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軍需次長的三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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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回到了柏林,魯路修花了一天時間熟悉了一下新環境和團隊,5月20日開始,就重新投入了高強度的本職工作。

  軍需次長不是這麼好當的,因為這些職務上原本就有人,也有競爭者。

  魯路修躥升得太快,總會擋住某些人的路,他就要想辦法跟這些人協調好關係,確保日常工作能夠進行得下去。

  魯路修只是借著穿越者的優勢,在大戰略和長遠眼光方面勝於當時的人。但指望他親自主持軍需部的日常工作,那就有點難為他了。

  就像他當初去戰略情報局當局長的時候,很多日常工作也需要瓦爾特.尼古拉或是亞瑟.塔普肯的協助,靠他自己是搞不定的。他只能是定方向、讓大家搞恩尼格瑪密碼機、調整工作重點。

  而這次來到軍需部,魯路修也擋了一個人的道,那就是原本有望升次長的威廉.格勒納。

  軍需部這種要害部門,可不只有一個副部,而「次長」則是「常務副」。

  威廉.格勒納在魯路修來之前,就在軍需部當到了副部級,也主持了很多日常瑣碎的工作。現在被人空降,肯定會心存不甘。

  所以在回柏林的火車上,魯路修就開始琢磨這個威廉.格勒納的履歷。

  此人1867年生人,已經50歲了,符騰堡人,1884年加入符滕堡邦的陸軍,當年他效忠的大公還是如今的符騰堡大公的父親(第4集團軍司令)。

  早在戰前好幾年,格勒納就是總參謀部的鐵道處處長,也負責了戰爭初期軍隊動員里的鐵路運輸統籌工作。「施里芬計劃」失敗後,1915年起他調任國鐵公司總監那已經是一個高官的單位了,要知道魯普雷希特元帥的二弟卡爾.柳德波特中將,以中將軍銜調去國鐵,也只能擔當二把手,而這位格勒納是一把手。換言之,當年魯路修看二叔卡爾中將,那都是要仰望的存在。但經過兩年半的奮鬥,魯路修已經成為了卡爾二叔的上司的上司,再上頭就只有自己岳父一個人了。

  格勒納好歹也是上將軍銜,原本在鐵路部門當一把手的。要不是因為軍需部比其他部門權力都大、地位更高,也不至於讓一個上將來當副部。而地球位面的歷史上,後來1918年10月帝國要崩盤前夕,羅登道夫上將被從軍需總長的位置上解職後,就是這位格勒納接替的職務,擔任了帝國的「末代軍需總長」。指望這麼一個人服氣羅登道夫,那是有可能的。但指望他服氣魯路修,就有點難度了。

  魯路修一個中將都當到了常務副,卻讓上將繼續當一般副,換個人還真就拉不下這臉面。

  這不能怪他爬得慢,只能怪魯路修爬得太快了。

  軍需次長,已經是軍方在中樞機構的第5人。上面只有皇帝、參謀部總長/次長、軍需部總長這4個人。算上地方上那些元帥的話,東西兩線戰場的總司令地位也比他高一些,那魯路修也能排到軍方第7人或者第8人了(馬肯森元帥地位還是比他高,這樣東線有2個人比他高,而西線目前沒有分集團軍群,就只有西線總司令比他高),

  那些普通的集團軍司令們地位已經不比魯路修高了,而集團軍司令里也有一堆的上將。至少要相當於後世「集團軍群」司令的人,才能比他地位高。

  「要順利開展工作,儘快推行我那些計劃。首先要消除芥蒂,和這個威廉.格勒納副長搞好關係。」魯路修心中已經有了目標,下一步就是具體落實,他決定利用卡爾.柳德波特二叔的關係,跟對方攤開了把話說明白。

  所以,在正式回部里工作之前,魯路修先在剛趕回柏林的第一晚,便安排了一個會所宴席,讓卡爾.柳德波特二叔做東請客,同時邀請格勒納和自己。

  格勒納副部長一看是原先的副手卡爾中將邀請,而且人家是巴里亞貴族、未來國王的親弟弟,自然不會拒絕。

  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還有一個年輕人比自己到得更早,正在跟卡爾中將談笑風生。

  格勒納定睛一看,這不就是報紙上經常看到大頭照的魯路修、卡了自己位置的傢伙麼?

