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娃娃親風波
章家的餐廳里燈光柔和，圓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秋天的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了桌角的餐巾。
家裡難得這麼齊整，章老坐在主位上，拄著拐杖，神情嚴肅而平靜。
「晴晴，」他放下筷子，聲音沉穩而不容置疑，「你爺爺當年在你很小的時候，替你定下了一門親事。人家那邊最近來信，說過段時間要來京城，正好讓你們見上一面。」
這一句話，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熱鬧的餐廳，頓時鴉雀無聲。
筷子敲在碗沿的輕響突兀地停下，章晴晴手裡的碗差點滑落。
她抬起頭，笑容還掛在嘴角，但眼底的光已經收了回去。
「爺爺，」她輕聲說，聲音有些發緊，「您是說……娃娃親？」
「對，」章老點了點頭，神色篤定，「是你爺爺當年和老戰友定下的。那孩子的爺爺如今身居高位，為人正直，對你以後的路大有好處。」
晴晴怔在原地，只覺得腦海一陣嗡鳴。
那種荒唐的詞彙——「娃娃親」，竟會出現在她這個年代的飯桌上。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平靜：「爺爺，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種事，不合適吧。」
章老抬起眼皮，臉上的皺紋在燈下更深了幾分，「什麼年代都一樣。章家的人，講的是信義。老一輩定下的事，不容反悔。你就準備準備，下個禮拜來家裡見見面。」
章晴晴的笑徹底收了，唇角繃得緊緊的：「我不見。」
話音剛落，空氣又緊了一層。
陸芬放下筷子，小心地看了章老一眼，正要開口勸，卻被章老擺手制止。
老人語氣冷硬：「不見不行。你以為婚姻是兒戲？你還小，不懂事。」
晴晴倔強地抬起頭，眼眶發紅：「我不小了，爺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會去見別人。」
「有對象了？」章老冷笑一聲，帶著幾分譏諷，「趁早散了。
大雜院那地方，能有什麼像樣的青年？爺爺是為你好。
那孩子的家世、地位、前途——你一輩子都趕不上。」
這話像一把刀，生生割在她的心上。
「我不在乎那些。」她聲音發顫，卻一句句擲地有聲，「我只想要一個能對我好的人，不想一輩子活在別人安排里。」
章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拐杖重重一敲地板：「晴晴，你是要逼我出手嗎？」
這一聲，帶著威壓。
陸芬忍不住拉住女兒的胳膊，低聲勸道：「晴晴，別惹你爺爺生氣……先答應下來，見一見也沒什麼。距離你畢業還有幾年，到時候總有辦法。」
晴晴的手被母親握得緊緊的，指節都在發白。
她垂下眼，不甘心地咬住唇，良久才點了點頭。
「好。」她低聲說，「我見。」
這一晚的飯局，草草結束。
章老似乎滿意了，端起茶杯，語氣緩了幾分：「就這麼定了。小林那邊我會去打招呼，你準備一下。」
第二天，周章震回京。
他風塵僕僕地走進家門，還沒坐下，陸芬就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男人沉默了半晌，嘆氣道：「爸的性子你知道的，他一旦決定的事，誰也拗不過。再說了，那孩子家世確實不錯，對晴晴以後……」
「爸！」晴晴忽然打斷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也覺得我該去履行那個荒唐的約定？」
周章震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他很久沒見女兒，這一刻他看著她，竟有點陌生。
「晴晴，」他說，「你媽媽這些年帶你不容易。章家欠她的，爸知道。但這件事……你就聽爺爺一次，好嗎？」
晴晴怔怔地看著他，喉嚨發緊。
多年的思念在這一瞬間全碎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一樣割破空氣：「原來，在你眼裡，我的幸福也要靠別人安排。」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上樓。
房門「砰」地關上，聲音乾脆而決絕。
次日清晨。
上學的路上，柳新照舊背著書包，手裡拿著早餐豆漿，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章晴晴走在他身邊，神情卻有些恍惚。
「晴晴，」柳新側頭看她，「你這兩天怎麼了？心思不在這兒。」
晴晴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柳新哥，我想和你說件事。」
他放慢腳步，等她。
「你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嗎？有好事一起分享，有糟心的事也要一起面對。」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柳新愣了愣，點點頭。
「我爺爺……他說，我小時候被定了娃娃親。」晴晴說到這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以為那只是傳說，可昨晚我才知道，那是真的。爺爺要我下周去見對方，還說那家人對我前途有好處。」
她抬頭，淚眼婆娑，「可我不想。我只喜歡你。」
柳新安靜地聽著，神情沉穩。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晴晴，」他說得很輕，「不管他們怎麼安排，我都不會退。你也別退。」
晴晴怔怔地看著他。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麼點亮了。
柳新笑了笑，聲音低而堅定：「大人有他們的世界，我們也有我們的。別怕，走一步算一步。」
晴晴咬了咬唇，輕輕點頭。
那天放學後，她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角的風帶著秋意，天色微暗。
她抬頭望著遠處的燈火，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決心。
或許她不能和命運正面相抗，但她至少要讓自己清楚地知道：這一回，她要為了自己而活。
夜色深了，街道上行人稀少。
她回到家，推開門，看見桌上放著爺爺的信封，上面是工整的字跡：
「晴晴，周末十點，章府正廳，務必到。」
她站在門口，手指在信紙上顫抖。
良久，她輕聲笑了一下，笑裡帶著淚。
夜深，電話那頭傳來柳新的聲音。
「晴晴，」他說，「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不用一個人去。」
她「嗯」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倔強，「我不會一個人去。柳新哥，你別擔心。」
窗外的風吹動窗簾，月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目光漸漸堅定。
