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鄭吉獻言
第148章 鄭吉獻言
皇帝沒有明確表態，讓支持和反對的雙方心裡都有些沒底，但也只能齊齊躬身：「臣等告退。」
眾臣魚貫而出，宣室殿內恢復了空曠與寂靜，只余縷縷檀香繚繞。
劉據沒有立刻離開，他再次走到那巨大的輿圖前，目光緊緊鎖死西域，仿佛要穿透那絹帛，看清萬里之外的沙海與綠洲，看清日逐王的野心和車師王的反覆。
翌日，溫室殿偏殿。
劉據正在批閱堆積如山的奏疏，這些竹簡和絹帛記錄著這個龐大帝國的方方面面。
他時而眉，時而頜首，硃筆揮動間，決定萬千民生。
就在這時，心腹內侍輕步上前，低聲稟報！
「啟稟陛下，麒麟軍二師一旅旅長鄭吉，於殿外求見，言有要事陳奏。」
「鄭吉？」劉據筆尖微微一頓。
他對這個名字很有印象。
鄭吉此時求見，所為何事？
「宣他進來。」劉據放下硃筆，身體微微後靠，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片刻後，一身戎裝卻未佩兵的鄭吉大步走入殿內。
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步伐穩健，面容被邊塞的風沙磨礪得略顯粗，一雙眼睛卻明亮有神，透著軍人的堅毅和幹練。
「末將鄭吉，叩見陛下！」他行以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平身。」劉據打量著他，「鄭卿此時求見朕，有何要事？」
鄭吉站起身，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快速而恭敬地掃視了一下皇帝案頭那堆積如山的公務。
似乎覺得自己打擾了陛下的正事，他臉上閃過一絲歉意，但旋即被決心取代。
鄭吉深吸一口氣，再次抱拳，聲音沉穩而清晰：
「啟稟陛下，末將昨日聽聞廷議西域之事，心中激盪，思慮一夜，終覺有策或可解陛下之憂，故斗膽前來，冒死建言！」
「哦？」劉據聞言，徹底放下了揉著眉心的手，身體微微前傾，顯露出了興趣。
一個中級軍官，竟對國家戰略有建言？
「你但說無妨，今日無論所言為何，朕恕你無罪。」
得到了皇帝的保證，鄭吉眼神更加堅定。
他語速不快，卻字句清晰，顯然經過深思熟慮：
「陛下，昨日廷議，諸公所言西域路遙，糧草轉運維艱，耗損國力，此乃確確實實之難處，末將深以為然。
每次叛亂，皆需從長安發數萬大軍，跋涉數千里征討。
勝則難以久守，大軍一退，諸國又生反覆，確非長久之計。」
劉據微微頜首，示意他繼續。
這個開頭很務實，沒有否定困難，而是先承認它。
鄭吉話鋒一轉：
「故而，末將愚見，若想長治久安，絕不能僅靠被動反應，需變『客軍」為『主軍！
當從邊軍中，篩選一批能戰慣守、耐得苦寒、且自願長駐之精銳將士，前出至西域要衝之地，如輪台、渠犁等處。
仿效先帝當年「徙民實邊」之策，但此次，實的是「精兵』！」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熱切：「選址築城，建堅固堡壘！
平戰結合，戰時為軍，衛成四方；平日則化兵為農，就地屯田墾荒，引水灌溉！
如此，不出三年，一則可實現糧草部分自給，極大減輕內地轉運之壓；
二則成永久性軍事存在，猶如楔入西域之定海神針，對車師、日逐王等形成持續威鑷，令其不敢妄動；
三則一旦有變，屯成兵馬可作為大軍之前鋒與基地，進退有據！
此乃一勞永逸之根基也！」
劉據聽著，眼中讚賞之色越來越濃。
這個設想，與他和少數心腹暗中構想的方略不謀而合，甚至更加具體！
尤其是「化兵為農」、「就地屯由」的想法，直指遠征西域最大的後勤痛點。
「鄭卿此言，深得朕心！」
劉據忍不住贊了一句，但隨即拋出現實問題「此策甚好，然，正如昨日朕之所慮，西域苦寒，遠離中原，非是三年兩載之役。
派誰去？誰能持之以恆？誰又能擔此開拓之重任？主將之人選，至關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鄭吉身上，帶著考校的意味。
鄭吉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單膝跪地，昂首抱拳，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陛下！末將不才，願毛遂自薦！
末將出身寒微，深知成邊之苦，亦曉農桑之事！
若蒙陛下不棄，鄭吉願率本部將士，並招募志願邊軍，前往西域屯戌！
城若不堅，田若不辟，臣提頭來見！
此一去，臣便沒打算輕易回來，不得陛下詔令，絕不東歸！
懇請陛下，予臣此機會，為國朝定此萬世之基！」
殿內一時寂靜。
