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我當為金丹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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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9章 我當為金丹之首

  顧松越與風青雲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驚訝。

  詹郡十八島竟願意為這位寧驕道人如此造勢。這等排場,莫說在南疆,便是放眼整個虛玄天也極為罕見。

  更為關鍵的是,當他們的神識掃過那道白袍身影時,察覺到對方的修為如同一潭深水,表面平靜無波,卻探不到底。

  不顯山露水,但確實是金丹無疑,而且根基異常紮實。

  顧松越率先拱手,朗聲道:「寧驕道友回歸三元宗,實乃我宗之幸,顧某攜三元宗全體長老弟子,歡迎師弟歸宗!」

  他的聲音灌注了金丹法力,如同晨鐘一般傳遍整座天殿,又穿過殿門,沿著雲海向三元宗各峰擴散而去。

  天殿外等候的長老與弟子們,在聽到宗主開口的瞬間齊齊躬身作揖,齊聲高呼:「恭迎寧驕老祖回歸三元宗!」

  數十名長老與數百名精英弟子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穿過雲層,迴蕩在三元宗山峰之間。

  幾乎所有宗門弟子都聽到了這聲響徹雲霄的呼喊。

  盪劍老祖風青雲待這陣聲浪稍稍平息,才向前邁了半步,對陳嶼微微頷首:「師弟既已歸宗,不妨先與我等一同去面見太上長老,他老人家已等候多時了。

  「9

  陳嶼拱手還禮,姿態從容而不失恭敬:「宗主,青雲師兄,請。」

  他這番謙虛的做派,著實讓顧松越與風青雲感到意外。

  以他如今「三道同修」的聲名,又有妖王與金丹護道的排場,即便態度倨傲一些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他偏偏沒有擺出任何架子,反而禮數周全、言語平和,這讓兩位見慣了明爭暗鬥的掌權者不禁點頭。

  圍觀的眾長老與弟子也暗暗點頭,認為這位新歸宗的老祖性格溫和,應當不難相處。

  只有陳嶼自己知道,真正的考驗,在他踏入天殿之後才會開始。

  歸宗儀式的排場與歡迎,都只是餐前的開胃小菜。

  那些殿中盤坐數百年的金丹長老們,不會僅僅因為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就真正接納一個外來者。

  道承的檢驗、大道的切磋、心性的試探————這些才是真正決定他能否在這座宗門站穩腳跟的關鍵。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關山道友,烏老,請。」

  烏鯨老者聞言,周身妖氣收斂,龐大的身軀在淡淡的墨色光暈中迅速縮小,化回身著墨袍的老者模樣。

  他與關山道主一同向顧松越和風青雲拱手致意,隨即跟在陳嶼身後,並肩而行。

  一行人在顧松越的引領下,穿過天殿正門,跨過雕刻著日月星辰與山河社稷圖的高大石檻。

  當陳嶼踏上殿內時,他立刻察覺到了一股細微的變化。

  殿外的天地靈氣雖然濃郁,卻散漫而自然,如同山間流淌的溪水。

  而踏入天殿的瞬間,靈氣仿佛被某種無形的規則重新編織過,變得凝實有序,像一條條被梳理過的江河,沿著特定的河道靜靜流淌。

  這便是天殿的玄妙之處。

  陳嶼心中暗贊一聲,三元宗的底蘊,確實不虛。

  天殿內部遠比外觀所能容納的規模更為宏大。

  穹頂高懸,仿佛沒有上限,四壁由巨大的白玉方磚壘砌而成,每一塊玉磚上都鐫刻著古拙的符文,符文之間彼此勾連,構成了一座覆蓋整座殿堂的巨型法陣。

  頭頂沒有橫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濃郁靈氣凝聚而成的雲海,雲海中有數隻羽毛潔白的靈鶴緩緩盤旋,偶爾低頭梳理羽翼,姿態悠然。