  格勒納臉上表情有些掛不住,正想藉口身體不適今晚吃不下為由閃人,但魯路修年輕敏捷,已經上前一把拉住他握手了:

  「格勒納上將,久仰久仰,當初卡爾叔叔在國鐵的時候,就經常說您擅長統籌,把帝國的鐵道部門管得井井有條,數年如一日從不誤點。

  我年輕,有時候想事情不周密,陛下升我為軍需次長時,我還擔心自己做不好誤了大事。後來聽陛下說,軍需部還有格勒納副部長主持日常工作,我這才放心。


  以後上有魯普雷希特元帥的英明領導,下有你們這樣得力的同僚幫襯,我還擔心什麼捅簍子。以後多向你學習」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魯路修擺出一副虛心請教的姿態,格勒納也被架在那兒了,當即只是尷尬地擺個賠笑的表情。

  「魯路修次長客氣了,早就聽說你對海軍建設、坦克和反坦克武器研發,都有遠超常人的見解。要不是你當初主持BW和保時捷率先造出坦克,如今的戰局怕是要危險得多。

  如果你有什麼新武器研發和優化方面的想法,我絕對支持。」

  格勒納這句話既做到了客氣,又不卑不亢,跟魯路修暗中劃分了權限:年輕人日常工作不一定有老人那樣有經驗、周密,所以軍需部的物資分配調度工作的權限,他並不打算完全聽魯路修瞎指揮。但如果是新武器研發、優化、立項、驗收之類的技術性工作,他可以認可魯路修的眼光。

  德瑪尼亞人說話並不是很彎彎繞,這已經是他們最委婉的說法了。

  魯路修一想,這樣也還好,至少自己要統籌全國的新武器研發時,不會有人掣肘,

  對方在乎的只是資源分配,比如給這個集團軍補充多少兵力和武器裝備物資、給那個集團軍補充多少、東線和西線該如何協調。再說格勒納也不可能完全說了算,上面畢競還有魯普雷希特元帥這個總長在把握大方向呢。

  而如此一來,自己要讓人試造浮動碼頭、或者花資源改造一些軍艦用於未來進攻喀琅施塔得要塞、為奪取聖彼得堡鋪墊條件,都可以隱秘執行,不用擔心知道的人太多。

  其他一些新武器的研發,前期也不用和格勒納一派的人交代太多。最多後期要投入生產協調資源了,再知會一聲,這樣也能提升保密等級,讓敵人更晚知道新武器的存在。

  魯路修很擔心在己方做好兩棲偷襲聖彼得堡的準備之前,露沙人就知道這個計劃、從而增加提防。現在這樣是最好的。

  於是兩人也算放下了芥蒂,好好飲宴拉攏感情了一番,順便也是在分權確權。

  聊到最後,魯路修意識到有一個大問題,是必須說清楚的。

  這個問題跟新武器研發沒關係,純粹是資源分配和調度方面的,但魯路修必須按照自己的意思來。「有一個問題,是關於民生和軍備的平衡。去年我們據理力爭,從羅登道夫將軍的規劃里,搶了三成的合成氨產能給民用領域,主要分給了化肥產業。

  但結果你們也看到了,國內的農業產量仍然在下滑,沒有化肥糧食的單產受到的影響太大了。要不是去年靠著東線之前的結餘死撐,怕是柏林都要大面積餓死人了。

  所以今年我決定進一步降低供給炸藥工業的合成氨產能。我算了一下,如果軍民五五開的話,就能確保有足夠的化肥生產糧食了,而且東部的基輔羅斯黑土地大平原,也能大面積用上化肥。

  只有我們讓敵人看到封鎖死帝國的希望破滅了,他們才會願意結束戰爭。」

  格勒納眉頭一皺,他也知道魯路修的說法有一定道理,但他畢竟是老派軍人,跟羅登道夫一樣不怎麼關心民生。他管了一輩子的鐵路調度和建設,對缺糧和其他問題的嚴重性程度理解不夠。

  「如果軍工炸藥行業的合成氨使用下降到五成,還如何保證軍隊的戰鬥力?今年東線的戰爭算是完全結束了麼?露沙人只是第二次自爆了,但不等於他們投降了。

  東線如果要決定性最後一擊、要千里遠征,那得花多少炸藥?而西線如果配給的炮彈再變少,等丑國陸軍下場後,我們還如何頂得住防線?

