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第一場.筆試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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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1教室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關閉,隔絕了走廊的光線,也隔絕了外界的聲音。一股混合著汗味、塵土味和緊繃神經氣息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巨大的階梯教室內,黑壓壓坐滿了人。各種奇裝異服,護額樣式五花八門——象徵風沙的砂隱、扭曲音符的音隱、不起眼的小草標誌的草隱、水滴狀的瀧隱、雨滴狀的雨隱…以及數量最多的木葉護額。

  空氣凝重得如同灌了鉛。一道道或銳利如刀、或陰冷如蛇、或桀驁不馴、或帶著麻木疲憊的視線,如同實質的探針,在每一個新進入者身上掃過。

  「哇…好多人…」鳴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湛藍的眼睛裡帶著初生牛犢的緊張和一絲被眾多兇悍目光鎖定的不適。

  佐助冷哼一聲,雙手插兜,寫輪眼在陰影中悄然開啟,冰冷地回敬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尤其是砂隱方向那個背著葫蘆的紅髮身影。

  小櫻緊緊攥著衣角,臉色有些發白,努力挺直脊背。

  丁次手裡還捏著半塊偷偷帶進來的薯片,被這肅殺氣氛一激,差點掉地上,連忙塞進嘴裡壓驚。

  井野則下意識地靠近了鹿丸一步,仿佛靠近這個懶散的同伴能帶來一絲安全感。

  鹿丸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深藍色的眼睛懶洋洋地掃過全場,目光在幾個氣息格外陰冷的音忍、還有砂隱三人組身上多停留了半秒,隨即打了個哈欠,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還不如昨晚的豬排蓋飯有吸引力。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鼓點,敲在每個人緊繃的心弦上。

  教室前方的講台陰影里,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黑色長風衣如同裹屍布般垂至腳踝,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如同蜈蚣爬行,右眼被護額遮住,僅剩的左眼銳利如鷹隼,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冰冷壓迫感。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混合著血腥、鐵鏽和審訊室特有陰冷氣息的恐怖威壓就瀰漫開來,讓整個教室的溫度驟降!

  森乃伊比喜!木葉拷問部隊長!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我是你們第一場考試的主考官,森乃伊比喜。」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規則很簡單。」他伸出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指,豎起一根,「第一條:筆試,十道題。」

  豎起第二根:「第二條:考試以小隊為單位計分,三人總分低於及格線,全隊淘汰。」

  第三根:「第三條:考試中,作弊以及被認定為作弊的行為,一次扣兩分!」

  他冰冷的獨眼掃過鴉雀無聲的教室,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殘酷的弧度:「也就是說,如果你們小隊被抓住五次作弊…那麼恭喜,全隊滾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惡意,「現在!害怕的!沒信心的!趁試卷還沒發下來,立刻給我滾出去!別浪費我的時間!我敢保證,這場考試之後,你們的人數…至少要少一半!」

  死寂!絕對的死寂!落針可聞!

  沉重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大山,壓在每一個下忍的心頭。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汗水順著一些人的鬢角滑落。恐懼在無聲地蔓延。

  啪嗒!一個草隱村的下忍承受不住這股壓力,臉色慘白地站了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低著頭,踉蹌著沖向門口。

  仿佛打開了泄洪的閘門。

  啪嗒!啪嗒!接二連三的椅子挪動聲響起。雨隱、瀧隱、甚至幾個木葉的下忍,都承受不住伊比喜那如同實質的殺意和殘酷的規則,選擇了放棄。

  他們低著頭,如同鬥敗的公雞,在眾人複雜(有鄙夷,有同情,也有慶幸)的目光中,狼狽地逃離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教室。

  大門再次關閉。教室里的人數銳減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要麼是真正的精英,要麼是有著強大信念支撐的愣頭青(比如某個還在東張西望的金毛)。

  試捲髮下。潔白的紙張上,十道題目如同十座大山。從複雜的忍界歷史地理、艱深的查克拉性質變化理論、到刁鑽的戰術推演、甚至還有幾題涉及了極其冷門的封印術基礎原理…難度遠超下忍課本範疇!

