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野蠻生長,波斯灣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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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路修定下了軍需部的工作基調後,此後將近一年的時間裡,一切都還算推進順利。

  德瑪尼亞聯邦那些早就布局下去的基建項目和大工程,全都如期完成進度,沒出什麼意外。

  見效最快的項目就是北海的格羅寧根氣田和配套的合成氨工廠、以及配套的化肥廠。

  自從1920年出第1口井、1922年達到7口井後,1923年氣田項目規模繼續穩步擴大,已經增加到了11口井,年出氣量突破了5億立方米。

  法本化學在埃姆登南部對岸的德荷邊境上,先後建成了兩座合成氨工廠——之所以要兩座,是因為第一座是緊急趕工、用的倉庫里現成的合成氨生產線設備草草建的,來不及好好規劃,未來也缺乏擴建的潛力,生產效率也比較低。

  而第二座合成氨工廠,就是法本化學的工程師們因地制宜、因生產環境制宜,特地為埃姆登化工廠量身定做了設備方案,而且設備也專門為「以天然氣為制氫原材料」這一生產方式優化過,所以效率更高(之前現成的設備是按照用煤粉加水高溫高壓反應的生產方式設計的,設備造出來的時候沒想到國內能找到天然氣資源)

  這種特地針對性設計的廠區,也預留了將來擴產升級的空間,以後氣井增加、天然氣更充足,就可以直接在第二座化工廠里擴產增線,不用再蓋第三座化工廠了。

  到1923年,德瑪尼亞甚至已經出現了對歐洲鄰國大批量出口化肥創匯的局面,為聯邦贏得了大量的外匯回血——合成氨技術是1912年才投產的,是世界大戰爆發前2年的事情,至今也才11年。所以弗里茨.哈伯的合成氨技術還沒過專利保護期呢。

  就算丑國人或者布國人想不要臉偷偷剽竊自建,一來和平年代終究要顧忌一點國際法,二來布、丑的化工能力還沒強到能在合成氨領域和法本叫板的程度。

  哪怕他們剽竊了,造出來的東西質量和成本也都有一定劣勢,在國際市場上肯定不如法本出口的化肥賣得好。

  法本的化工廠有條不紊地運作著,其他化工材料科研也在不斷推進,雖然尼龍、聚乙烯這些東西還沒眉目,但也積累了大量的實驗經驗,個別材料已經在實驗室里初步合成出來了,只是還沒實現工業化生產、成本太高暫時沒有意義。

  法本的化工廠無法完全花光格羅寧根氣田的天然氣,所以剩下那點尾料就給萊茵集團的新發電廠用了。而西門子公司和萊茵集團合力建設的人類首座「以天然氣為燃料的燃氣輪機發電廠」,也終於在1923年正式發電。

  這座發電廠發出來的電力目前並不算多,只有一台實驗機組在運行,但其技術意義卻非常重大,因為這是人類第一台實際落地商用的燃氣輪機。

  燃氣輪機的概念誕生很早,但一直到1905年法蘭克工程師勒梅爾才造出人類第一台能淨輸出功率的燃氣輪機,能量利用效率只有3%。而德瑪尼亞的第一代能淨輸出功率的燃氣輪機是1910年工程師霍爾茨沃斯造出來的,能量效率10%。

  (註:燃氣輪機之所以有「淨輸出功率」概念,而再往前的蒸汽輪機、蒸汽機沒有這一概念,主要是因為燃氣輪機是需要一個鼓風機給它壓氣它才能工作的,因此在做功之前要先耗能。

  1905年以前實驗室里那些燃氣輪機,都屬於「燃氣輪機本身的燃氣做功輸出,還不如給他鼓風那個風扇的能耗多」,所以淨效率是負數。勒梅爾那台首次實現了燃氣輪機輸出功率略高於壓氣風扇。)

