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永遠是您的兒子
章家老宅的客廳里，氣氛有些凝重。
老式的紅木茶几上，幾盞茶已經涼了。
章老、周老、陸芬都坐在沙發上，誰也沒先開口。
外頭的風從院子裡穿進來，把窗簾吹得輕輕晃動，像是在催他們快點說點什麼。
周老先開了口，笑著說：「我看啊，晴晴和那孩子都長大了，咱們也別拖著。早點見見面，培養培養感情，年輕人多接觸也好。」
陸芬看了眼公公，又看了眼章老，語氣小心地說：「爸，現在兩個孩子都大了，感情的事是不是……也得問問他們自己的意思？要是孩子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這事怕是不好辦。」
她的話剛說完，章老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小芬啊，你這話可不對。咱們華夏幾千年的傳統，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輪得到小孩子自己做主？當初我和你公公定下的這門親事，可是老一輩人的約定，怎麼能隨便改？」
陸芬的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心裡一陣發悶。
她知道再說也沒用，只能低頭悶聲應了句：「是，我知道了。」
章老接著說：「你跟章震當初不也是我們定下的？如今不也好好的，有了晴晴，日子過得安穩。」
陸芬低著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
是啊，她和章震的婚姻，算不上不好，可她心裡清楚——那不是愛情。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家裡一拍板，就成了夫妻。
沒爭吵，也沒浪漫，日子平淡得像一碗溫水。
她從沒後悔過，但她也知道，這種生活並不是女兒該有的未來。
她輕聲嘀咕：「要是你們晚回來幾年，該有多好……」
這句話聲音很小，卻讓周老抬起了頭：「你說什麼？」
「沒什麼。」陸芬搖搖頭，擠出笑，「我就是隨口說的。」
可她心裡卻越來越亂。自己連女兒的命運都左右不了，身為母親真是可悲。
她忽然想到晴晴那天回家提起「清北有個男同學，做事認真又聰明」，那語氣里明顯有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陸芬心裡一陣發酸——要是那男孩真是她喜歡的人，這娃娃親豈不是害了她？
……
禮拜天一早，天氣出奇地好。
王德旺早早起床，在院子裡抽了根煙。
李秀娥在廚房忙著，心裡卻亂得厲害。
她一邊洗碗，一邊忍不住問：「德旺，你說那魏科長真會來接咱們？」
「人家說的禮拜天上午十點，我看不會有假。」王德旺把菸頭掐滅，「我看得出來，那人不是隨口說說的。」
李秀娥抿著嘴，心裡七上八下。她昨晚幾乎沒睡，翻來覆去想著那件事。星星是他們一手拉扯大的，從四歲到現
上大學，一點一滴都是她看著長大的。
現在突然冒出來個「親爺爺」，還是什麼大人物——她心裡實在捨不得。
「你說……」她的聲音有點哽咽，「柳老是不是要把星星要回去？」
王德旺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可要是真要……咱倆也攔不住啊。」
李秀娥紅著眼睛說：「他要回去，我可不答應。那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
「你小點聲。」王德旺皺眉，「別被鄰居聽見。」
……
快到十點，王德旺夫婦帶著柳新出了門。
他們隨便編了個藉口，說要帶星星去城裡吃頓好的。柳新沒多問，只是笑著點點頭。
到了胡同口，幾個人提前到了。街邊風有些涼，李秀娥握著手絹，手指絞得發白。
「星星，」王德旺忽然開口，「你知道我們今天去見誰嗎？」
柳新看著遠處，神情平靜：「是不是去見我的親生父母？」
王德旺愣了一下：「你小子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柳新笑笑，「媽這兩天老是神色不對，我就想，大概和我有關。」
李秀娥的眼淚瞬間湧出來：「星星，你不會……不會不要我們吧？」
柳新輕輕拉住她的手，語氣柔和：「媽，您想哪兒去了？我是您養大的，不管誰來，我永遠都是您的兒子。」
這一句「永遠」，讓李秀娥的淚徹底繃不住了。
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臉，又怕自己哭得太難看，手在空中停了好一會兒。
「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她哽咽地說，「媽知道，你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王德旺抽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絲苦澀：「你猜得對，但也不完全對。你親生父母早就不在了，是犧牲的。你那時候才六個月大。柳老……是你爺爺。」
柳新愣了愣，隨後點點頭：「原來是他。」
王德旺詫異地看著他：「你不覺得驚訝？」
柳新笑笑：「我早就有點懷疑了，只是沒想到真的是柳老。」
他的話說得輕描淡寫，可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從小到大，他對自己的身世並非沒想過，只是一直沒敢深究。
現在真相擺在面前，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李秀娥捂著嘴，淚水一滴滴往下落。
柳新轉過身，輕輕把她摟在懷裡：「媽，您放心吧。我是誰的孫子不重要，我是您兒子，這才是真的。」
王德旺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有點酸。他默默點起一根煙，轉過身去不看。
「這事，怎麼說呢，」他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星星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咱也別瞎操心。」
