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趁火打劫
第146章 趁火打劫
這場席捲漠北的天劫，日逐王部也受到了波及，損失了不少人畜。
但得益於西域相對靠南、且有一些綠洲城鎮作為依託的地理優勢，其遭受的打擊遠沒有單于王庭本部那麼慘烈。
自壺衍單于決定將主力西遷以來，就不斷壓迫、蠶食日逐王的地盤和權力，試圖將西域完全置於王庭的直接控制之下。
這導致日逐王原本橫跨河西走廊西部、勢力深入西域的龐大勢力範圍，被不斷壓縮，最後幾乎被擠出了河西，只能牢牢控制西域東北部一帶。
日逐王對此早已心懷怨憤，只是礙於王庭當時的實力，敢怒不敢言。
如今，天賜良機！
壺衍和他的王庭本部自顧不暇，深陷泥潭，實力暴跌，再也無力遙控西域，日逐王豈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毫不猶豫地揮師南下，兵鋒直指車師國！
車師國這個牆頭草，之前迫於漢烏聯軍的壓力投降了漢朝，但內心始終惶恐不安。
此刻，見到實力猶存的日逐王大軍壓境，而遠在長安的漢朝似乎並無立刻出兵干預的跡象，車師國王那顆搖擺的心再次傾向了匈奴。
幾乎沒費什麼周折，日逐王的使者就與車師國王在密室里重新勾搭在了一起。
車師國王獻上了大量的糧食和財物，以示「悔過」和「忠誠」，並承諾再次為日逐王提供軍隊通行和補給的支持。
日逐王兵不血刃，就重新控制了車師這條進入西域的關鍵通道，實力和威望驟然提升。
他站在車師國的城頭上，眺望著北方那片陷入混亂和災難的土地，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或許，一個新的時代，一個由他日逐王主導的匈奴西域時代，即將來臨。
而他與漠北那個奄奄一息的單于王庭之間的關係，也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大漢這邊，也並沒有閒著。
未央宮，宣室殿。
劉據立於巨大的漠北與西域輿圖之前，目光如炬，手指緩緩滑過代表匈奴王庭的區域。
那裡剛剛被近侍根據最新情報標記上了一片象徵嚴寒的灰藍色。
「漠北白災，持續經年，匈奴元氣大傷，此乃天賜良機，亦是對我大漢仁德的一次考驗。」
劉據的聲音沉穩，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下方站著寥寥數位心腹重臣及將領。
「傳朕旨意，救災即是宣德，懷柔亦可鑷敵。
然，漠北情況未明，匈奴雖疲，爪牙猶在。
此行，需一員智勇之將，既要能臨機決斷，亦要能體察上意，分寸二字，重於千鈞。」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諸將。
最終，定格在兩位年輕卻已屢立戰功的將領身上，「衛央！」
「末將在！」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眼神中透著沉穩的將領踏前一步，甲葉鏗鏘。
「宋玉！」
「臣在！」另一員將領應聲出列。
與衛央的沉穩不同，他身形稍顯精幹，眼神銳利，透著一股機敏和果敢。
劉據看著他們，眼中流露出信任：
「命你二人，持節，從三軍中，遂選精騎兩個整旅，共六千騎。
予你二人旌節，此行北上，非為征戰，乃為『救災」。」
他強調了一下最後兩個字，語氣微妙。
衛央與宋玉對視一眼，瞬間明了其中深意，齊齊抱拳：「末將領命！必不負陛下所託！」
「記住，」劉據走近幾步，聲音壓低，僅容他二人聽聞，「救，是要救的，要讓草原上的牧民看到我大漢的仁義。
但如何救，救誰，救完之後如何『安置」，其中尺度，你二人自行把握，壺衍若還有暇顧及，便讓他親眼看看，什麼是天命所歸。」
「謹遵陛下教誨！」
數日後，長安北軍大營，旌旗招展。
六千精騎肅立，人馬皆靜，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些騎士皆是百戰銳士，眼神中既有對命令的絕對服從，也有對未知征途的期待。
劉據親臨校場，為大軍壯行。
他沒有多言，只是舉起酒爵，敬天、敬地、敬將土。
「飲勝！」
「風！風！風！」六千人的怒吼直衝雲霄，震撼四野。
衛央和宋玉翻身上馬，向劉據鄭重行禮，隨後調轉馬頭。
宋玉抽出腰間環首刀，向前方虛空一劈，厲聲道：「出發！」