  本來如果沒有魯路修推動的天然氣火力發電項目,西門子也不會想到去費力搞燃氣輪機。

  1920年時,德瑪尼亞國內的燃氣輪機效率還停留在13%左右,比10年前也就進步了3%,還遠低於同時代蒸汽輪機效率極限的24%、和柴油機效率極限的28%。

  魯路修的加壓,讓西門子開始認真對待天然氣燃氣輪機,還收編了霍爾茨沃斯,想盡辦法提升效率。

  恰好歷史上1923年瑞士工程師阿爾弗雷德.布赫發明了一種新機構,名叫「燃氣輪機廢氣渦輪增壓器」,原理就是把燃氣輪機噴出來的廢氣收集起來,回灌到燃氣輪機進氣口的壓氣機一側,把廢氣循環利用拿來鼓風壓氣。

  換言之,後世所有燃氣輪機領域的「渦輪增壓」技術,最早的源頭就是這個瑞士工程師的發明。

  這個技術本來因為燃氣輪機距離商用還太遙遠、所以該在專利池裡白白躺了15年,到1938年才會被德瑪尼亞軍方注意到,然後拿來嘗試用於噴氣式發動機的研究。

  用上了廢氣渦輪壓氣技術後,燃氣輪機的效率也一下子從13%提高到了19%,雖然距離蒸汽輪機的24%仍然有差距,但好歹勉強可以用了。


  而且,西門子公司有魯路修在後面壓著,也不敢再圖省錢,他們非常慷慨地花了一筆足以讓阿爾弗雷德.布赫滿意的價格,把布赫的廢氣渦輪增壓專利買下來,還高薪聘請布赫也加入西門子的燃氣輪機研究所。

  西門子提前了十幾年把霍爾茨沃斯和布赫兩大人類早期燃氣輪機領域的技術天才網羅到手下,後續技術研發速度自然是非常迅猛。

  剩下的剛性制約因素,就只有材料科學的拖後腿了——西門子也搞不出更耐高溫高壓的葉片合金材料,那是克虜伯和蒂森、萊茵金屬的活兒。在材料不過關的情況下,西門子和一眾輪機天才也只能在設計層面盡人事聽天命了。

  好在西門子和萊茵集團的努力還有後文,1923年下半年的一天,魯路修特地去了他心心念念的埃姆登市又視察了一圈,對氣田和法本的化工廠很滿意,但來到萊茵集團的發電廠後,魯路修詢問了一眾電廠高管和技術骨幹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在得到了電廠高層的回答、得知目前發電廠的能源利用效率依然只有20%,也就是天然氣燃料燃燒釋放的熱能,只有20%轉化成了電能。

  魯路修便陷入了沉思,隨後利用他那點後世的粗淺常識,給萊茵集團和西門子支了個招:

  「你們燃氣輪機有效做功的最低溫度,也要求650度,低於這個溫度後廢氣的壓力和速度就無法高效吹動輪機葉片。

  但傳統的蒸汽輪機,只要200多度的水蒸氣溫度,就可以達到20%的做功效率了。哪怕戰後新研發的高溫高壓小水管鍋爐、配上高溫高壓蒸汽輪機,最多也就追求300~400度的水蒸氣,效率能有24%。

  那你們為什麼不用燃氣輪機噴出來的、已經低於650度的廢氣,通入到新式小水管鍋爐里熱交換。交換完之後,爭取讓廢氣降溫到400度以下,而小水管里的水蒸氣最好能加熱到300多度。

  再把這個300多度的水蒸氣噴到另一台蒸汽輪機里,再做一遍功發一遍電,那不就能只燒一遍燃料發兩次電了。」

  魯路修說的,便是後世很常見的燃氣輪機-蒸汽輪機級聯發電。也就是利用燃氣輪機要求的廢氣溫度壓力更高、燃氣輪機已經利用不了的廢氣相對蒸汽輪機而言還有再壓榨一遍的價值,那就熱交換兩輪做功兩輪,儘量吃干抹淨。

  當然了,這個級聯的提升效果也有限,因為650度的廢氣再熱交換一遍,最多也就有效降溫到350度左右,相當於是中間這300度的溫差的24%,還能被蒸汽輪機給用上。而這部分溫差,大約只占總浪費熱能的三分之一到四成。

  也就是說,在燃氣輪機浪費掉的那80%能量里,還可以回收30%給蒸汽輪機用,而蒸汽輪機本身的效率是24%,所以蒸汽輪機最後增加的總發電效率大約是這兩者相乘,才7.2%。