  最令人嘆為觀止的是,這座殿堂中瀰漫著幾乎凝為實質的道韻。

  這些道韻如同無形的絲線,在空氣中緩緩交織,形成令人心神安定的律動。

  任何踏入此地的修士,都會被這股道韻所感染,雜念消退,心境澄明。

  同時,這股道韻也在無形中隔絕了所有外來的神識探查,任何試圖以神識窺探殿內情形的嘗試,都會被這股道韻輕輕彈開。

  殿內正前方的白玉高台上,一道身影已經等候多時。

  那是一位身著灰白道袍的老者,他坐在高台中央的蒲團上,面容消瘦,皮膚上布滿了皺紋。


  他就是三元宗的太上長老—吳守拙。

  據說此人已有五百餘歲高齡,對於一個金丹修士而言,五百歲已經接近壽元大限。

  年輕時曾在天山盪魔,以混元一氣真法在連綿數十年的浩蕩戰役中成就金丹。

  現如今大限將至,已經極少會出手,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溫養大道,試圖在壽元耗盡之前觸摸飛升的門檻。

  但這一次,為了他這位傳聞中同修三道的金丹,他竟然破例出關了。

  而在這位太上長老兩側,還站著六道身影。

  他們或坐或立,姿態各異,但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或是藏鋒於鞘的寶劍。

  有的返璞歸真,看上去如同一位普通鄉間老農,有的氣息深邃如淵,仿佛多看幾眼就會被吸進去。

  這些人,竟然全部都是金丹!

  而加上宗主顧松越和盪劍老祖風青雲,此刻天殿中聚集的金丹修士,竟達到了九位之多。

  陳嶼也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到三元宗的底蘊。這份底蘊,確實不愧於南疆大宗的名號。

  他雙手交疊,微微躬身:「晚輩寧驕,見過太上長老,見過諸位長老。」

  吳守拙緩緩抬起眼皮:「老夫吳守拙,歡迎師弟歸來。」

  他輕輕頷首,「師弟既已歸宗,便無需拘謹,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便是。三元宗雖不敢稱洞天福地,但一席安身之地,還是能為師弟騰出來的。」

  他話音落下,其餘六位金丹長老也逐一向陳嶼拱手行禮,各自報上名號。

  有人語氣淡然,有人面露好奇,有人只是沉默地拱了手便不再開口。

  但無一例外,他們的目光都在陳嶼身上停留著,似乎在用各自的方式觀察著這位新來的同門。

  顧松越適時地招呼眾人落座。

  天殿內的空間遠比外界看起來要寬敞得多,即便再增加數倍的賓客也不會顯得擁擠。

  青玉地面上自動浮現出一個個蒲團,排列成環形,正好容納在場所有人。

  眾人依次落座後,體態玲瓏的靈妖煮茶從偏殿飛出,用細長的口器銜著白玉茶壺,飛至眾人面前,將溫熱的茶湯傾入各人面前的杯中。

  陳嶼端起茶杯,輕輕揭開盞蓋。

  剎那間,一股清幽的茶香從杯口逸散而出,繞著殿柱緩緩盤旋,久久不散。

  他低頭看去,茶湯呈琥珀色,清澈透亮,幾片嫩綠的茶葉在杯底緩緩舒展開來,如同重新活過來一般。

  他舉杯淺酌一口,茶水入喉的瞬間,溫和的靈氣順著咽喉滑入丹田,四肢百骸都為之一暖。

  他心中暗暗讚嘆了一聲,三元宗的待客之道,確實講究。

  坐在主位的顧松越見眾人都已品過茶,這才含笑開口:「這茶乃是我三元宗後山靈茶園所產的雲芽」,產量不多,平日連長老們都不太捨得喝。今日道友歸宗,才特地取了一些來,不知是否符合諸位的口味?」

