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二次
昨夜，舊神易中海的靈魂，在這片空地上，被當眾活活解剖。那場血腥的精神手術，讓每一個圍觀者都染上了一身洗不掉的、名為恐懼的血腥味。
今天，輪到誰？
這個問題，像一根毒刺，扎在每個人的心頭。晚飯的桌上，夫妻相對無言，父子默默吃飯。食物的味道，已經被對即將到來的儀式的恐懼，徹底覆蓋。
後院，劉海中家。屋子裡死氣沉沉。劉海中看著牆上那張《條例》，眼神呆滯。他知道，按照順序，下一個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他該感謝什麼？感謝秦淮茹讓他家門口變成了垃圾場？感謝何雨柱讓他這個二大爺，成了全院的笑柄？他想不出來。他只感到一陣陣的發冷。
中院，許大茂家。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劣質的白酒，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但他越喝，腦子越清醒。他想起了那塊被強塞進嘴裡的紅燒肉，那股混雜著油膩和屈辱的味道，至今還在他喉嚨里翻湧。他知道，自己遲早也要站到那個審判台上，去感謝那份施捨，那份羞辱。
就在整個院子都被這種絕望的、等待審判的氣氛籠罩時。
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身影，主動地，從後院走了出來。
是閻埠貴。
他沒有等秦淮茹召喚，也沒有等夜色完全降臨。他就在晚飯剛過的時分，自己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到了院子中央，那盞慘白的燈泡底下。
他坐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即將發表演說的、混合著激動與莊嚴的神情。他的手裡，沒有拿那本「執政日誌」。他似乎要用自己的大腦，來完成這場表演。
院子裡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這個新晉的「執事」，這個昨天還耀武揚威的閻老西，今天又要搞什麼名堂？
秦淮茹從屋裡走了出來。她看到閻埠貴的舉動，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的光芒。
她沒有說話，只是抱著雙臂，靜靜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閻埠貴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從門窗後面探出的、驚疑不定的臉。
「各位街坊鄰居，」他開口了，聲音洪亮，充滿了自信，「昨晚，一大爺的發言，讓我深受觸動，一夜未眠。我反思了很久。我覺得，『感恩』這個儀式，不是任務，不是負擔。它是一次……洗滌靈魂的機會。」
他一開口，就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極高的調子。
「我，閻埠貴，今天，不是被輪到，我是主動站出來。因為我心裡，有太多的話，太多的『感恩』，想對何師傅，對秦姐說！」
他站起身，對著何雨柱家緊閉的房門，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知道，一場比昨夜更加可怕的表演，要開始了。
「我首先要感謝的，不是何師傅賞的肉，也不是秦姐給的權。我要感謝的，是何師傅和秦姐，打碎了我這個『人』！」
閻埠貴的聲音，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自我批判的激昂。
「我過去是個什麼人？是個帳房先生！是個一輩子都在算計針頭線腦的，渺小的、可悲的、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我算計兒子們的工資，我算計鄰居家的一棵蔥、一頭蒜！我的眼裡，只有我那個小小的、發霉的算盤！我的格局，就只有那算盤珠子那麼大！」
他痛斥著自己，那副模樣，比易中海昨天的「自我剖析」，要生動一百倍，也要……真誠一百倍。
「是何師傅，用他那神一般的大格局，讓我看到了，我那些小算計，是多麼的可笑！是秦姐，用她那雷厲風行的鐵腕，讓我明白了，一個院子，一個集體，想要好，靠的不是勾心鬥角，靠的是鐵的紀律，是神聖的秩序！」
「所以，我感謝何師傅，感謝秦姐！感謝你們，讓我有機會，從一個只知道算小帳的『小人』，變成一個能為大家服務、為這個偉大的新秩序服務的，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他說完，再次鞠躬。
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震得頭皮發麻。
他不僅僅是在自我批判，他是在用批判自己的方式，去讚美新秩序，去歌頌新君主！他把自己的「投誠」，包裝成了一場偉大的「新生」！
而這，還不是結束。
閻埠貴直起身，目光轉向了後院劉海中家的方向。