  第一級的20%加上第二級的7.2%,,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總發電效率也才27.2%,比1920年代巔峰的柴油機最高效率28%還略低零點幾個百分點。

  為了後面多出來這相當於7.2%總熱量的額外發電,就要投資一套額外的蒸汽輪機,關鍵是還要被逼著弄熱交換效率更好的小水管鍋爐,否則那僅僅650度的廢氣尾氣根本無法有效加熱二級的水蒸氣。

  所以從經濟性上來說,上馬二級蒸汽輪機絕對是虧錢的。哪怕這套鍋爐和蒸汽輪機運轉30年不用換,都很難靠僅僅相當於總燃燒熱值7.2%的電價賺回來。

  從純商業角度考慮,萊茵集團和西門子都不會投資這種東西。寧可讓廢氣里的熱量白白排放出去,或者最多弄個餘熱鍋爐給埃姆登市區供暖熱水。

  但沒辦法,軍需總長親自發話了,提了這個技術指導意見,而且一聽就很懂行,技術上確實可行,萊茵集團也就不敢以經濟效益問題推阻。

  他們只能是不斷深挖疊代技術,爭取讓這種二級聯動的輪機熱效率更高,指望將來的技術進步能提高發電量,增加利潤。

  也算是被軍需總長硬逼著加速技術升級了。

  而魯路修也非常通情達理,在萊茵集團願意配合的情況下,他表示以後可以想辦法通過相關補貼、給採用了更新節能技術的發電廠壓低10%的進貨氣價,讓他們採購的天然氣更便宜,從而增加利潤,確保搞技術創新的人多賺錢,不白忙。

  當然,現在他也只能說「將來想辦法」,因為他只是軍需總監,管不了經濟部門,這個補貼不是他可以批的,他也不會拿國會批的軍費去補貼這種東西。

  遇到這麼懂行還能一碗水端平的領導,萊茵集團和西門子的研發動力總算是被徹底激發出來,人人都卯足了幹勁要技術升級。


  ……

  除了格羅寧根氣田和埃姆登化工廠群、燃氣輪機發電廠這幾個運轉得最好的標杆項目以外,

  1923年裡其他幾個值得大書特書的重大工程,就要數扎波羅熱的第聶伯河水電站第一期工程,終於是順利完成了全部土建,而且第一批發電機組也已順利安裝,馬上要開始調試組網發電。

  扎波羅熱的一座大型電解鋁工廠,也已經順利建成,就等扎波羅熱水電站一期的機組併網,立刻就用這些電大規模煉鋁,然後搞全金屬蒙皮的運輸機、以及鋁合金骨架的新式運輸飛艇,給漢莎航空公司民用。

  其他基輔羅斯地區的鐵礦、煤礦、煉鋼廠、煉鋁廠,都在以每年至少兩成的規模擴張著,每年都有無數新的高爐轉爐電爐發電機投入生產,儼然一副要把基輔羅斯地區變成聯邦第二大重工業重心的架勢。

  而基輔羅斯地區的人口比例也出現了重大變化,超過一千萬德瑪尼亞本土的本族人口在這些年裡被吸引過來這裡工作、創業、尋找機會。

  當地原住民遺留人口的比例雖然還是略高於德瑪尼亞族,但主要是基輔羅斯女人,只比男性人口德瑪尼亞族已經超過對方三倍以上了。

  所以德瑪尼亞族人很放心,就是把扎波羅熱、第聶伯羅、尼古拉耶夫、克里沃羅格這些工業城市當成第二個魯爾區在建設。

  而1923年的最後一波重大建設成就,就要數波斯灣地區的勘探油井,終於是鑽出石油了。

  靠著前幾年在埃姆登磨礪的手藝、鑽井技術,DEA公司在原科威特城西郊鑽出了波斯灣第一口油井,還是自噴井,都不需要磕頭機抽油,僅僅在岩層被打穿後,地層的壓力就自然而然讓清澈的原油直接噴了出來。

  消息立刻上報到了柏林,幾個相關的部門領導都接到了通知,但並沒有對公眾宣揚。

  因為一個問題也隨之而來——如何把這些原油千里迢迢運回國內呢?是靠波斯灣-紅海-蘇伊士運河的海運?還是開闢一條更安全的備用路線?

