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紫眸暴君
回到屋中，四眼對男孩今天的表現，讚不絕口，男孩也趁機向其索要了一盒午餐肉罐頭，以及一個可以用於夜晚看書的手電。
在把男孩重新鎖進籠子以後，葉子頗為不悅地質問道：
「你現在是越來越不謹慎了，為什麼不給富貴帶頭套？」
「富貴幫咱們過了黎叔這關，我一時高興，就忘了，哎，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你用不著那麼謹慎，更何況，這地方的路，就算是我，不走個三五遍，也絕記不住。」
「先不說富貴了，當家的，年底三成本金這關，咱們可怎麼過啊？」
「二爺這個老閻王好對付，真正讓我忌憚的是黎叔這個小鬼，嗯，距離年底還有四個月的時間，我這身體是不行了。」
四眼不停地在房間中踱著步子，突然他眼前一亮，像是終於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樣，沖葉子說道：
「明天我就教富貴盜門的另外兩個秘術，等他學會以後，我就帶他去干幾票大的，你這邊，也趕緊讓旺財和來福把『扒車』的手法學會，不然到了年底，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另一邊，男孩回到籠子中，眼前的一幕，讓他險些癱軟在地，來福的左胳膊上，纏著一塊浸滿了鮮血的破布，他的左手不見了。
此刻，來福的臉色煞白，雙唇緊閉，正躺在籠子裡不斷的抽搐著，一旁的旺財則是不斷的安慰他。
「沒事的，你還小，過段時間你的左手就能長出來了。」
男孩回來，女孩一把抱住了他，已經成了淚人的女孩，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男孩失魂落魄地坐了下來，和旺財一起給來福的手臂擦血，他不停地擦著，依然有血不斷從手臂處往外滲出。男孩一字一句地問道：「他……他這是、怎麼了？」
旺財那充滿血絲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向院子中的小土房，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今天，我和來福被帶到了一片空地後，突然出現了一個自稱是警察的人，瘦女人似乎很怕他，跟那個警察說，她是我和來福的媽媽，那警察非但不相信，還告訴我們不要怕，說他會帶我們回家。聽了警察的話，我當時激動的不行，想立即就告訴他，瘦女人是人販子，一定要把她給抓起來，可每當我要說出實情的時候，來福都會掐我一下，阻止我繼續說下去，在來福的多次提醒之下，我意識到，是那個警察有問題，可一切都晚了。」
說到此處，來福再也忍不住了，又一次失聲哭了起來。
「你快說啊，後來怎麼了？」
「後來，那個警察，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他根本不是警察，他對瘦女人說，『來福絕非常人，既然不是常人，就不該有常人的樣子。瘦女人聽了那假警察的話，就對來福執行了家法，她把來福的左手給……，都怪我，來福早就看穿了他們的把戲，要不是為了提醒我，他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嗚嗚。」
「他的手現在怎麼樣了？」
「回到這裡以後，瘦女人說要給來福止血，就用燒紅的烙鐵燙在了來福的斷臂上，來福當時就疼昏過去了，你回來的時候，他剛醒過來。」
聽到這裡，男孩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
「沒想到你們也見到了黎叔。」
「你是說那個假警察叫黎叔，你也見到他了？」
「是啊，我從未見過像黎叔這樣奇怪的人，他的手法極為恐怖，速度甚至還要在胖男人之上，他還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他明明就是他，可我覺得他並不是他，還有就是他的左手，他的左手很詭異，居然有七根手指，對了，我還聽他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二爺」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二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黎叔、二爺，我記住了，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啊啊……」
就在這時，來福似是再也忍受不住斷臂的疼痛，痛苦的慘叫出聲來，那聲音極為悽厲，在寂靜的黑夜中如鬼哭狼嚎一般，叫的人心中發麻。