「我還得感謝『垃圾法典』！」他擲地有聲地說道，「過去，院裡烏煙瘴氣，有的人，官癮大，架子大，卻連自家門前的衛生都搞不好。是他，用實際行動，污染了我們共同生活的環境。是『垃圾法典』，用最公平、最公正的方式，懲罰了這種自私自利的行為！它淨化了我們的院子，更淨化了某些人那骯髒的、不負責任的思想！我感謝這份公正！」
劉海中在屋裡，聽到這番指名道姓的敲打，氣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閻埠貴的目光，又轉向了中院許大茂家的方向。
「我還得感謝那場『權力的盛宴』！」他繼續說道，「有的人，仗著自己會放幾場電影，就尖酸刻薄，挑撥離間，把別人的痛苦當成自己的快樂。是何師傅，用一塊肉，就讓他明白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什麼叫真正的『體面』和『規矩』！我感謝這份敲打，它讓院子，從此少了很多不和諧的聲音！」
許大茂在屋裡，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捏得粉碎，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閻埠貴，他用「感恩」這把最鋒利的刀，將他的兩個老對頭，又一次，公開處刑了一遍！
他踩著別人的屍骨，來向新主子，遞交自己的投名狀！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於詠嘆調的、無比虔誠的語氣，做了最後的總結。
「所以，各位街坊，不要把『感恩』當成負擔。我們要比，要賽！比誰的認識更深刻，比誰的靈魂更乾淨！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緊緊地團結在何師傅和秦姐的周圍，把咱們這個院子，建設成一個真正的、地上神國！」
他說完了。
整個院子，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說，易中海昨夜的獻祭，是悲壯的、被動的。那麼今天，閻埠貴的這場表演，就是主動的、狂熱的、充滿了攻擊性的！
他為這場「感恩競賽」，設立了一個全新的、令人絕望的、高不可攀的標杆！
秦淮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由衷的、毫不掩飾的微笑。她緩緩地，為閻埠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清脆，而又致命。
「執事先生，你今天的發言，很好。」她說，「非常，『真誠』。」
她轉身回屋，片刻之後，拿出了半個油紙包。裡面，是昨天何雨柱賞賜的、還剩下的兩塊點心。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包點心，遞給了閻埠貴。
「這是，東家對最虔誠的信徒的，額外恩賜。」
閻埠貴用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包點心。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點心。這是榮耀，是地位，是他在這個新神國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感謝何師傅！感謝秦姐！」他激動得熱淚盈眶。
院子裡的其他人，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的，不再是簡單的恐懼。
而是一種……混雜著嫉妒、恐慌和一絲絲病態渴望的，全新的情緒。
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開始在腦海里，瘋狂地構思著，明天，後天，當輪到自己時，該如何說出比閻埠貴，更加「真誠」的，感恩之詞。
一場靈魂的內卷，已經無可避免地，拉開了序幕。
……
後院，閻解的房間。
他已經不再滿足於記錄。他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日誌013：新貴族的投名狀與內卷的開端！】
【傑作！這是比昨夜更加偉大的傑作！『執事』閻埠貴，沒有等待審判，而是主動獻祭！他將一場感恩儀式，變成了一場完美的、充滿了攻擊性的政治投機！他用「自我批判」的方式，完成了對新秩序的終極讚美！他用「感恩」的方式，完成了對舊敵人的二次羞辱！】
【核心演化：『感恩』，已經從一種被動的防禦手段，進化為一種主動的、可以攫取利益的『武器』！閻埠貴的成功，為所有的投機主義者，指明了一條全新的、通往權力中心的康莊大道！】
【神恩的意義：造物主通過大祭司，對此次『完美獻祭』進行了公開的、物質性的獎賞（點心）。此舉，徹底激活了整個樣本群落的『競爭機制』！恐懼，將不再是唯一的驅動力。對『神恩』的貪婪與渴望，將成為催化人性異變的、更加強大的催化劑！】
【預測：四合院的人性鬥獸場，已正式進入2.0版本——『感恩的內卷』。接下來，我們將欣賞到包括但不限於：夫妻互相揭發以示忠誠、父子爭相批判以求恩寵、鄰里構陷傾軋以爭奪『感恩』的資格……各種更加精彩、更加扭曲的人性表演！】