蹄聲如雷，六千鐵騎如同黑色的洪流，湧出轅門，一路向北，捲起漫天煙塵，對這支騎兵的北上，漢匈雙方的宣傳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堪稱輿論戰的經典範例。
幾乎是漢軍出塞的同時，壺衍單于在殘破的王庭接到了狼狐不堪的斥候奏報，「大單于！禍事！漢人...：..漢人趁我大匈奴遭此天譴，派精騎偷襲！」
斥候跪在冰冷的土地上，聲音因恐懼和寒冷而顫抖，「他們人數眾多，恐怕有上萬之眾！
如狼似虎，沖入我受災的各部落，燒殺搶掠！
據......據逃亡出來的牧民哭訴，已有數千我匈奴的子民，被他們用繩索串聯，如同牲畜般被劫掠趕往南方去了！
牲畜、財貨，也被洗劫一空啊！」
壺衍本就因天災和接連打擊而憔悴不堪的臉，瞬間變得更加灰敗。
他猛地一拍面前歪斜的案幾，上面粗糙的陶碗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劉據！漢狗！欺人太甚！」
他低吼道，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布滿血絲，卻不再是往日憤怒的赤紅，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我匈奴遭此大難，他們竟還要落井下石！行此卑劣偷襲之事！」
他完全相信了這份「奏報」。
因為在他過去的認知和當下的絕望中，這才是強者對弱者應有的姿態：掠奪、征服。
他根本不會想到，或者說不願意去想，漢軍此行會帶著「救災」的目的。
而同一時間，在大漢都城長安，官方的宣傳則是另一番光景。
未央宮前，以及各郡縣的通要道，都有郎官大聲宣讀著最新的邸報：
「陛下仁德，澤被蒼生！
據前線多方探馬確報，匈奴境內白災酷烈，持續不絕，牧民凍斃餓死者甚眾，慘不忍睹！
陛下聞之，然心動，夜不能寐！
雖匈奴昔日屢為邊患，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懷柔遠人，體恤萬民，特遣精銳王師六千，攜部分糧秣醫藥，深入匈奴腹地，施行人道救援！」
這場席捲漠北的天劫，日逐王部也受到了波及，損失了不少人畜。
但得益於西域相對靠南、且有一些綠洲城鎮作為依託的地理優勢，其遭受的打擊遠沒有單于王庭本部那麼慘烈。
自壺衍單于決定將主力西遷以來，就不斷壓迫、蠶食日逐王的地盤和權力，試圖將西域完全置於王庭的直接控制之下。
這導致日逐王原本橫跨河西走廊西部、勢力深入西域的龐大勢力範圍，被不斷壓縮，最後幾乎被擠出了河西，只能牢牢控制西域東北部一帶。
日逐王對此早已心懷怨憤，只是礙於王庭當時的實力，敢怒不敢言。
如今，天賜良機！
壺衍和他的王庭本部自顧不暇，深陷泥潭，實力暴跌，再也無力遙控西域，日逐王豈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毫不猶豫地揮師南下，兵鋒直指車師國！
車師國這個牆頭草，之前迫於漢烏聯軍的壓力投降了漢朝，但內心始終惶恐不安。
此刻，見到實力猶存的日逐王大軍壓境，而遠在長安的漢朝似乎並無立刻出兵干預的跡象，車師國王那顆搖擺的心再次傾向了匈奴。
幾乎沒費什麼周折，日逐王的使者就與車師國王在密室里重新勾搭在了一起。
車師國王獻上了大量的糧食和財物，以示「悔過」和「忠誠」，並承諾再次為日逐王提供軍隊通行和補給的支持。
日逐王兵不血刃，就重新控制了車師這條進入西域的關鍵通道，實力和威望驟然提升。
他站在車師國的城頭上，眺望著北方那片陷入混亂和災難的土地，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或許，一個新的時代，一個由他日逐王主導的匈奴西域時代，即將來臨。
而他與漠北那個奄奄一息的單于王庭之間的關係，也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大漢這邊，也並沒有閒著。
未央宮，宣室殿。
劉據立於巨大的漠北與西域輿圖之前，目光如炬，手指緩緩滑過代表匈奴王庭的區域。
那裡剛剛被近侍根據最新情報標記上了一片象徵嚴寒的灰藍色。
「漠北白災，持續經年，匈奴元氣大傷，此乃天賜良機，亦是對我大漢仁德的一次考驗。」