  關山道主放下茶杯,回味了一下,點頭道:「入口甘醇,靈氣綿長,與南海諸島所產的粗茶截然不同。」

  「南海的茶多少都帶著一股咸澀,需多次揉焙才能去除,卻總難免失了本味,而此茶清雅純粹,確非凡品。」

  顧松越笑了笑,目光轉向陳嶼:「寧驕道友覺得如何?」

  陳嶼端著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緩緩開口:「不瞞宗主說,我本來自北朝天,那片苦寒之地,能入口的飲品不多,能暖胃便已知足,只是覺得這茶確實不錯,便品不出其他。」

  他這番話一出口,幾位金丹長老的神色都微微一動。

  一位蓄著三縷長須的長老開口道:「寧驕師弟來自北朝天?難怪。」

  在座的長老們都清楚,北朝天雖是苦寒之地,靈脈稀薄,物產貧瘠,卻也是最磨礪人心性的地方。

  虛玄天大半道修,都出自那片凍土。

  那裡的修士從踏入道途的第一天起,就不得不面對資源的匱乏與環境的嚴酷,能在那樣的環境中堅持修道並最終成就金丹的,無一例外都是心志堅韌、根基紮實的人物。

  如果他真的來自北朝天,那他同修三道的根基,便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畢竟寒門出貴子,苦地方能磨礪出真正的道心。


  氣氛在這番寒暄與茶香中變得柔和了許多。

  眾人的戒備心也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下來。然而,陳嶼心中清楚,該來的考驗,終究要來了。

  果然,當最後一盞茶見底時,蓄著三縷長須的長老與顧松越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放下茶杯,向陳嶼拱了拱手,開口道:「老夫聽聞,師弟乃是道修,先修大道後成的金丹,又同修三道,想必在大道感悟上,要比我等深厚不少。」

  「老夫趙承毅痴長几歲,在玄黃坤元道上浸淫了百餘年,多少有些心得。今日難得有緣,不妨與師弟論道一番,權當切磋交流,如何?」

  陳嶼微微頷首,語氣謙遜依舊:「論道談不上,晚輩只是恰好有一些粗淺的感悟。既然趙師兄有此興致,晚輩便獻醜了。」

  趙承毅捋著鬍鬚,目光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他伸手一揮。

  剎那間,天殿的景象驟然變幻。

  四壁與穹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遼闊無垠的天地。

  腳下的石磚變成了起伏的山巒與縱橫的河流,天空中飄著幾縷薄雲。

  趙承毅開口:「老夫所修的玄黃坤元道,乃是天地間最為厚重之道。坤元載物,大地承山負水,看似默默無言,實則蘊含萬鈞之力。」

  「此道之精髓在於承載」二字。若無足夠的承載力,再高的山峰也會崩塌,再寬的江河也會改道,且看老夫改山易道。」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廣闊的天地間,無數山脈如同從沉睡中甦醒的巨獸般緩緩隆起。

  大地震動,土層翻湧,原本平緩的地勢在幾次呼吸間便被重塑成一道連綿起伏的山脈0

  而隨著山脈的隆起,原本沿山谷流淌的河流被硬生生截斷,洶湧的洪水失去了河道,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咆哮著向陳嶼所在的方向席捲而來。

  那洪水裹挾著泥沙與碎石,浪頭高達數十丈,一路摧枯拉朽地吞噬沿途的一切。

  幾位旁觀的金丹長老微微頷首,這一手「改山易道」雖名為改山,實則是在改易天地之勢。

  趙承毅並未刻意留手,但也恰到好處地留出了讓對手發揮的空間。

  他們很好奇,這位號稱同修三道的年輕金丹,將如何應對這道難題。

  陳嶼站在那片被洪水衝擊的土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奔騰而來的洪流,又看了看那些被截斷的河道與隆起的山脈。

