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閻工的第一把火
軋鋼廠，特供小院。
這是廠區最里側，一個獨立的小院，原本是用來接待重要領導的，環境清幽，安保嚴密。
如今，它掛上了一個嶄新的牌子——特別技術攻關小組。
院內，一間最大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楊廠長坐在主位上，身邊是幾個廠里的副廠長和總工程師。
下手邊，坐著十幾個神情各異的男人。
他們，是整個軋鋼廠技術人員的精華。有白髮蒼蒼，戴著老花鏡，在廠里幹了一輩子的老工程師；有正值壯年，作為技術骨幹，負責各個車間生產的中堅力量；還有幾個剛從大學畢業，滿臉朝氣的年輕技術員。
這些人，無一不是眼高於頂，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驕傲和固執。
g-baike-speed＞
此刻，他們都用一種審視、懷疑、甚至帶著些許敵意的目光，看著那個坐在楊廠長另一邊，年輕得過分的青年。
閻解。
會議室的角落裡，還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門神」——伊萬。
他像個最忠誠的衛兵，雙手垂立，目光敬畏地看著閻解，對會議室里其他人投來的異樣眼光，視若無睹。
「同志們！」楊廠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是宣布一件大事！」
「經廠委會研究決定，正式成立『特別技術攻關小組』！這個小組，擁有廠內最高的資源調動權限！我們的目標，就是要攻克那些『卡脖子』的技術難題，為國家的工業化，添磚加瓦！」
眾人神情一肅。
楊廠長話鋒一轉，手指向閻解。
「我宣布，特別技術攻關小組組長，由閻解同志擔任！高級工程師，伊萬同志，任副組長！」
話音落下。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隨即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讓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領導他們這群功勳卓著的老師傅？
開什麼玩笑！
一個頭髮花白，名叫王振華的老工程師，忍不住開口了。他是廠里的總工程師，是當年跟著蘇聯專家建廠的元老，德高望重。
「楊廠長，我承認閻解同志在鏜床維修上，確實有一手。但成立技術攻關小組，不是兒戲！他這麼年輕，既沒有理論基礎，又沒有領導經驗，怎麼能擔此重任？」
「是啊，廠長，我們不是不服，這不合規矩啊！」
「讓一個鉗工來領導我們一群工程師？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反對聲此起彼伏。
楊廠長臉色一沉，正要發作。
閻解卻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
他站起身，平靜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王總工是吧？」他看著王振華，「你說我沒有理論基礎？」
他走到會議室的黑板前，拿起粉筆，甚至沒有思考，手腕翻飛，一連串複雜到讓人眼花繚亂的公式和符號，如行雲流水般出現在黑板上。
「這是克勞修斯-克拉佩龍方程在高溫高壓環境下的修正模型，可以用來計算超臨界流體的相變焓值。你看我推導的對不對？」
王振華和他身邊幾個懂行的老工程師，瞬間就懵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黑板上那串他們只在最前沿的蘇聯期刊上見過，且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天書？
閻解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又看向另一個叫囂的工程師。
「你說我沒有經驗？」
他放下粉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圖紙，隨手扔在會議桌上。
「這是我昨天晚上，隨手畫的一個，關於解放牌卡車發動機的改進方案。」
王振華下意識地拿起圖紙，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擊。
「不可能！」他失聲驚呼，「這個活塞連杆的結構，強度根本不夠！還有這個渦輪增壓的設計……簡直是天方夜譚！會爆缸的！」
「沒錯！完全違背了內燃機原理！」
「紙上談兵！」
會議室里，再次充滿了質疑和嘲諷。
然而，角落裡的伊萬，在看到那張圖紙時，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雖然是機械專家，不是內燃機專家，但他能看出，這張圖紙上蘊含的設計理念，已經超越了他所有的認知！那是一種大道至簡，卻又精妙絕倫的構思！
「都說完了嗎？」
閻解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走到王振華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活塞連杆的材料，不用現有的高碳鋼。用這個。」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一行簡單的化學元素配比。
「鉻、鉬、釩，按照我給出的比例，加入到鋼材里，在1200度的環境下冶煉。我管它叫『一號合金』。它的強度和韌性，是現有材料的三倍以上。」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渦輪增壓的設計，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們現有的技術，無法做出合格的軸承。」
他再次轉身，在圖紙旁畫了一個小小的，結構異常簡單的滾珠軸承。
「用『一號合金』，按照這個圖紙，做出這個軸承。它的極限轉速，可以達到每分鐘十五萬轉。」
最後，他看著已經呆若木雞的王振華和所有技術人員。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
「冶煉，鍛造，組裝。三天後，我要看到一台全新的發動機。」
「如果它爆缸了，我這個組長，不當也罷。我捲鋪蓋走人。」
「如果它成功了……」
閻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以後，在座的各位，我的每一個字，都是命令。你們要做的，只有執行，而不是質疑。」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閻解這套組合拳打懵了。
全新的合金配方？
全新的軸承設計？
還有那個匪夷所思的發動機改造方案！
這三樣東西，任何一樣，都足以在整個國家的工業領域，掀起一場地震！
而現在，這個年輕人，就像扔出三張廢紙一樣，輕描淡寫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楊廠長坐在那裡，心臟狂跳。他知道閻解是奇才，卻沒想到，他能「奇」到這種地步！這已經不是技術了，這是神學！
王振華拿著那張圖紙，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作為一個幹了一輩子技術的工程師，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但他的直覺，卻又瘋狂地叫囂著，那張圖紙，那個配方，那個設計……或許，真的可以！
「好！」王振華猛地一拍桌子，通紅著雙眼，死死盯著閻解，「三天！我們技術部，就陪你瘋一次！要是成了，我王振華這把老骨頭，以後就交給你了！」
閻工上任的第一把火，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熊熊燃燒起來。
