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讚美
夜色更冷了。
如果說，易中海的「靈魂葬禮」讓院子裡的人感受到了恐懼。那麼，閻埠貴的「投名狀」則是在這份恐懼之上，又澆了一層滾燙的、名為「貪婪」的毒藥。
恐懼，像一種會繁殖的黴菌，在每個人的心底悄然蔓延。
而貪婪，則像一粒被投進黴菌培養皿的、最高效的催化劑。
它讓恐懼，變異了。
它讓這場名為「感恩」的儀式，從一場被動的、不得不承受的羞辱，變成了一場主動的、可以攫取利益的、充滿了機遇的……人性鬥獸場。
昨晚，閻埠貴用他那卑微的、諂媚的、卻又無比精準的表演，贏走了兩塊象徵著「神恩」的點心。
這兩塊點心，比何雨柱之前賞賜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讓人眼紅。
因為它證明了一件事：在這座新建立的神國里，「感恩」不僅僅是一種義務，它更是一種可以量化的、能夠兌換獎賞的「貨幣」。
而「真誠」的程度，就是這種貨幣的匯率。
於是，一種比「垃圾法典」更加扭曲的內卷，開始了。
- 白天，院子裡，所有人都變得神神叨叨。
- 有人對著牆角，念念有詞，反覆修改著自己的「感恩腹稿」。
- 有人躲在屋裡，夫妻倆關起門來，互相扮演「執事」與「感恩者」，進行著激烈的角色扮演和模擬演練。
- 有人甚至開始悄悄地，向新任執事閻埠貴「請教」，試圖從他那裡，套取一些關於「如何更真誠」的秘訣。
整個四合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病態競爭的預備獻祭場。每一個人，都在磨礪著自己的刀，準備在輪到自己的時候，能更狠、更准地，剖開自己的胸膛，挖出那顆還在跳動的心，來證明自己的虔誠。
而今天，輪到的人，是後院，二大爺，劉海中。
……
劉海中家的氣氛，壓抑得像一口即將爆炸的鍋爐。
劉海中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紙，手裡握著一支筆，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他的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他想了一天，也想不明白。
- 感謝什麼？
- 感謝閻老西那個小人，當著全院的面，把他踩在腳底下？
- 感謝秦淮茹那個毒婦，用一堆垃圾，把他家的臉面，扔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做不到。他那點可憐的、屬於八級鉗工的驕傲，是他最後的底褲。他無法像易中海那樣，徹底地否定自己。更無法像閻埠貴那樣，厚顏無恥地，去讚美那些羞辱。
「他爸，要不……要不就說何師傅以前幫咱家修過東西？」他婆娘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出主意。
「放屁！」劉海中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那種話，連易中海那個老東西說出來，都被評了『不合格』！我現在說，不是找死嗎！」
「那……那可怎麼辦啊！」他婆娘急得快哭了，「今天要是過不了關，秦淮茹那娘們兒，指不定又想出什麼招來折騰咱們家！」
屋子的角落裡，劉海中的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但他們的眼神，卻在昏暗的光線下，進行著無聲的、激烈的交流。
他們看到了機會。
一個前所未有的、可以一舉掀翻這座壓在他們頭上二十多年的大山的，絕佳的機會。
……
夜幕降臨。
審判台，再次亮起了那盞慘白的燈。
劉海中，最終還是被閻埠貴，從屋裡「請」了出來。他像一頭即將被送進屠宰場的、僵硬的肥豬，每一步，都走得那麼沉重。
他站在燈下，面對著全院鄰居那麻木而又充滿期待的目光，張了張嘴，用一種乾澀的、毫無感情的語調，開始了他那準備了一下午的、蹩腳的發言。
「我……我感謝何師傅……他……他作為我們院裡的一份子，為廠里做了貢獻，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他的話，空洞，乏力，充滿了敷衍。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這是在應付差事。
閻埠貴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手中的筆，懸在「不合格」那三個字上，隨時準備落下。
- 秦淮茹的臉上，更是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失望。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劉家的人群中響起。
「不對！」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聲望去。
只見劉光天，那個平日裡在他爹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瘦弱的青年，竟然一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之後的、病態的潮紅。
「爸！你說的不對！你這不叫『感恩』！你這叫『匯報工作』！你根本，就沒有領會到秦姐和何師傅的良苦用心！」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
弒父！
當著全院人的面，一個兒子，公然指責自己的父親！