  「考試開始!」

  伊比喜冰冷的聲音如同發令槍。

  瞬間!剛才還死寂的教室,變成了一個無聲的戰場!

  砂隱方向,手鞠看似不經意地調整了一下三星扇的角度,扇面邊緣巧妙地反射著側前方一個埋頭疾書的「考生」的試卷內容(那正是伊比喜安插的知曉答案的中忍之一),她的眼神銳利如鷹,飛速記錄。


  我愛羅則安靜地坐著,碧綠的瞳孔深處,一粒肉眼難辨的砂礫懸浮在他面前的空氣中,如同最精密的攝像頭,無聲地掃視著後方某個奮筆疾書的「考生」的答案。

  音隱村的托斯,手指極其輕微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而難以察覺的次聲波,將答案傳遞給旁邊的薩克和金。

  一個草隱村的女忍者,長長的劉海下,眼睛變成了詭異的複眼結構(蟲複眼?),視野角度極其廣闊。

  木葉這邊,日向雛田的白眼悄然開啟,視線穿透層層阻礙;油女志乃的袖口裡,微小的寄壞蟲無聲爬出,飛向目標試卷;犬冢牙頭頂的赤丸鼻翼翕動,仿佛在嗅探著知識的味道(實則在接受志乃蟲子的信息素傳遞)…

  各種匪夷所思、精巧絕倫的作弊手法在無聲中激烈碰撞!這是一場關於情報竊取與反偵察的巔峰暗戰!

  考場中央,鹿丸拿到試卷,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帶著點「果然如此」的懶散。他隨手將試卷翻到背面,然後…把筆一丟,雙臂交疊墊在桌子上,腦袋往上一埋。

  睡覺。

  丁次看到鹿丸的動作,撓了撓頭,也學著把試卷翻過來,然後從忍具包里(在伊比喜冰冷目光的注視下,動作極其自然)摸出一小包薯片,小心翼翼地、儘量不發出聲音地吃了起來。考試?哪有薯片重要。

  井野看著身邊兩個「榜樣」,內心掙扎了零點一秒。她看著試卷上那些讓她頭皮發麻的題目,又想到鹿丸昨晚那句「交白卷」,最終心一橫,也把試卷翻了過去。然後,她開始…數自己垂在肩頭的一縷金髮,一根,兩根…仿佛在完成什麼重大課題。

  鳴人抓耳撓腮,看著試卷如同看天書。他偷瞄左邊,佐助的寫輪眼正高速運轉,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偷瞄右邊,小櫻眉頭緊鎖,但筆尖穩健,顯然思路清晰。

  「可惡…怎麼辦怎麼辦…」鳴人急得滿頭大汗,想偷看又怕被抓,不偷看又鐵定完蛋。他幾次想戳戳前面的鹿丸問問「零分計劃」是不是真的,但看到鹿丸睡得那麼「香」,又怕打擾他挨揍。

  「第七排左三!草隱村!偷窺鄰座!一次!扣兩分!」伊比喜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第三排右二!瀧隱村!使用傳訊蟲!一次!扣兩分!」

  ……

  每一次點名,都伴隨著一個下忍面如死灰地被兇悍的監考中忍拖出教室,留下絕望的隊友。教室里的氣氛越發壓抑緊繃。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鹿丸均勻的呼吸聲(甚至帶點小呼嚕)在緊張的考場裡顯得格外突兀。

  丁次吃薯片的「咔嚓」聲雖然極力壓制,但在寂靜中也清晰可聞。

  井野已經數完了左邊那縷頭髮,開始數右邊。

  鳴人趴在桌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試卷邊緣,幾乎要把紙摳破,試卷上除了名字,依舊一片空白。汗水浸透了他的護額帶。

  「時間到!停筆!」伊比喜的聲音如同赦令,也如同最後的審判。

  監考中忍如狼似虎地收卷。有人長舒一口氣,有人面色慘白,有人依舊沉浸在解題的餘韻中。

  伊比喜站在講台上,如同掌控生死的判官,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他拿起一張名單,聲音帶著一絲殘酷的玩味:「現在,公布結果。首先,被扣分達到5次,直接淘汰的小隊有:草隱第七班、瀧隱第三班、雨隱…」