命運或許已經擺好棋局，但她，絕不會是那枚任人擺弄的棋子。
秋天的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了桌角的餐巾。
家裡難得這麼齊整，章老坐在主位上，拄著拐杖，神情嚴肅而平靜。
「晴晴，」他放下筷子，聲音沉穩而不容置疑，「你爺爺當年在你很小的時候，替你定下了一門親事。人家那邊最近來信，說過段時間要來京城，正好讓你們見上一面。」
這一句話，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熱鬧的餐廳，頓時鴉雀無聲。
筷子敲在碗沿的輕響突兀地停下，章晴晴手裡的碗差點滑落。
她抬起頭，笑容還掛在嘴角，但眼底的光已經收了回去。
「爺爺，」她輕聲說，聲音有些發緊，「您是說……娃娃親？」
「對，」章老點了點頭，神色篤定，「是你爺爺當年和老戰友定下的。那孩子的爺爺如今身居高位，為人正直，對你以後的路大有好處。」
晴晴怔在原地，只覺得腦海一陣嗡鳴。
那種荒唐的詞彙——「娃娃親」，竟會出現在她這個年代的飯桌上。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平靜：「爺爺，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種事，不合適吧。」
章老抬起眼皮，臉上的皺紋在燈下更深了幾分，「什麼年代都一樣。章家的人，講的是信義。老一輩定下的事，不容反悔。你就準備準備，下個禮拜來家裡見見面。」
章晴晴的笑徹底收了，唇角繃得緊緊的：「我不見。」
話音剛落，空氣又緊了一層。
陸芬放下筷子，小心地看了章老一眼，正要開口勸，卻被章老擺手制止。
老人語氣冷硬：「不見不行。你以為婚姻是兒戲？你還小，不懂事。」
晴晴倔強地抬起頭，眼眶發紅：「我不小了，爺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會去見別人。」
「有對象了？」章老冷笑一聲，帶著幾分譏諷，「趁早散了。
大雜院那地方，能有什麼像樣的青年？爺爺是為你好。
那孩子的家世、地位、前途——你一輩子都趕不上。」
這話像一把刀，生生割在她的心上。
「我不在乎那些。」她聲音發顫，卻一句句擲地有聲，「我只想要一個能對我好的人，不想一輩子活在別人安排里。」
章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拐杖重重一敲地板：「晴晴，你是要逼我出手嗎？」
這一聲，帶著威壓。
陸芬忍不住拉住女兒的胳膊，低聲勸道：「晴晴，別惹你爺爺生氣……先答應下來，見一見也沒什麼。距離你畢業還有幾年，到時候總有辦法。」
晴晴的手被母親握得緊緊的，指節都在發白。
她垂下眼，不甘心地咬住唇，良久才點了點頭。
「好。」她低聲說，「我見。」
這一晚的飯局，草草結束。
章老似乎滿意了，端起茶杯，語氣緩了幾分：「就這麼定了。小林那邊我會去打招呼，你準備一下。」
第二天，周章震回京。
他風塵僕僕地走進家門，還沒坐下，陸芬就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男人沉默了半晌，嘆氣道：「爸的性子你知道的，他一旦決定的事，誰也拗不過。再說了，那孩子家世確實不錯，對晴晴以後……」
「爸！」晴晴忽然打斷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也覺得我該去履行那個荒唐的約定？」
周章震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他很久沒見女兒，這一刻他看著她，竟有點陌生。
「晴晴，」他說，「你媽媽這些年帶你不容易。章家欠她的，爸知道。但這件事……你就聽爺爺一次，好嗎？」
晴晴怔怔地看著他，喉嚨發緊。
多年的思念在這一瞬間全碎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一樣割破空氣：「原來，在你眼裡，我的幸福也要靠別人安排。」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上樓。
房門「砰」地關上，聲音乾脆而決絕。
次日清晨。
上學的路上，柳新照舊背著書包，手裡拿著早餐豆漿，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章晴晴走在他身邊，神情卻有些恍惚。
「晴晴，」柳新側頭看她，「你這兩天怎麼了？心思不在這兒。」
晴晴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柳新哥，我想和你說件事。」
他放慢腳步，等她。
「你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嗎？有好事一起分享，有糟心的事也要一起面對。」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柳新愣了愣，點點頭。
「我爺爺……他說，我小時候被定了娃娃親。」晴晴說到這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以為那只是傳說，可昨晚我才知道，那是真的。爺爺要我下周去見對方，還說那家人對我前途有好處。」
她抬頭，淚眼婆娑，「可我不想。我只喜歡你。」
柳新安靜地聽著，神情沉穩。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晴晴，」他說得很輕，「不管他們怎麼安排，我都不會退。你也別退。」
晴晴怔怔地看著他。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麼點亮了。
柳新笑了笑，聲音低而堅定：「大人有他們的世界，我們也有我們的。別怕，走一步算一步。」
晴晴咬了咬唇，輕輕點頭。
那天放學後，她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角的風帶著秋意，天色微暗。
她抬頭望著遠處的燈火，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決心。
或許她不能和命運正面相抗，但她至少要讓自己清楚地知道：這一回，她要為了自己而活。
夜色深了，街道上行人稀少。
她回到家，推開門，看見桌上放著爺爺的信封，上面是工整的字跡：
「晴晴，周末十點，章府正廳，務必到。」
她站在門口，手指在信紙上顫抖。
良久，她輕聲笑了一下，笑裡帶著淚。
夜深，電話那頭傳來柳新的聲音。
「晴晴，」他說，「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不用一個人去。」
她「嗯」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倔強，「我不會一個人去。柳新哥，你別擔心。」
窗外的風吹動窗簾，月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目光漸漸堅定。
命運或許已經擺好棋局，但她，絕不會是那枚任人擺弄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