  片刻後他微微一笑:「此局易解,山脈隆起導致河道堵塞,洪水泛濫。根治之法不在於堵,而在於疏。」

  「若是強行以法力攔住洪水,固然能解一時之困,卻會在上游積蓄更大的勢能,一旦堤壩崩潰,災害將更甚於前。」

  「所以,只需重新梳理水脈,拓寬河道,將洪水分流至低洼之處,以湖泊蓄之,便可將災難化為水利。」

  他伸出手,五指輕輕一握。

  遠處的山川之間,數十座高大的石壩同時從地面升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形,橫亘在洪水主流的前進路線上。

  洪水撞擊在第一道石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水花飛濺起數十丈高,但石壩紋絲不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石壩依次攔住了洪水的主要衝擊力,將那股洶湧的勢頭層層削弱。

  與此同時,原本狹窄的河道開始向兩側拓寬,新的引水渠如同蛛網般向低洼處延伸,連接起一片片乾涸的古湖床。

  那些被截斷的洪水順著新開闢的河道分流而去,依次注入那些被拓寬的湖泊之中。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泛濫的洪水便平息了下來,化作一片片波光粼粼的湖泊,鑲嵌在重新梳理過的山川之間。

  陳嶼收回手,向趙承毅微微頷首:「晚輩獻醜了。」

  趙承毅望著被重新梳理過的山川與湖泊,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由衷的讚嘆:「師弟對玄黃坤元道的理解已經不輸於老夫了,更難得的是,你看待此道的角度與老夫截然不同。」

  「老夫重視承載」,你重視疏導」。承者,固然穩固,但疏者,才能長久。此為大善。」

  「師弟的道行,確實深厚。」

  至此,第一位試探者,心悅誠服。

  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太上長老吳守拙和藹地開口:「師弟感悟獨特,讓老夫也有些心癢了。」

  他抬手揮了揮衣袖。


  眾人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化,一座巍峨的靈山從天而降,落在無數普通山脈的正中央。

  那座靈山高聳入雲,山體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山腳下湧出汩汩靈泉,泉水沿著新開的河道向四面八方流去。

  吳守拙緩緩道:「老夫愚見,只有天地百脈同出一母,子脈滋養母脈,萬象才能生生不息,天地才會繁榮昌盛,南疆也才能出現更多的金丹之才。」

  他看向陳嶼,「若是年底道會順利,老夫打算聯合在場幾位長老,出手重塑南疆靈脈,奪天山造化,在南疆造一座靈山,統領南疆地氣,從此為南疆開一番新的盛世。」

  他微微一頓,「不知師弟對此可有其他解法?」

  殿內安靜了下來。

  重塑南疆靈脈,奪天山造化,這是何等宏偉的計劃。

  以人力扭轉天地靈脈的流向,這已經不只是「大工程」三個字能夠概括的了,這是只有站在金丹頂峰的修士才敢提出的構想。

  而他之所以將這道難題拋出來,並非真的期待陳嶼能給出什麼解法。

  他只是想藉此機會,看看陳嶼對混元一氣真法的理解究竟有多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陳嶼低頭思索了片刻,便抬起頭來,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

  天地間的那座靈山在落地的一剎那分化出九座,分別坐落於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間由隱約可見的地脈靈氣相連。

  陳嶼再次揮動手臂,原本雜亂的山脈走向被重新梳理,河水改道,山谷填平,一座座山峰被調整到恰到好處的位置。

  以數座靈山為節點,以山脈走勢為連線,以靈氣為媒,一座覆蓋整片南疆的古老法陣雛形,在這片天地間緩緩展現出來。

  陳嶼停下手中的動作,望向吳守拙:「師兄的布局應該不只有這些吧?」

  「若能集齊九座靈山,分布在虛玄天各處,再以法陣之理梳理貫穿,便可聚成一座覆蓋整個虛玄天的天地大陣,屆時天地靈氣生生不息。」

  他微微搖頭,「只是在下只通曉一些陣理皮毛,難以梳理出真正的天地大陣,只能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幾位金丹長老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吳守拙沉默良久,深深地看了陳嶼一眼,長長嘆了一口氣:「師弟的混元一氣真法造詣確實不低,老夫謀劃此局已有數百年,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完整的布局。