  就算西線不發動進攻戰役,但只要敵人變強了,有大量生力軍下場,我們就必須確保炮彈供應的充足!這是不容疏忽的!我不是為了私心,完全是為了帝國!」

  魯路修也只好先順著格勒納的說法:「我理解你的心情和考慮,那這樣吧,我幫你想辦法,能夠用更少的彈藥守住西線的防線。

  至於東線怎麼打贏,這也不需要你這邊堆太多物資,我們自有別的處理。如果可以做到的話,你是不是就可以支持把合成氨的軍工分配份額降低到五成?」

  格勒納認真地想了想,最後才措辭謹慎地說:「東線的戰事我可以不過問,我就是個搞後勤的。但西線您必須拿出切實可靠的、減少彈藥消耗又不影響防禦力的措施,如果說服不了我,我就不能拿帝國炮兵的戰鬥力開玩笑。」

  「可以。」魯路修也乾脆地答應了,事實上,他來的路上就一直有琢磨如何降低帝國的炸藥消耗量、降低對合成氨軍工產能的依賴。


  他還真就想到了一些大致的思路,此刻就斟酌著說了出來,

  「帝國今年在西線,應該會繼續防守為主,這個姿態應該是不變的,所以西線的彈藥消耗量本來就會比去年少。導致消耗量增加的盤外因素,主要是丑國陸軍的下場。

  那我們是否可以這麼認為:如果有辦法讓陸軍的防禦力提升,花更少的彈藥就守住防線,就能降低合成氨的分配了?」

  格勒納皺了皺眉頭,雖然魯路修還沒把後面的話說完,但他大致也能猜到對方的意圖:

  「怎麼?魯路修次長是建議我們修築更堅固的永備防線?徹底貫徹防禦主義?但有一點我必須提醒您,法蘭克人可以花大價錢修防線,因為他們是在保衛自己的國土。

  防線本身占不了太多面積,防禦工事之間的土地,戰後也可以重新用於耕種生產,他們修的工事,未來是永遠用得上的。

  可帝國要是投入太多資源去修築防線,除了阿爾薩斯洛林等地的防線,是修築在我們自己的國土上,其他無論是比利金還是北法的防線,都是修在敵人的土地上。

  而目前帝國高層一再表示,為了追求結束戰爭,不指望在西線割地,也沒有在西線大面積割地的國際道義理由可以站住腳。如果花費的資源太多,對民力的占用不亞於多造炮彈和炸藥,甚至負擔會更重。因為造防線必須要全程都造,沿著整整700多公里的接觸面完全修築,才能起到效果。否則你造了其中三五百公里有防線的區域,剩下兩三百公里沒加固,敵人就不進攻你修好的那些地方,專挑你還沒修的兩三百公里薄弱段進攻。

  而把資源花在炸藥上,造更多的炮彈,敵人從哪裡進攻我們就把炮兵和彈藥調度到那個方向,針對性轟就是了,在「投入少量資源就能立刻見效』這一點上,主動防禦型軍備部署,是遠勝於被動防禦型軍備部署的。

  而且我們在敵人的國土上修防線,如果最終這些土地沒割下來,戰後還給法蘭克人,我們走的時候是不是還要浪費資源把鋼筋混凝土工事都炸掉?炸掉又要花費新的成本,而不炸掉留著就等於資敵、等於幫法蘭克人修了。」

  修防線這種事情,地球位面德瑪尼亞人早在1917年三月就開始了,也就是凡爾登攻勢失敗後幾個月。本位面是因為「皇帝攻勢」比凡爾登戰役晚了半年才開打,所以如今雖然已經轉入防禦三四個月了,但還沒下定決心靠修防線來減少填線消耗。