  一連串的名字報出,伴隨著被點中隊伍絕望的低呼和被請離的腳步聲。

  名單念完,教室里剩下的人不足一半。空氣緊張到了極點。鳴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等待著自己小隊的「死刑判決」。

  伊比喜的目光在剩餘考生臉上緩緩掃過,那布滿疤痕的臉上,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帶著一種洞悉一切後的冰冷嘲弄。

  「那麼…剩下的所有人…」他頓了頓,在所有人心臟提到嗓子眼的瞬間,聲音陡然拔高,「恭喜你們!第一場考試,通過!」

  「什麼?!」「通過了?!」「我們沒作弊也沒寫完啊!」

  劫後餘生的驚呼、難以置信的疑問瞬間炸開了鍋!

  「規則從一開始就告訴你們了!」伊比喜的聲音壓過嘈雜,「三人小隊總分低於及格線淘汰?我什麼時候說過及格線是多少分了?」

  他獨眼中閃爍著殘酷的智慧,「這場考試的核心,從來就不是那十道題!而是第十題!是你們在高壓規則下,獲取情報、傳遞情報、甚至…在絕望中堅持到最後的意志力!這才是中忍需要具備的素質!」


  「第十題?」眾人愕然。

  「沒錯!」伊比喜的聲音如同重錘,「第十題就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或者說,在規則製造的絕望中,你們能否堅持到最後,並且…看穿這場考試的本質!那些選擇放棄的人,那些被抓到五次作弊的人,他們連面對第十題的資格都沒有!」

  他話音剛落——

  轟隆!!!

  教室側面巨大的窗戶玻璃轟然粉碎!木屑與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一道火紅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撞了進來,穩穩落在講台上,帶起的勁風吹亂了伊比喜的風衣下擺。

  御手洗紅豆!她穿著標誌性的漁網裝和米色風衣,臉上帶著狂野不羈的笑容,手裡捏著一卷巨大的捲軸,目光如同捕食的猛獸掃過下方驚魂未定的考生們。

  「喲!伊比喜,別嚇唬小朋友了!」紅豆的聲音響亮而充滿活力,與伊比喜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剩下的菜鳥們聽著!我是你們第二場考試的主考官,御手洗紅豆!明天上午八點,準時在死亡森林入口集合!帶好你們的忍具和…遺書!遲到一秒,直接淘汰!解散!」

  紅豆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滿教室的狼藉和一群驚魂未定、還沒從第一場考試的峰迴路轉中回過神來的下忍。

  考生們如同潮水般湧出301教室,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對死亡森林的恐懼以及對剛才那戲劇性轉折的茫然議論紛紛。

  空蕩蕩的教室里,只剩下森乃伊比喜和他手下的監考中忍。試卷被一份份整理好,堆放在講台上。伊比喜隨意地拿起最上面幾份翻看。

  忽然,他翻動試卷的手猛地頓住。

  他抽出了四份試卷。

  四份試卷,除了姓名欄歪歪扭扭地寫著「漩渦鳴人」、「奈良鹿丸」、「山中井野」、「秋道丁次」外,答題區域,一片空白!乾淨得如同剛剛印出來!

  四張白卷!四個零分!

  伊比喜布滿疤痕的臉上,肌肉極其罕見地抽搐了一下。那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這四份試卷,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那個睡覺的、那個吃薯片的、那個數頭髮的…還有那個抓耳撓腮最後趴著不動的吊車尾!

  他們根本沒作弊!也沒試圖答題!他們甚至連第十題的「壓力」都沒感受到!就這樣…通過了?

  伊比喜捏著試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想起鹿丸那從頭睡到尾的安穩,想起鳴人最後那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呆滯表情…

  一絲冰冷的、帶著點荒謬感的笑意,極其艱難地爬上了伊比喜那如同岩石般僵硬的嘴角,又被強行壓了下去。他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一群…麻煩的小鬼。」

  四張雪白的零分試卷,如同四張最荒誕也最諷刺的入場券,靜靜地躺在堆滿答案的試卷之上,宣告著這場「作弊考試」中,最不可思議的「勝利者」的誕生。死亡森林的陰影,已在不遠處張開了它幽暗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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