」。可一旁的米爺爺和迷仲謀卻是相視一笑,看破不說破。

  「lady first。」林小北胸有成竹地飆了一句英語。

  然而等米琪一出手,他就後悔了。

  一場比試下來,他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米琪白衣飄飄,劈、推、踢、收用得恰到好處,野馬分鬃、白鶴亮翅、雙峰貫耳,太極打的極為灑脫,身上還不時散發出青澀純澈的香氣,再加上少女那絕世容顏,林小北再次亞麻呆住了。

  結果就是:林小北的上身、下身,還有屁股分別受傷。最後被米琪凌空一腳踹翻在地,他連連擺手告饒,可米琪哪會輕易放過他,一個翻身便騎在了他的背上,繼續一頓輸出。

  「女俠饒命啊!」

  不過此刻,雖打在小北身,卻也樂在小北心。

  女孩帶著青春氣息的髮絲,掃得他頸間痒痒的不說,後背上輕飄飄的重量,更是讓他渾身發燙,那種無法言說的歡愉再次湧上心尖。

  可惜米仲謀最後掃了興致,在他的呵斥下,米琪這才罷手。

  米琪本以為小北已經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誰知這廝跟沒事人似的,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而他說出的話,更是讓女孩險些再次暴走。

  「既然你贏了,那今天我的糖葫蘆你可得全包了哈!」

  米琪大怒:「你說的是我贏了就全買你的糖葫蘆?」

  「是啊!女俠,就是你贏了包圓我的糖葫蘆啊。」說完這句,林小北拿起地上的軍大衣一溜煙的跑了。

  米仲謀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小北,又看了看米琪,不想自己這個平日不苟言笑的女兒吃了虧,卻是站在原地莫名地笑了。

  此時若是林小北也在,一定會說:「西子乘風雪皚皚,踏飛燕,登雀台,斯人何時入君懷,哇塞,這妞身上有仙氣啊。」

  遠處的米爺爺在米仲謀的攙扶下,坐到了米琪和小北之前下棋的地方,將二人的一番嬉鬧盡收眼底,他笑眯眯地看著米仲謀:

  「仲謀啊,別看那孩子才十七歲,當小販已經幹了五年多了,早上賣麻花,白天烤地瓜,晚上賣糖葫蘆,你肯定想不到他剛到咱們這的樣子,就像是逃難過來的一樣,連乞丐都沒他寒顫。好在,政府主動給他們兄妹落了戶,又給他們一個房子住。為了妹妹小南,小北這孩子說什麼也不去上學,後來居委會就讓他學了當小販的各種手藝,之後他再也沒向政府伸手要過任何東西,就是在這種條件下,他愣是供小南上學讀到了高中,那小南也是爭氣,中考的時候還是省狀元咧,他這五年也只是偶爾和我下下棋,就能把棋下到這種程度,你看這孩子怎麼樣?」

  米仲謀望著棋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父親,我好像明白您為什麼將您那用於磨鍊『心性』的太極和陰陽之術教給這孩子了,這孩子您哪發現的,他的城府哪是一個孩子應該有的,這簡直是一個妖孽啊,就說今天這三場比試,結果上雖然和琪兒差了那麼一點點,但是我看的出來,這小子可是給咱家留著面子呢!第一場比圍棋,表面上,他和琪兒寸土不讓,最後成了棋逢對手的無勝負,實際上,他下出『三劫循環』的那一子時,眼睛卻瞟向了這。」


  說話間,米仲謀捻起了那一枚黑子,重新放了下去。

  「如果他下這裡的話,三劫循環自然不復存在,琪兒也會趁勢屠了他中間的大龍,可我計算過了,即便他棄了那六十目的大龍,他也足以贏下這一局,父親,他這一子,堪稱神之一手啊!」

  「仲謀,你說的不錯,這一局確是琪兒輸了。」

  「父親,這第二場盲擰魔方就更令我驚嘆了,琪兒的手速我是知道的,但是這小子居然把恢復魔方的每一步都重複做三遍,相當於琪兒盲擰一個的時間,人家可以盲擰三個,如此年紀,有這樣的手速堪稱恐怖啊!」

  「嗯,這第二局,依舊是琪兒輸了。」

  「勝容易,能勝而不勝,便是極不容易了,好在最後的第三局,琪兒找回了些許顏面。」

  「其實這第三局仍是琪兒輸了。」

  「最後這太極,恕兒子愚鈍,還請父親點撥。」

  米老爺子捋了一下胸前的銀髯,笑道:

  「這太極啊,琪兒打得純粹是花架子,好看是好看,一點也不實用,你是沒見過這小子打拳,完全是為了實戰,估計也是這些年沒少吃苦頭啊,要是他今天用出全力,就是三個琪兒一起上,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哎,對了,我敢打賭,這小子一定是回家做糖葫蘆去了,晚上全都得送來,琪兒這輩子怕是再也不想吃糖葫蘆了。」

  說完父子二人同時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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