  原先除了魯路修以外,德瑪尼亞國內沒有一個人能預料到科威特城挖出來的油能多到這種程度,所以也就沒有做充分的運輸預案。

  因為原先他們覺得,在中東勘探也就是一步閒棋,就算有點油,靠巴格達鐵路的運力,隨便弄幾百節油槽車皮不斷拉貨就夠了。

  火車配油槽車皮運原油,並不是最高效的運輸方式,其效率不僅低於油輪,更低於管道輸送。

  但德瑪尼亞短時間內卻不可能再修一條跟巴格達鐵路平行的輸油管道,因為輸油管道還得再翻越一遍東托羅斯山脈,建設工程量太大,施工難度也大,要好幾年才能解決。

  而油田顯然等不了好幾年再出油,也不可能等管道修好再打後面的油井。

  聯邦需要一個兩年之內、最好一年之內就能把油運回來,而且不用擔心海運泄密的新渠道。

  蘇伊士運河已經還給布列顛尼亞人了,雖然和平年代過油輪不會受阻撓,但能晚點暴露實力還是儘量晚點暴露實力比較好。

  而就在交通部門和能源部門一籌莫展時,軍需總長魯路修長官又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覺得這個問題完全可以通過軍事和交通部門雙管齊下解決。

  正好他當軍需總長也快一年了,工作重新上手了,軍需次長威廉.格勒納上將本來就要回去當交通部長了,

  魯路修這個計劃,正好和格勒納上將聯手解決。

  於是他就拿著最新的方案,前往總務大臣巴登那兒匯報,然後又找了大統領興登伯格匯報——這個計劃可能要動軍隊,所以必須向大統領匯報,總務大臣是沒有兵權的。

  魯路修匯報的方案是這樣的:

  「尊敬的大統領閣下,自從去年以來,波斯王國就發生了內戰。原哥薩克近衛軍的禮薩汗將軍發動叛亂,把愷加王朝的末代沙阿驅逐了。

  目前愷加王朝的末代沙阿流亡巴黎,成了法蘭克人的傀儡。但是禮薩汗還沒能掌握波斯全境,他目前只控制了波斯主體民族也就是波斯族聚居的領土。

  在波斯西南角的胡齊斯坦省,當地居住的主要是阿拉伯人,倒是跟聯邦的盟友伊拉克同文同種。禮薩汗起兵的口號是為了復興波斯民族的利益,所以那些阿拉伯人就拿起了武器,拒不承認禮薩汗的統治,仍然認流亡巴黎的末代沙阿為正統。

  同理,在波斯西北角的亞塞拜然省,亞塞拜然人也不承認禮薩汗的波斯民族利益口號,也發生了叛亂。

  我認為,這些地方的叛亂,已經分別影響了我們的盟國伊拉克、高加索德瑪尼亞和土耳其的邊境安全,我們應該越境幫波斯平叛,然後控制亞塞拜然省和胡齊斯坦省。

  而通過波斯的亞塞拜然省,有一條相對平坦的路,不用怎麼翻山,很適合鋪設輸油管道。我們只要把科威特城和胡齊斯坦的油管經過巴格達和亞塞拜然省、拉到高加索德瑪尼亞國的巴庫油田,然後就可以和巴庫原有的輸油管道歸併,一起運到巴統港,再從巴統港用油輪經黑海運回本土。」

  魯路修的方案,就是把中東石油也稍稍往北經巴庫稍微繞一繞,然後就利用巴庫現成的管道設施輸回來。

  這條路唯一的障礙,就是需要通過原波斯王國領土的西北角。

  但剛好1922~1925年波斯發生了從愷加王朝到巴列維王朝的朝代更替,趁著禮薩汗無力平叛,由高加索德瑪尼亞、土耳其、伊拉克三國聯合出兵平叛,德瑪尼亞只提供軍事顧問,應該不至於刺激到布、丑等國兵戎相見。

  興登伯格大統領和巴登總務大臣看到魯路修的方案時,也是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註:下圖為輸油管道示意圖,以及高德、土耳其、伊拉克擬分別幫助波斯平叛的領土範圍)

  《從粉碎敦刻爾克開始》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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