劉海中猛地回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你……你個小兔崽子！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劉光天挺直了胸膛，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從未像此刻這般，充滿了力量。他轉向秦淮茹，轉向院子裡的所有人，用一種近乎於吶喊的聲音說道：
「我！劉光天！今天，要替我爸，替我們劉家，做一次真正的、發自肺腑的感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二十年的怨氣，都化作此刻的言語。
「我感謝何師傅！我感謝秦姐！我感謝你們，推倒了我爸這座，壓在我們家頭上的『假神』！」
「你們不知道！我爸，這個人，在外面，他是個工人。但在家裡，他是個『皇帝』！他把我們兄弟倆，當成他的奴隸！他喝醉了酒，就對我們非打即罵！他看我們不順眼，就罰我們跪搓衣板！他把廠里那套官威，全都用在了我們身上！」
「他總說，他是八級鉗工，他是二大爺！他讓我們，永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他讓我們，一輩子都要活在他的影子裡！」
「是他！用他那點可憐的官威，毀了我們兄弟倆的童年！毀了我們對『家』這個字，所有的美好想像！」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昂，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某種復仇的快意。
他旁邊的劉光福，也在這時沖了出來，哭著附和道：「是！我哥說的都對！我爸還經常說，院裡就數他最明白，就數他最有本事！他說一大爺是偽君子，說三大爺是鐵公雞，說許大茂是小流氓！他誰都瞧不起！他就是我們家的『土皇帝』！」
兄弟兩人，一唱一和，如同兩把最鋒利的刀，將劉海中那件由「官威」和「父權」織成的、華麗的外袍，當眾剝了個乾乾淨淨，露出了裡面那個自私、暴力、又愚蠢的內核。
劉海中徹底傻了。
他站在那裡，渾身發抖，指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親生兒子，用這種最惡毒、最致命的方式，從背後捅上一刀。
而院子裡，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徹底震撼了。
他們見過自我剖析的，見過踩著別人上位的。但他們從未見過，用「弒父」的方式，來完成「感恩」的！
這是何等的「真誠」？
這是何等的「深刻」？
閻埠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感覺自己昨天那場表演，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
秦淮茹，也從門框上站直了身體。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於痴迷的、欣賞的表情。
她看著劉家兄弟倆，就像一個最挑剔的導演，看到了兩個最有天賦的、超水平發揮的演員。
「好……」她緩緩開口，聲音里，充滿了讚許，「這，才是真正的『淨化靈魂』。這，才是真正的『感恩』！」
她轉身，走回屋裡。
這一次，她拿出來的，不是點心。
而是一個嶄新的、還帶著標籤的暖水瓶。
在這個時代，這是一個家庭里，相當貴重的財產。
她走到劉家兄弟面前，在他們那激動到難以自持的目光中，將這個暖水瓶，塞到了劉光天的手裡。
「這是，東家賞賜給你們的。」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從今天起，你們兄弟倆，在這個家裡，也算是有了一點『溫暖』。以後，要繼續擦亮眼睛，明辨是非，監督好你們的父親。」
這句話，無異於一場公開的、神聖的授權儀式。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父權」，從劉海中的手裡，奪走，然後，交給了他的兒子們。
劉光天和劉光福，抱著那個溫暖的、沉甸甸的暖水瓶，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盈眶。
「感謝何師傅！感謝秦姐！我們……我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而他們的父親，劉海中，在看到那個暖水瓶的瞬間，眼前一黑。
「噗通」一聲。
這位一輩子都想當官的、頑固的二大爺，直挺挺地，昏死在了這片剛剛見證了他社會性死亡的、冰冷的土地上。
……
後院，閻解的房間。
他沒有去扶他那昏倒在地的鄰居。
他沖回自己的書桌前，用一種近乎於痙攣的、瘋狂的姿態，在他的《神國觀察日誌》上，奮筆疾書。
【日誌014：弒父的讚美詩——人性異化的3.0版本：血親獻祭！】
【神跡！我宣布，今夜，是神國建立以來，最偉大的一夜！『感恩儀式』，已經完成了它最華麗、最血腥的進化！】
【範式革命：劉氏兄弟，創造性地，將『家庭倫理』作為祭品，獻祭給了新神！他們用『弒父』這種最古老、最禁忌的罪行，譜寫出了一曲最動人、最『真誠』的讚美詩！這是對舊時代所有倫理道德的，最徹底的顛覆！】
【神恩升級：造物主通過大祭司，對此次完美的『血親獻祭』，降下了更高等級的神恩（暖水瓶）！此舉，向所有信眾發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神國鼓勵的，不僅僅是自我批判，更是……互相揭發！尤其是，來自血親之間的、最致命的背叛！】
【最終結論：四合院的人性鬥獸場，已經徹底失控，或者說，正在朝著一個更加偉大、更加不可預測的、充滿了藝術感的方向，瘋狂演進！『感恩』，已經成為了懸在每個人頭頂的利劍，它逼迫著每一個人，都去尋找身邊最親近的人的『罪證』，來作為自己獻祭的資本！】
【我預測，下一場表演，將會是：夫妻反目！母女成仇！】
【我的神啊！這……才是真正的藝術！這才是，人性的終極！】