劉據看著跪在下方、神情決然的將領，心中震動。
他需要的就是這樣既有見識，又有力，更能甘心奉獻、紮根邊疆的人才。
這不是一時衝動的請戰，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準備奉獻一生的誓言！
「好！好！好！」劉據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劉據站起身，走到鄭吉面前，親手將他扶起，「卿有此忠勇，有此遠見，實乃國之干城！朕心甚慰！」
他重重拍了拍鄭吉的肩膀，繼續道：
「不過，卿之所言，乃長治久安之策，需緩緩圖之，非一日之功。
眼下之急，是日逐王與車師勾結，氣焰囂張，必須立刻予以雷霆一擊，挫其鋒芒，方可為你後續屯成掃清障礙，奠定威勢！」
劉據步片刻，迅速做出決斷：
「這樣，鄭吉，朕命你即刻擢升為西域成己校尉，秩比兩千石，總領未來西域屯田成守事宜之籌備！
但眼下，你先暫領本部精兵，朕再予你增調，湊足五千精銳！」
他停頓一下，目光銳利：
「朕命常惠為此次西征主將，持節，總攬軍政及外交聯絡烏孫之事。
你為副將，輔佐常惠，並肩負勘察地形、為未來築城屯田選址之重任！
你二人需精誠合作，先破車師，威鑷日逐王，而後，你便留在西域，給朕紮下根來！」
從一名旅長躍升為獨當一面的成已校尉，並被委以如此重任，鄭吉心中熱血沸騰。
他再次躬身，聲音因激動而略帶沙啞，卻更加堅定：
「臣！鄭吉！領旨！必不負陛下重託！車師不破，臣不東歸！西域不定，臣死不還！」
「去吧！」劉據目光灼灼，「與常惠即刻準備，克日西征！
朕在長安，等著你們的捷報，更等著你將來請朕去西域新城巡視的奏疏！」
「諾！」
不久後，長安西郊，旌旗再次招展。
常惠與鄭吉，一老成持重、深譜外交，一銳意進取、擅長實務。
兩位風格迥異卻目標一致的將領，率領著五千士氣高昂的精銳漢軍，再度踏上了西行的征途。
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隊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混合著甲胃的鏗鏘，匯成一股堅定的洪流。
向著那片廣闊而未知的西域，義無反顧地奔涌而去。
他們的目標，不僅是擊敗眼前的敵人，更是要為大漢，在那片遙遠的土地上，釘下一顆永不撤回的釘子。
皇帝沒有明確表態，讓支持和反對的雙方心裡都有些沒底，但也只能齊齊躬身：「臣等告退。」
眾臣魚貫而出，宣室殿內恢復了空曠與寂靜，只余縷縷檀香繚繞。
劉據沒有立刻離開，他再次走到那巨大的輿圖前，目光緊緊鎖死西域，仿佛要穿透那絹帛，看清萬里之外的沙海與綠洲，看清日逐王的野心和車師王的反覆。
翌日，溫室殿偏殿。
劉據正在批閱堆積如山的奏疏，這些竹簡和絹帛記錄著這個龐大帝國的方方面面。
他時而眉，時而頜首，硃筆揮動間，決定萬千民生。
就在這時，心腹內侍輕步上前，低聲稟報！
「啟稟陛下，麒麟軍二師一旅旅長鄭吉，於殿外求見，言有要事陳奏。」
「鄭吉？」劉據筆尖微微一頓。
他對這個名字很有印象。
鄭吉此時求見，所為何事？
「宣他進來。」劉據放下硃筆，身體微微後靠，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片刻後，一身戎裝卻未佩兵的鄭吉大步走入殿內。
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步伐穩健，面容被邊塞的風沙磨礪得略顯粗，一雙眼睛卻明亮有神，透著軍人的堅毅和幹練。
「末將鄭吉，叩見陛下！」他行以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平身。」劉據打量著他，「鄭卿此時求見朕，有何要事？」
鄭吉站起身，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快速而恭敬地掃視了一下皇帝案頭那堆積如山的公務。
似乎覺得自己打擾了陛下的正事，他臉上閃過一絲歉意，但旋即被決心取代。
鄭吉深吸一口氣，再次抱拳，聲音沉穩而清晰：
「啟稟陛下，末將昨日聽聞廷議西域之事，心中激盪，思慮一夜，終覺有策或可解陛下之憂，故斗膽前來，冒死建言！」
「哦？」劉據聞言，徹底放下了揉著眉心的手，身體微微前傾，顯露出了興趣。
一個中級軍官，竟對國家戰略有建言？
「你但說無妨，今日無論所言為何，朕恕你無罪。」
得到了皇帝的保證，鄭吉眼神更加堅定。
他語速不快，卻字句清晰，顯然經過深思熟慮：
「陛下，昨日廷議，諸公所言西域路遙，糧草轉運維艱，耗損國力，此乃確確實實之難處，末將深以為然。
每次叛亂，皆需從長安發數萬大軍，跋涉數千里征討。