男孩看著蜷縮在地上，不斷呻吟的來福，一股滔天恨意，席捲全身，他的臉色變的極其陰冷，雙拳緊握，雙目也在極劇充血，那雙眼眸在黑夜的映襯下，隱隱冒著暗紫色的光，他如同一個有著紫眸的暴君一樣，渾身散發暴虐的死氣，樣子極其恐怖。
看見男孩的變化，女孩一把抱住了他。
「哥哥你怎麼了，哥哥你怎麼了。」
男孩的異狀足足持續了十幾秒才恢復正常，事後，女孩把剛才的異變告訴他，他卻已然記不得了。
男孩重新坐回了來福身邊，將胖男人獎勵他的那塊口香糖，拿了出來，他很是小心地打開了糖紙，把糖塞進了來福的嘴中。
「來福，痛苦的時候，吃塊糖，也許會好一些……」
夜漸漸深了，男孩默默的坐在籠子的角落裡，和往常一樣，懷中的女孩，緊緊地抱著他，似乎是怕男孩會離她而去一樣，男孩溫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小腦瓜，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男孩並沒有睡去，回想起了今天的一切，要不是在最後關頭，他想起了女孩，臨時改變了主意，那麼躺在籠子裡呻吟的人，一定也有他一個，甚至會比來福更慘，他為來福感到惋惜，也許，在來福和旺財被帶走的那一刻，就註定有一個人要受到懲罰，來福沒有選擇為他人傷心，選擇了獨自承受。
還有四個月的時間，逃跑被抓是死，不逃一樣會死。
更重要的是，瘦女人要在年底把女孩孝敬給二爺，孝敬是什麼意思，他並不完全清楚，但那一定是對女孩極其不利的事情，所以，他是時候該行動了。
男孩重新睜開眼睛，望著那輪模糊、猙獰的新月，男孩覺得它一點也不新，它更像一個走向遲暮的老人，陰沉著臉，讓周圍的那些繁星畏懼，在它面前閃爍不定，黯然失色，男孩絲毫不畏懼它，他相信，很快就能等到天邊的那一抹紅。
不知過了多久，天終於亮了，一陣風吹過男孩的臉頰，不禁讓他打了個冷顫，他依依不捨地合上了那本《詹姆斯·普雷斯科特·焦耳傳》。
讀書，是他這幾年他最快樂的時光，徜徉在書海世界之中，是忘記現實世界唯一的方法。
一個人，在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感到痛苦，那說明他是真的痛苦，人們往往並不知道痛苦的痛，來自哪裡，但一定知道痛苦的苦是由心而發，真正的痛苦不是一種滋味，是一個過程，就像那晚，男孩知道，他和躺在地上的來福一樣，都是一夜未眠。
在把男孩重新鎖進籠子以後，葉子頗為不悅地質問道：
「你現在是越來越不謹慎了，為什麼不給富貴帶頭套？」
「富貴幫咱們過了黎叔這關，我一時高興，就忘了，哎，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你用不著那麼謹慎，更何況，這地方的路，就算是我，不走個三五遍，也絕記不住。」
「先不說富貴了，當家的，年底三成本金這關，咱們可怎麼過啊？」
「二爺這個老閻王好對付，真正讓我忌憚的是黎叔這個小鬼，嗯，距離年底還有四個月的時間，我這身體是不行了。」
四眼不停地在房間中踱著步子，突然他眼前一亮，像是終於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樣，沖葉子說道：
「明天我就教富貴盜門的另外兩個秘術，等他學會以後，我就帶他去干幾票大的，你這邊，也趕緊讓旺財和來福把『扒車』的手法學會，不然到了年底，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另一邊，男孩回到籠子中，眼前的一幕，讓他險些癱軟在地，來福的左胳膊上，纏著一塊浸滿了鮮血的破布，他的左手不見了。
此刻，來福的臉色煞白，雙唇緊閉，正躺在籠子裡不斷的抽搐著，一旁的旺財則是不斷的安慰他。
「沒事的，你還小，過段時間你的左手就能長出來了。」
男孩回來，女孩一把抱住了他，已經成了淚人的女孩，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男孩失魂落魄地坐了下來，和旺財一起給來福的手臂擦血，他不停地擦著，依然有血不斷從手臂處往外滲出。男孩一字一句地問道：「他……他這是、怎麼了？」
旺財那充滿血絲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向院子中的小土房，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今天，我和來福被帶到了一片空地後，突然出現了一個自稱是警察的人，瘦女人似乎很怕他，跟那個警察說，她是我和來福的媽媽，那警察非但不相信，還告訴我們不要怕，說他會帶我們回家。聽了警察的話，我當時激動的不行，想立即就告訴他，瘦女人是人販子，一定要把她給抓起來，可每當我要說出實情的時候，來福都會掐我一下，阻止我繼續說下去，在來福的多次提醒之下，我意識到，是那個警察有問題，可一切都晚了。」