如果說，易中海的「靈魂葬禮」讓院子裡的人感受到了恐懼。那麼，閻埠貴的「投名狀」則是在這份恐懼之上，又澆了一層滾燙的、名為「貪婪」的毒藥。
恐懼，像一種會繁殖的黴菌，在每個人的心底悄然蔓延。
而貪婪，則像一粒被投進黴菌培養皿的、最高效的催化劑。
它讓恐懼，變異了。
它讓這場名為「感恩」的儀式，從一場被動的、不得不承受的羞辱，變成了一場主動的、可以攫取利益的、充滿了機遇的……人性鬥獸場。
昨晚，閻埠貴用他那卑微的、諂媚的、卻又無比精準的表演，贏走了兩塊象徵著「神恩」的點心。
這兩塊點心，比何雨柱之前賞賜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讓人眼紅。
因為它證明了一件事：在這座新建立的神國里，「感恩」不僅僅是一種義務，它更是一種可以量化的、能夠兌換獎賞的「貨幣」。
而「真誠」的程度，就是這種貨幣的匯率。
於是，一種比「垃圾法典」更加扭曲的內卷，開始了。
- 白天，院子裡，所有人都變得神神叨叨。
- 有人對著牆角，念念有詞，反覆修改著自己的「感恩腹稿」。
- 有人躲在屋裡，夫妻倆關起門來，互相扮演「執事」與「感恩者」，進行著激烈的角色扮演和模擬演練。
- 有人甚至開始悄悄地，向新任執事閻埠貴「請教」，試圖從他那裡，套取一些關於「如何更真誠」的秘訣。
整個四合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病態競爭的預備獻祭場。每一個人，都在磨礪著自己的刀，準備在輪到自己的時候，能更狠、更准地，剖開自己的胸膛，挖出那顆還在跳動的心，來證明自己的虔誠。
而今天，輪到的人，是後院，二大爺，劉海中。
……
劉海中家的氣氛，壓抑得像一口即將爆炸的鍋爐。
劉海中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紙，手裡握著一支筆，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他的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他想了一天，也想不明白。
- 感謝什麼？
- 感謝閻老西那個小人，當著全院的面，把他踩在腳底下？
- 感謝秦淮茹那個毒婦，用一堆垃圾，把他家的臉面，扔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做不到。他那點可憐的、屬於八級鉗工的驕傲，是他最後的底褲。他無法像易中海那樣，徹底地否定自己。更無法像閻埠貴那樣，厚顏無恥地，去讚美那些羞辱。
「他爸，要不……要不就說何師傅以前幫咱家修過東西？」他婆娘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出主意。
「放屁！」劉海中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那種話，連易中海那個老東西說出來，都被評了『不合格』！我現在說，不是找死嗎！」
「那……那可怎麼辦啊！」他婆娘急得快哭了，「今天要是過不了關，秦淮茹那娘們兒，指不定又想出什麼招來折騰咱們家！」
屋子的角落裡，劉海中的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但他們的眼神，卻在昏暗的光線下，進行著無聲的、激烈的交流。
他們看到了機會。
一個前所未有的、可以一舉掀翻這座壓在他們頭上二十多年的大山的，絕佳的機會。
……
夜幕降臨。
審判台，再次亮起了那盞慘白的燈。
劉海中，最終還是被閻埠貴，從屋裡「請」了出來。他像一頭即將被送進屠宰場的、僵硬的肥豬，每一步，都走得那麼沉重。
他站在燈下，面對著全院鄰居那麻木而又充滿期待的目光，張了張嘴，用一種乾澀的、毫無感情的語調，開始了他那準備了一下午的、蹩腳的發言。
「我……我感謝何師傅……他……他作為我們院裡的一份子，為廠里做了貢獻，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他的話，空洞，乏力，充滿了敷衍。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這是在應付差事。
閻埠貴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手中的筆，懸在「不合格」那三個字上，隨時準備落下。
- 秦淮茹的臉上，更是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失望。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劉家的人群中響起。
「不對！」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聲望去。
只見劉光天，那個平日裡在他爹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瘦弱的青年，竟然一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之後的、病態的潮紅。
「爸！你說的不對！你這不叫『感恩』！你這叫『匯報工作』！你根本，就沒有領會到秦姐和何師傅的良苦用心！」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
弒父！
當著全院人的面，一個兒子，公然指責自己的父親！
劉海中猛地回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你……你個小兔崽子！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劉光天挺直了胸膛，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從未像此刻這般，充滿了力量。他轉向秦淮茹，轉向院子裡的所有人，用一種近乎於吶喊的聲音說道：