【我的神，這遊戲，才剛剛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今天，輪到誰？
這個問題，像一根毒刺，扎在每個人的心頭。晚飯的桌上，夫妻相對無言，父子默默吃飯。食物的味道，已經被對即將到來的儀式的恐懼，徹底覆蓋。
後院，劉海中家。屋子裡死氣沉沉。劉海中看著牆上那張《條例》，眼神呆滯。他知道，按照順序，下一個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他該感謝什麼？感謝秦淮茹讓他家門口變成了垃圾場？感謝何雨柱讓他這個二大爺，成了全院的笑柄？他想不出來。他只感到一陣陣的發冷。
中院，許大茂家。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劣質的白酒，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但他越喝，腦子越清醒。他想起了那塊被強塞進嘴裡的紅燒肉，那股混雜著油膩和屈辱的味道，至今還在他喉嚨里翻湧。他知道，自己遲早也要站到那個審判台上，去感謝那份施捨，那份羞辱。
就在整個院子都被這種絕望的、等待審判的氣氛籠罩時。
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身影，主動地，從後院走了出來。
是閻埠貴。
他沒有等秦淮茹召喚，也沒有等夜色完全降臨。他就在晚飯剛過的時分，自己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到了院子中央，那盞慘白的燈泡底下。
他坐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即將發表演說的、混合著激動與莊嚴的神情。他的手裡，沒有拿那本「執政日誌」。他似乎要用自己的大腦，來完成這場表演。
院子裡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這個新晉的「執事」，這個昨天還耀武揚威的閻老西，今天又要搞什麼名堂？
秦淮茹從屋裡走了出來。她看到閻埠貴的舉動，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的光芒。
她沒有說話，只是抱著雙臂，靜靜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閻埠貴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從門窗後面探出的、驚疑不定的臉。
「各位街坊鄰居，」他開口了，聲音洪亮，充滿了自信，「昨晚，一大爺的發言，讓我深受觸動，一夜未眠。我反思了很久。我覺得，『感恩』這個儀式，不是任務，不是負擔。它是一次……洗滌靈魂的機會。」
他一開口，就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極高的調子。
「我，閻埠貴，今天，不是被輪到，我是主動站出來。因為我心裡，有太多的話，太多的『感恩』，想對何師傅，對秦姐說！」
他站起身，對著何雨柱家緊閉的房門，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知道，一場比昨夜更加可怕的表演，要開始了。
「我首先要感謝的，不是何師傅賞的肉，也不是秦姐給的權。我要感謝的，是何師傅和秦姐，打碎了我這個『人』！」
閻埠貴的聲音，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自我批判的激昂。
「我過去是個什麼人？是個帳房先生！是個一輩子都在算計針頭線腦的，渺小的、可悲的、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我算計兒子們的工資，我算計鄰居家的一棵蔥、一頭蒜！我的眼裡，只有我那個小小的、發霉的算盤！我的格局，就只有那算盤珠子那麼大！」
他痛斥著自己，那副模樣，比易中海昨天的「自我剖析」，要生動一百倍，也要……真誠一百倍。
「是何師傅，用他那神一般的大格局，讓我看到了，我那些小算計，是多麼的可笑！是秦姐，用她那雷厲風行的鐵腕，讓我明白了，一個院子，一個集體，想要好，靠的不是勾心鬥角，靠的是鐵的紀律，是神聖的秩序！」
「所以，我感謝何師傅，感謝秦姐！感謝你們，讓我有機會，從一個只知道算小帳的『小人』，變成一個能為大家服務、為這個偉大的新秩序服務的，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他說完，再次鞠躬。
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震得頭皮發麻。
他不僅僅是在自我批判，他是在用批判自己的方式，去讚美新秩序，去歌頌新君主！他把自己的「投誠」，包裝成了一場偉大的「新生」！
而這，還不是結束。
閻埠貴直起身，目光轉向了後院劉海中家的方向。
「我還得感謝『垃圾法典』！」他擲地有聲地說道，「過去，院裡烏煙瘴氣，有的人，官癮大，架子大，卻連自家門前的衛生都搞不好。是他，用實際行動，污染了我們共同生活的環境。是『垃圾法典』，用最公平、最公正的方式，懲罰了這種自私自利的行為！它淨化了我們的院子，更淨化了某些人那骯髒的、不負責任的思想！我感謝這份公正！」