  「你只看了一眼,便將老夫的想法看穿了七八分。」

  「正如師弟所言,這天地並非我三元宗一宗之天下。想要塑造如此規模的天地之陣,勢必要驚動整個虛玄天的修士,阻力重重。」

  「老夫只是想在坐化之前,為南疆塑造靈山,為天地的生靈盡一份心力,也好了解了這樁心愿。能不能建成完整的天地大陣,已非老夫力所能及之事了。」

  「太上長老————」

  幾位長老同時低聲喚道,有人面露悲戚,有人暗自攥緊了拳頭。

  太上長老本就已經逼近大限,若是這次道會不順,靈山計劃還將被無限期地拖延下去0

  而以他如今的壽元,恐怕撐不了太久了。

  到了這一步,在場所有金丹修士已經完全相信了陳嶼同修三道的說辭。

  兩次論道,一次比一次深入,而他應對得遊刃有餘,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懷疑他的修為摻了水分,那麼此刻,最後那一點疑慮也已經煙消雲散。

  那麼太初元始劍道也已經沒有繼續試探的必要了。

  顧松越適時地站起身,向陳嶼拱手道:「師弟道行深厚,令我等嘆服,諸位從南海遠道而來,想必已經勞累不堪。不妨隨我的安排先去休息,今日的論道便到此為止吧。」

  其餘長老也紛紛點頭附和,表示南海路途遙遠,確實不宜再繼續疲勞論道。

  本來眾人都以為陳嶼會就此順著台階下來,以一句「多謝宗主關懷」結束這場會面。

  他卻忽然站起身來,臉色異常嚴肅:「不瞞諸位師兄,我此番返回三元宗,並非是單純為了掛個名號,而是為了求助。」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想必諸位都已經知曉了天地大劫的傳言。」

  「今日我便在此明確告訴諸位,那不是傳言。歸墟之外,確實有滅道之物正在徘徊,不容小覷。」


  此語一出,殿內原本融洽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良久,太上長老吳守拙才緩緩開口:「並非我等不信師弟,只是那歸墟之外,除了當年的雲崖祖師,從未有人去過之後還能活著回來。」

  「我等想知道,師弟是憑藉何等手段,窺探到界外之物的?」

  「此事關係重大,還望師弟如實告知。」

  陳嶼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一刻,才是他踏入天殿以來最關鍵的時刻。

  前面的論道與寒暄,都只是引子。

  還好,他早已為此準備了一套說辭。

  他迎著吳守拙的目光,緩緩開口:「無他,只是因為我還感悟了第四道。」

  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第四道?!」有人失聲脫口而出,聲音中滿是震驚。

  趙承毅猛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長須在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其餘幾位長老也是愕然相顧,有人低聲自語,有人面色不斷變幻,有人沉默不語,但每個人都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終於有一位長老忍不住開口反駁,「老夫修道至今,見過天資驚艷之人無數,但從未聽聞有人能在金丹期同修四道!」

  「就連當年的雲崖祖師,也僅僅是同修三道,這————這已經超出了常理!」

  陳嶼坦然承受著眾人審視的目光。

  他緩緩站起身來,一改先前謙虛平和的姿態,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金丹長老,最後落在高高在上的太上長老吳守拙身上。

  「不瞞諸位師兄,我所修的大道極為特殊。以金丹而論,當今之世天才輩出,英才濟濟,各宗各派都有驚才絕艷之輩。」

  他微微一頓,目光驟然銳利起來,神識之音震顫所有人心神。

  「但於我而言,這些不過浮雲。」

  「若論天下仙人,我當為金丹之首。」

  此話一出,殿內再度陷入一陣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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