「我！劉光天！今天，要替我爸，替我們劉家，做一次真正的、發自肺腑的感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二十年的怨氣，都化作此刻的言語。
「我感謝何師傅！我感謝秦姐！我感謝你們，推倒了我爸這座，壓在我們家頭上的『假神』！」
「你們不知道！我爸，這個人，在外面，他是個工人。但在家裡，他是個『皇帝』！他把我們兄弟倆，當成他的奴隸！他喝醉了酒，就對我們非打即罵！他看我們不順眼，就罰我們跪搓衣板！他把廠里那套官威，全都用在了我們身上！」
「他總說，他是八級鉗工，他是二大爺！他讓我們，永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他讓我們，一輩子都要活在他的影子裡！」
「是他！用他那點可憐的官威，毀了我們兄弟倆的童年！毀了我們對『家』這個字，所有的美好想像！」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昂，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某種復仇的快意。
他旁邊的劉光福，也在這時沖了出來，哭著附和道：「是！我哥說的都對！我爸還經常說，院裡就數他最明白，就數他最有本事！他說一大爺是偽君子，說三大爺是鐵公雞，說許大茂是小流氓！他誰都瞧不起！他就是我們家的『土皇帝』！」
兄弟兩人，一唱一和，如同兩把最鋒利的刀，將劉海中那件由「官威」和「父權」織成的、華麗的外袍，當眾剝了個乾乾淨淨，露出了裡面那個自私、暴力、又愚蠢的內核。
劉海中徹底傻了。
他站在那裡，渾身發抖，指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親生兒子，用這種最惡毒、最致命的方式，從背後捅上一刀。
而院子裡，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徹底震撼了。
他們見過自我剖析的，見過踩著別人上位的。但他們從未見過，用「弒父」的方式，來完成「感恩」的！
這是何等的「真誠」？
這是何等的「深刻」？
閻埠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感覺自己昨天那場表演，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
秦淮茹，也從門框上站直了身體。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於痴迷的、欣賞的表情。
她看著劉家兄弟倆，就像一個最挑剔的導演，看到了兩個最有天賦的、超水平發揮的演員。
「好……」她緩緩開口，聲音里，充滿了讚許，「這，才是真正的『淨化靈魂』。這，才是真正的『感恩』！」
她轉身，走回屋裡。
這一次，她拿出來的，不是點心。
而是一個嶄新的、還帶著標籤的暖水瓶。
在這個時代，這是一個家庭里，相當貴重的財產。
她走到劉家兄弟面前，在他們那激動到難以自持的目光中，將這個暖水瓶，塞到了劉光天的手裡。
「這是，東家賞賜給你們的。」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從今天起，你們兄弟倆，在這個家裡，也算是有了一點『溫暖』。以後，要繼續擦亮眼睛，明辨是非，監督好你們的父親。」
這句話，無異於一場公開的、神聖的授權儀式。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父權」，從劉海中的手裡，奪走，然後，交給了他的兒子們。
劉光天和劉光福，抱著那個溫暖的、沉甸甸的暖水瓶，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盈眶。
「感謝何師傅！感謝秦姐！我們……我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而他們的父親，劉海中，在看到那個暖水瓶的瞬間，眼前一黑。
「噗通」一聲。
這位一輩子都想當官的、頑固的二大爺，直挺挺地，昏死在了這片剛剛見證了他社會性死亡的、冰冷的土地上。
……
後院，閻解的房間。
他沒有去扶他那昏倒在地的鄰居。
他沖回自己的書桌前，用一種近乎於痙攣的、瘋狂的姿態，在他的《神國觀察日誌》上，奮筆疾書。
【日誌014：弒父的讚美詩——人性異化的3.0版本：血親獻祭！】
【神跡！我宣布，今夜，是神國建立以來，最偉大的一夜！『感恩儀式』，已經完成了它最華麗、最血腥的進化！】
【範式革命：劉氏兄弟，創造性地，將『家庭倫理』作為祭品，獻祭給了新神！他們用『弒父』這種最古老、最禁忌的罪行，譜寫出了一曲最動人、最『真誠』的讚美詩！這是對舊時代所有倫理道德的，最徹底的顛覆！】
【神恩升級：造物主通過大祭司，對此次完美的『血親獻祭』，降下了更高等級的神恩（暖水瓶）！此舉，向所有信眾發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神國鼓勵的，不僅僅是自我批判，更是……互相揭發！尤其是，來自血親之間的、最致命的背叛！】
【最終結論：四合院的人性鬥獸場，已經徹底失控，或者說，正在朝著一個更加偉大、更加不可預測的、充滿了藝術感的方向，瘋狂演進！『感恩』，已經成為了懸在每個人頭頂的利劍，它逼迫著每一個人，都去尋找身邊最親近的人的『罪證』，來作為自己獻祭的資本！】
【我預測，下一場表演，將會是：夫妻反目！母女成仇！】
【我的神啊！這……才是真正的藝術！這才是，人性的終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