說到此處，來福再也忍不住了，又一次失聲哭了起來。
「你快說啊，後來怎麼了？」
「後來，那個警察，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他根本不是警察，他對瘦女人說，『來福絕非常人，既然不是常人，就不該有常人的樣子。瘦女人聽了那假警察的話，就對來福執行了家法，她把來福的左手給……，都怪我，來福早就看穿了他們的把戲，要不是為了提醒我，他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嗚嗚。」
「他的手現在怎麼樣了？」
「回到這裡以後，瘦女人說要給來福止血，就用燒紅的烙鐵燙在了來福的斷臂上，來福當時就疼昏過去了，你回來的時候，他剛醒過來。」
聽到這裡，男孩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
「沒想到你們也見到了黎叔。」
「你是說那個假警察叫黎叔，你也見到他了？」
「是啊，我從未見過像黎叔這樣奇怪的人，他的手法極為恐怖，速度甚至還要在胖男人之上，他還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他明明就是他，可我覺得他並不是他，還有就是他的左手，他的左手很詭異，居然有七根手指，對了，我還聽他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二爺」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二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黎叔、二爺，我記住了，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啊啊……」
就在這時，來福似是再也忍受不住斷臂的疼痛，痛苦的慘叫出聲來，那聲音極為悽厲，在寂靜的黑夜中如鬼哭狼嚎一般，叫的人心中發麻。
男孩看著蜷縮在地上，不斷呻吟的來福，一股滔天恨意，席捲全身，他的臉色變的極其陰冷，雙拳緊握，雙目也在極劇充血，那雙眼眸在黑夜的映襯下，隱隱冒著暗紫色的光，他如同一個有著紫眸的暴君一樣，渾身散發暴虐的死氣，樣子極其恐怖。
看見男孩的變化，女孩一把抱住了他。
「哥哥你怎麼了，哥哥你怎麼了。」
男孩的異狀足足持續了十幾秒才恢復正常，事後，女孩把剛才的異變告訴他，他卻已然記不得了。
男孩重新坐回了來福身邊，將胖男人獎勵他的那塊口香糖，拿了出來，他很是小心地打開了糖紙，把糖塞進了來福的嘴中。
「來福，痛苦的時候，吃塊糖，也許會好一些……」
夜漸漸深了，男孩默默的坐在籠子的角落裡，和往常一樣，懷中的女孩，緊緊地抱著他，似乎是怕男孩會離她而去一樣，男孩溫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小腦瓜，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男孩並沒有睡去，回想起了今天的一切，要不是在最後關頭，他想起了女孩，臨時改變了主意，那麼躺在籠子裡呻吟的人，一定也有他一個，甚至會比來福更慘，他為來福感到惋惜，也許，在來福和旺財被帶走的那一刻，就註定有一個人要受到懲罰，來福沒有選擇為他人傷心，選擇了獨自承受。
還有四個月的時間，逃跑被抓是死，不逃一樣會死。
更重要的是，瘦女人要在年底把女孩孝敬給二爺，孝敬是什麼意思，他並不完全清楚，但那一定是對女孩極其不利的事情，所以，他是時候該行動了。
男孩重新睜開眼睛，望著那輪模糊、猙獰的新月，男孩覺得它一點也不新，它更像一個走向遲暮的老人，陰沉著臉，讓周圍的那些繁星畏懼，在它面前閃爍不定，黯然失色，男孩絲毫不畏懼它，他相信，很快就能等到天邊的那一抹紅。
不知過了多久，天終於亮了，一陣風吹過男孩的臉頰，不禁讓他打了個冷顫，他依依不捨地合上了那本《詹姆斯·普雷斯科特·焦耳傳》。
讀書，是他這幾年他最快樂的時光，徜徉在書海世界之中，是忘記現實世界唯一的方法。
一個人，在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感到痛苦，那說明他是真的痛苦，人們往往並不知道痛苦的痛，來自哪裡，但一定知道痛苦的苦是由心而發，真正的痛苦不是一種滋味，是一個過程，就像那晚，男孩知道，他和躺在地上的來福一樣，都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