劉海中在屋裡，聽到這番指名道姓的敲打，氣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閻埠貴的目光，又轉向了中院許大茂家的方向。
「我還得感謝那場『權力的盛宴』！」他繼續說道，「有的人，仗著自己會放幾場電影，就尖酸刻薄，挑撥離間，把別人的痛苦當成自己的快樂。是何師傅，用一塊肉，就讓他明白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什麼叫真正的『體面』和『規矩』！我感謝這份敲打，它讓院子，從此少了很多不和諧的聲音！」
許大茂在屋裡，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捏得粉碎，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閻埠貴，他用「感恩」這把最鋒利的刀，將他的兩個老對頭，又一次，公開處刑了一遍！
他踩著別人的屍骨，來向新主子，遞交自己的投名狀！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於詠嘆調的、無比虔誠的語氣，做了最後的總結。
「所以，各位街坊，不要把『感恩』當成負擔。我們要比，要賽！比誰的認識更深刻，比誰的靈魂更乾淨！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緊緊地團結在何師傅和秦姐的周圍，把咱們這個院子，建設成一個真正的、地上神國！」
他說完了。
整個院子，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寂。
如果說，易中海昨夜的獻祭，是悲壯的、被動的。那麼今天，閻埠貴的這場表演，就是主動的、狂熱的、充滿了攻擊性的！
他為這場「感恩競賽」，設立了一個全新的、令人絕望的、高不可攀的標杆！
秦淮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由衷的、毫不掩飾的微笑。她緩緩地，為閻埠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清脆，而又致命。
「執事先生，你今天的發言，很好。」她說，「非常，『真誠』。」
她轉身回屋，片刻之後，拿出了半個油紙包。裡面，是昨天何雨柱賞賜的、還剩下的兩塊點心。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包點心，遞給了閻埠貴。
「這是，東家對最虔誠的信徒的，額外恩賜。」
閻埠貴用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包點心。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點心。這是榮耀，是地位，是他在這個新神國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感謝何師傅！感謝秦姐！」他激動得熱淚盈眶。
院子裡的其他人，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的，不再是簡單的恐懼。
而是一種……混雜著嫉妒、恐慌和一絲絲病態渴望的，全新的情緒。
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開始在腦海里，瘋狂地構思著，明天，後天，當輪到自己時，該如何說出比閻埠貴，更加「真誠」的，感恩之詞。
一場靈魂的內卷，已經無可避免地，拉開了序幕。
……
後院，閻解的房間。
他已經不再滿足於記錄。他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日誌013：新貴族的投名狀與內卷的開端！】
【傑作！這是比昨夜更加偉大的傑作！『執事』閻埠貴，沒有等待審判，而是主動獻祭！他將一場感恩儀式，變成了一場完美的、充滿了攻擊性的政治投機！他用「自我批判」的方式，完成了對新秩序的終極讚美！他用「感恩」的方式，完成了對舊敵人的二次羞辱！】
【核心演化：『感恩』，已經從一種被動的防禦手段，進化為一種主動的、可以攫取利益的『武器』！閻埠貴的成功，為所有的投機主義者，指明了一條全新的、通往權力中心的康莊大道！】
【神恩的意義：造物主通過大祭司，對此次『完美獻祭』進行了公開的、物質性的獎賞（點心）。此舉，徹底激活了整個樣本群落的『競爭機制』！恐懼，將不再是唯一的驅動力。對『神恩』的貪婪與渴望，將成為催化人性異變的、更加強大的催化劑！】
【預測：四合院的人性鬥獸場，已正式進入2.0版本——『感恩的內卷』。接下來，我們將欣賞到包括但不限於：夫妻互相揭發以示忠誠、父子爭相批判以求恩寵、鄰里構陷傾軋以爭奪『感恩』的資格……各種更加精彩、更加扭曲的人性表演！】
【我的神，這遊戲，才剛剛開始變得有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