勝則難以久守，大軍一退，諸國又生反覆，確非長久之計。」
劉據微微頜首，示意他繼續。
這個開頭很務實，沒有否定困難，而是先承認它。
鄭吉話鋒一轉：
「故而，末將愚見，若想長治久安，絕不能僅靠被動反應，需變『客軍」為『主軍！
當從邊軍中，篩選一批能戰慣守、耐得苦寒、且自願長駐之精銳將士，前出至西域要衝之地，如輪台、渠犁等處。
仿效先帝當年「徙民實邊」之策，但此次，實的是「精兵』！」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熱切：「選址築城，建堅固堡壘！
平戰結合，戰時為軍，衛成四方；平日則化兵為農，就地屯田墾荒，引水灌溉！
如此，不出三年，一則可實現糧草部分自給，極大減輕內地轉運之壓；
二則成永久性軍事存在，猶如楔入西域之定海神針，對車師、日逐王等形成持續威鑷，令其不敢妄動；
三則一旦有變，屯成兵馬可作為大軍之前鋒與基地，進退有據！
此乃一勞永逸之根基也！」
劉據聽著，眼中讚賞之色越來越濃。
這個設想，與他和少數心腹暗中構想的方略不謀而合，甚至更加具體！
尤其是「化兵為農」、「就地屯由」的想法，直指遠征西域最大的後勤痛點。
「鄭卿此言，深得朕心！」
劉據忍不住贊了一句，但隨即拋出現實問題「此策甚好，然，正如昨日朕之所慮，西域苦寒，遠離中原，非是三年兩載之役。
派誰去？誰能持之以恆？誰又能擔此開拓之重任？主將之人選，至關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鄭吉身上，帶著考校的意味。
鄭吉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單膝跪地，昂首抱拳，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陛下！末將不才，願毛遂自薦！
末將出身寒微，深知成邊之苦，亦曉農桑之事！
若蒙陛下不棄，鄭吉願率本部將士，並招募志願邊軍，前往西域屯戌！
城若不堅，田若不辟，臣提頭來見！
此一去，臣便沒打算輕易回來，不得陛下詔令，絕不東歸！
懇請陛下，予臣此機會，為國朝定此萬世之基！」
殿內一時寂靜。
劉據看著跪在下方、神情決然的將領，心中震動。
他需要的就是這樣既有見識，又有力，更能甘心奉獻、紮根邊疆的人才。
這不是一時衝動的請戰，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準備奉獻一生的誓言！
「好！好！好！」劉據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劉據站起身，走到鄭吉面前，親手將他扶起，「卿有此忠勇，有此遠見，實乃國之干城！朕心甚慰！」
他重重拍了拍鄭吉的肩膀，繼續道：
「不過，卿之所言，乃長治久安之策，需緩緩圖之，非一日之功。
眼下之急，是日逐王與車師勾結，氣焰囂張，必須立刻予以雷霆一擊，挫其鋒芒，方可為你後續屯成掃清障礙，奠定威勢！」
劉據步片刻，迅速做出決斷：
「這樣，鄭吉，朕命你即刻擢升為西域成己校尉，秩比兩千石，總領未來西域屯田成守事宜之籌備！
但眼下，你先暫領本部精兵，朕再予你增調，湊足五千精銳！」
他停頓一下，目光銳利：
「朕命常惠為此次西征主將，持節，總攬軍政及外交聯絡烏孫之事。
你為副將，輔佐常惠，並肩負勘察地形、為未來築城屯田選址之重任！
你二人需精誠合作，先破車師，威鑷日逐王，而後，你便留在西域，給朕紮下根來！」
從一名旅長躍升為獨當一面的成已校尉，並被委以如此重任，鄭吉心中熱血沸騰。
他再次躬身，聲音因激動而略帶沙啞，卻更加堅定：
「臣！鄭吉！領旨！必不負陛下重託！車師不破，臣不東歸！西域不定，臣死不還！」
「去吧！」劉據目光灼灼，「與常惠即刻準備，克日西征！
朕在長安，等著你們的捷報，更等著你將來請朕去西域新城巡視的奏疏！」
「諾！」
不久後，長安西郊，旌旗再次招展。
常惠與鄭吉，一老成持重、深譜外交，一銳意進取、擅長實務。
兩位風格迥異卻目標一致的將領，率領著五千士氣高昂的精銳漢軍，再度踏上了西行的征途。
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隊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混合著甲胃的鏗鏘，匯成一股堅定的洪流。
向著那片廣闊而未知的西域，義無反顧地奔涌而去。
他們的目標，不僅是擊敗眼前的敵人，更是要為大漢，在那片遙遠的土地上，釘下一顆永不撤回的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