劉據的聲音沉穩，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下方站著寥寥數位心腹重臣及將領。
「傳朕旨意，救災即是宣德，懷柔亦可鑷敵。
然，漠北情況未明，匈奴雖疲，爪牙猶在。
此行，需一員智勇之將，既要能臨機決斷，亦要能體察上意，分寸二字，重於千鈞。」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諸將。
最終，定格在兩位年輕卻已屢立戰功的將領身上，「衛央！」
「末將在！」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眼神中透著沉穩的將領踏前一步，甲葉鏗鏘。
「宋玉！」
「臣在！」另一員將領應聲出列。
與衛央的沉穩不同，他身形稍顯精幹，眼神銳利，透著一股機敏和果敢。
劉據看著他們，眼中流露出信任：
「命你二人，持節，從三軍中，遂選精騎兩個整旅，共六千騎。
予你二人旌節，此行北上，非為征戰，乃為『救災」。」
他強調了一下最後兩個字，語氣微妙。
衛央與宋玉對視一眼，瞬間明了其中深意，齊齊抱拳：「末將領命！必不負陛下所託！」
「記住，」劉據走近幾步，聲音壓低，僅容他二人聽聞，「救，是要救的，要讓草原上的牧民看到我大漢的仁義。
但如何救，救誰，救完之後如何『安置」，其中尺度，你二人自行把握，壺衍若還有暇顧及，便讓他親眼看看，什麼是天命所歸。」
「謹遵陛下教誨！」
數日後，長安北軍大營，旌旗招展。
六千精騎肅立，人馬皆靜，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些騎士皆是百戰銳士，眼神中既有對命令的絕對服從，也有對未知征途的期待。
劉據親臨校場，為大軍壯行。
他沒有多言，只是舉起酒爵，敬天、敬地、敬將土。
「飲勝！」
「風！風！風！」六千人的怒吼直衝雲霄，震撼四野。
衛央和宋玉翻身上馬，向劉據鄭重行禮，隨後調轉馬頭。
宋玉抽出腰間環首刀，向前方虛空一劈，厲聲道：「出發！」
蹄聲如雷，六千鐵騎如同黑色的洪流，湧出轅門，一路向北，捲起漫天煙塵，對這支騎兵的北上，漢匈雙方的宣傳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堪稱輿論戰的經典範例。
幾乎是漢軍出塞的同時，壺衍單于在殘破的王庭接到了狼狐不堪的斥候奏報，「大單于！禍事！漢人...：..漢人趁我大匈奴遭此天譴，派精騎偷襲！」
斥候跪在冰冷的土地上，聲音因恐懼和寒冷而顫抖，「他們人數眾多，恐怕有上萬之眾！
如狼似虎，沖入我受災的各部落，燒殺搶掠！
據......據逃亡出來的牧民哭訴，已有數千我匈奴的子民，被他們用繩索串聯，如同牲畜般被劫掠趕往南方去了！
牲畜、財貨，也被洗劫一空啊！」
壺衍本就因天災和接連打擊而憔悴不堪的臉，瞬間變得更加灰敗。
他猛地一拍面前歪斜的案幾，上面粗糙的陶碗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劉據！漢狗！欺人太甚！」
他低吼道，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布滿血絲，卻不再是往日憤怒的赤紅，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我匈奴遭此大難，他們竟還要落井下石！行此卑劣偷襲之事！」
他完全相信了這份「奏報」。
因為在他過去的認知和當下的絕望中，這才是強者對弱者應有的姿態：掠奪、征服。
他根本不會想到，或者說不願意去想，漢軍此行會帶著「救災」的目的。
而同一時間，在大漢都城長安，官方的宣傳則是另一番光景。
未央宮前，以及各郡縣的通要道，都有郎官大聲宣讀著最新的邸報：
「陛下仁德，澤被蒼生！
據前線多方探馬確報，匈奴境內白災酷烈，持續不絕，牧民凍斃餓死者甚眾，慘不忍睹！
陛下聞之，然心動，夜不能寐！
雖匈奴昔日屢為邊患，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懷柔遠人，體恤萬民，特遣精銳王師六千，攜部分糧秣醫藥，深入匈奴腹地，施行人道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