  從長遠來看,修防線的總花費更低,但修防線必須平鋪直敘全面修,不留漏洞,才看得出決定性效果。就好比後世的馬奇諾防線很強,但馬奇諾防線沒防住阿登山區,也沒防住比法邊境,被繞過去了,那就變成了廢物。

  而花合成氨多造炸藥和炮彈,雖然總開支高得多,但好在「稍微投入一點,就能立竿見影看到效果」,是一種短平快的選擇。

  至於最後提到的「在敵人的國土上修防線,將來割不到就會資敵」的問題,也是限制德方的重要因素。歷史上一戰末期,法方已經提前開始要塞化傾向了,因為他們知道是在為了自己的國土而修。德方始終放不開,最後也在以土木工事和塹壕網絡為主,只有在保衛自己國土的「齊格菲防線」才開始搞鋼筋混凝土炮和地下坑道,但程度也極為有限。

  從這個角度來說,戰爭末期法方的防禦工事堅固程度,已經明顯超過了德方。

  要是德方的防禦也能法方一樣堅固,法軍甚至到最末期都無法反推,也就更有可能接受逼平停戰的結果。

  而魯路修要說服格勒納接受自己的觀點,就必須解決這幾個問題。

  好在,魯路修有眾多「如何臨時修築防線,且確保建築工程量儘量不浪費,便於將來升級甚至轉移」的經驗可以借鑑。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很快提出了一個方案:

  「我覺得,完全可以修築一種可以轉移的防線,哪怕將來戰場位置變了,防線也能拉到新的戰場繼續用就算這些地盤將來停戰後還給了法軍,我們也不用靠爆破來避免資敵,直接把防禦工事拉走就行了。」格勒納將軍直接聽得瞪大了眼睛:「魯路修次長!您在開玩笑麼?防線還能移動?」

  魯路修審慎地組織著措辭:「防線不一定要由鋼筋混凝土建築來構成。

  我們也可以讓克虜伯鑄造一批純鐵材質的移動碉堡,用載重卡車拉到前線,讓士兵們挖個基坑造成辦埋式的。

  只要不被大口徑炮彈直接命中,這樣的鋼鐵碉堡絕對摧毀不了。

  還可以鑄造一堆類似於坦克炮塔的結構,帝國如今的坦克工業,已經攻克了旋轉炮塔技術。造一小功率液壓旋轉發動機,驅動上面的金屬炮塔,隨埋隨用,換防時就挖走,不是很方便麼。」魯路修提到的這種純金屬鑄造、半埋式碉堡和炮塔,其實在二戰時就出現過,是用於快速施工補強大西洋壁壘和齊格菲防線用的。

  雖然防禦效果不敢說多好,但至少滿足了「可移動」,二次部署的靈活性非常好。一個地方沒有防禦需要了,直接挖出來換個地方部署,甚至敵人重點進攻哪裡了,可以在被攻擊地點背後緊急再構築起第二道第三道臨時防線。

  完美解決了「防線造好後就不能挪窩」的缺點(今天不方便上圖,求有德軍鑄造碉堡圖的書友上個圖)這些聞所未聞的想法,終於讓格勒納上將震驚了。

  這個空降過來的魯路修次長,在軍備統籌方面果然有點東西。

  雖然純鋼鐵整體鑄造的機槍碉堡,肯定比鋼筋混凝土機槍碉堡造價貴數倍一一主要是鋼鐵材料的消耗量太大了。

  一個單人碉堡就要幾噸鋼,而混凝土碉堡最多花幾百公斤鋼筋。

  但架不住這東西可以重複利用,敵人進攻哪裡就拖到哪裡,挖個坑埋下去,人員施工量那可省掉太多了而且這東西見效很快,只要第一批造好了,往敵人炮擊的主要方向上一埋,當場就能看出效果。「如果您說的東西真能實現、並且提升防禦戰效率的話,我當然同意減少炸藥工業占用的合成氨產能份額。」

  格勒納上將最終選擇了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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