這是廠區最里側，一個獨立的小院，原本是用來接待重要領導的，環境清幽，安保嚴密。
如今，它掛上了一個嶄新的牌子——特別技術攻關小組。
院內，一間最大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楊廠長坐在主位上，身邊是幾個廠里的副廠長和總工程師。
下手邊，坐著十幾個神情各異的男人。
他們，是整個軋鋼廠技術人員的精華。有白髮蒼蒼，戴著老花鏡，在廠里幹了一輩子的老工程師；有正值壯年，作為技術骨幹，負責各個車間生產的中堅力量；還有幾個剛從大學畢業，滿臉朝氣的年輕技術員。
這些人，無一不是眼高於頂，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驕傲和固執。
g-baike-speed＞
此刻，他們都用一種審視、懷疑、甚至帶著些許敵意的目光，看著那個坐在楊廠長另一邊，年輕得過分的青年。
閻解。
會議室的角落裡，還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門神」——伊萬。
他像個最忠誠的衛兵，雙手垂立，目光敬畏地看著閻解，對會議室里其他人投來的異樣眼光，視若無睹。
「同志們！」楊廠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是宣布一件大事！」
「經廠委會研究決定，正式成立『特別技術攻關小組』！這個小組，擁有廠內最高的資源調動權限！我們的目標，就是要攻克那些『卡脖子』的技術難題，為國家的工業化，添磚加瓦！」
眾人神情一肅。
楊廠長話鋒一轉，手指向閻解。
「我宣布，特別技術攻關小組組長，由閻解同志擔任！高級工程師，伊萬同志，任副組長！」
話音落下。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隨即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讓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領導他們這群功勳卓著的老師傅？
開什麼玩笑！
一個頭髮花白，名叫王振華的老工程師，忍不住開口了。他是廠里的總工程師，是當年跟著蘇聯專家建廠的元老，德高望重。
「楊廠長，我承認閻解同志在鏜床維修上，確實有一手。但成立技術攻關小組，不是兒戲！他這麼年輕，既沒有理論基礎，又沒有領導經驗，怎麼能擔此重任？」
「是啊，廠長，我們不是不服，這不合規矩啊！」
「讓一個鉗工來領導我們一群工程師？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反對聲此起彼伏。
楊廠長臉色一沉，正要發作。
閻解卻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
他站起身，平靜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王總工是吧？」他看著王振華，「你說我沒有理論基礎？」
他走到會議室的黑板前，拿起粉筆，甚至沒有思考，手腕翻飛，一連串複雜到讓人眼花繚亂的公式和符號，如行雲流水般出現在黑板上。
「這是克勞修斯-克拉佩龍方程在高溫高壓環境下的修正模型，可以用來計算超臨界流體的相變焓值。你看我推導的對不對？」
王振華和他身邊幾個懂行的老工程師，瞬間就懵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黑板上那串他們只在最前沿的蘇聯期刊上見過，且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天書？
閻解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又看向另一個叫囂的工程師。
「你說我沒有經驗？」
他放下粉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圖紙，隨手扔在會議桌上。
「這是我昨天晚上，隨手畫的一個，關於解放牌卡車發動機的改進方案。」
王振華下意識地拿起圖紙，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擊。
「不可能！」他失聲驚呼，「這個活塞連杆的結構，強度根本不夠！還有這個渦輪增壓的設計……簡直是天方夜譚！會爆缸的！」
「沒錯！完全違背了內燃機原理！」
「紙上談兵！」
會議室里，再次充滿了質疑和嘲諷。
然而，角落裡的伊萬，在看到那張圖紙時，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雖然是機械專家，不是內燃機專家，但他能看出，這張圖紙上蘊含的設計理念，已經超越了他所有的認知！那是一種大道至簡，卻又精妙絕倫的構思！
「都說完了嗎？」
閻解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走到王振華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活塞連杆的材料，不用現有的高碳鋼。用這個。」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一行簡單的化學元素配比。
「鉻、鉬、釩，按照我給出的比例，加入到鋼材里，在1200度的環境下冶煉。我管它叫『一號合金』。它的強度和韌性，是現有材料的三倍以上。」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渦輪增壓的設計，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們現有的技術，無法做出合格的軸承。」
他再次轉身，在圖紙旁畫了一個小小的，結構異常簡單的滾珠軸承。
「用『一號合金』，按照這個圖紙，做出這個軸承。它的極限轉速，可以達到每分鐘十五萬轉。」
最後，他看著已經呆若木雞的王振華和所有技術人員。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
「冶煉，鍛造，組裝。三天後，我要看到一台全新的發動機。」
「如果它爆缸了，我這個組長，不當也罷。我捲鋪蓋走人。」
「如果它成功了……」
閻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以後，在座的各位，我的每一個字，都是命令。你們要做的，只有執行，而不是質疑。」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閻解這套組合拳打懵了。
全新的合金配方？
全新的軸承設計？
還有那個匪夷所思的發動機改造方案！
這三樣東西，任何一樣，都足以在整個國家的工業領域，掀起一場地震！
而現在，這個年輕人，就像扔出三張廢紙一樣，輕描淡寫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楊廠長坐在那裡，心臟狂跳。他知道閻解是奇才，卻沒想到，他能「奇」到這種地步！這已經不是技術了，這是神學！
王振華拿著那張圖紙，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作為一個幹了一輩子技術的工程師，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但他的直覺，卻又瘋狂地叫囂著，那張圖紙，那個配方，那個設計……或許，真的可以！
「好！」王振華猛地一拍桌子，通紅著雙眼，死死盯著閻解，「三天！我們技術部，就陪你瘋一次！要是成了，我王振華這把老骨頭，以後就交給你了！」
閻工上任的第一把火，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熊熊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