李秀娥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望著眼前的兒子——那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心裡酸得發疼，卻也有一絲寬慰。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進胡同。
車門打開，魏建軍走下來，笑著朝他們揮手：「德旺大哥，嫂子，星星，柳老已經在家裡等你們了。」
王德旺下意識挺了挺腰，嘴角勉強擠出個笑：「好，我們這就走。」
李秀娥趕緊擦乾眼淚，低聲說：「星星，待會見到你爺爺，禮貌點。」
「知道啦，媽。」柳新笑著回答。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李秀娥的心還是忍不住顫了顫。
她不知道這一頓飯，意味著什麼。
是「告別」，還是「新的開始」。
……
與此同時，章家那邊，陸芬也帶著章晴晴出了門。
她不知道女兒要去的地方，會和柳新那邊的故事撞個正著。
她只覺得心裡有點不安。也許，這一天，會成為很多人命運的轉折點。
老式的紅木茶几上，幾盞茶已經涼了。
章老、周老、陸芬都坐在沙發上，誰也沒先開口。
外頭的風從院子裡穿進來，把窗簾吹得輕輕晃動，像是在催他們快點說點什麼。
周老先開了口，笑著說：「我看啊，晴晴和那孩子都長大了，咱們也別拖著。早點見見面，培養培養感情，年輕人多接觸也好。」
陸芬看了眼公公，又看了眼章老，語氣小心地說：「爸，現在兩個孩子都大了，感情的事是不是……也得問問他們自己的意思？要是孩子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這事怕是不好辦。」
她的話剛說完，章老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小芬啊，你這話可不對。咱們華夏幾千年的傳統，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輪得到小孩子自己做主？當初我和你公公定下的這門親事，可是老一輩人的約定，怎麼能隨便改？」
陸芬的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心裡一陣發悶。
她知道再說也沒用，只能低頭悶聲應了句：「是，我知道了。」
章老接著說：「你跟章震當初不也是我們定下的？如今不也好好的，有了晴晴，日子過得安穩。」
陸芬低著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
是啊，她和章震的婚姻，算不上不好，可她心裡清楚——那不是愛情。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家裡一拍板，就成了夫妻。
沒爭吵，也沒浪漫，日子平淡得像一碗溫水。
她從沒後悔過，但她也知道，這種生活並不是女兒該有的未來。
她輕聲嘀咕：「要是你們晚回來幾年，該有多好……」
這句話聲音很小，卻讓周老抬起了頭：「你說什麼？」
「沒什麼。」陸芬搖搖頭，擠出笑，「我就是隨口說的。」
可她心裡卻越來越亂。自己連女兒的命運都左右不了，身為母親真是可悲。
她忽然想到晴晴那天回家提起「清北有個男同學，做事認真又聰明」，那語氣里明顯有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陸芬心裡一陣發酸——要是那男孩真是她喜歡的人，這娃娃親豈不是害了她？
……
禮拜天一早，天氣出奇地好。
王德旺早早起床，在院子裡抽了根煙。
李秀娥在廚房忙著，心裡卻亂得厲害。
她一邊洗碗，一邊忍不住問：「德旺，你說那魏科長真會來接咱們？」
「人家說的禮拜天上午十點，我看不會有假。」王德旺把菸頭掐滅，「我看得出來，那人不是隨口說說的。」
李秀娥抿著嘴，心裡七上八下。她昨晚幾乎沒睡，翻來覆去想著那件事。星星是他們一手拉扯大的，從四歲到現
上大學，一點一滴都是她看著長大的。
現在突然冒出來個「親爺爺」，還是什麼大人物——她心裡實在捨不得。
「你說……」她的聲音有點哽咽，「柳老是不是要把星星要回去？」
王德旺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可要是真要……咱倆也攔不住啊。」
李秀娥紅著眼睛說：「他要回去，我可不答應。那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
「你小點聲。」王德旺皺眉，「別被鄰居聽見。」
……
快到十點，王德旺夫婦帶著柳新出了門。
他們隨便編了個藉口，說要帶星星去城裡吃頓好的。柳新沒多問，只是笑著點點頭。
到了胡同口，幾個人提前到了。街邊風有些涼，李秀娥握著手絹，手指絞得發白。
「星星，」王德旺忽然開口，「你知道我們今天去見誰嗎？」
柳新看著遠處，神情平靜：「是不是去見我的親生父母？」
王德旺愣了一下：「你小子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柳新笑笑，「媽這兩天老是神色不對，我就想，大概和我有關。」
李秀娥的眼淚瞬間湧出來：「星星，你不會……不會不要我們吧？」
柳新輕輕拉住她的手，語氣柔和：「媽，您想哪兒去了？我是您養大的，不管誰來，我永遠都是您的兒子。」
這一句「永遠」，讓李秀娥的淚徹底繃不住了。
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臉，又怕自己哭得太難看，手在空中停了好一會兒。
「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她哽咽地說，「媽知道，你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王德旺抽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絲苦澀：「你猜得對，但也不完全對。你親生父母早就不在了，是犧牲的。你那時候才六個月大。柳老……是你爺爺。」
柳新愣了愣，隨後點點頭：「原來是他。」
王德旺詫異地看著他：「你不覺得驚訝？」
柳新笑笑：「我早就有點懷疑了，只是沒想到真的是柳老。」
他的話說得輕描淡寫，可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從小到大，他對自己的身世並非沒想過，只是一直沒敢深究。
現在真相擺在面前，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李秀娥捂著嘴，淚水一滴滴往下落。
柳新轉過身，輕輕把她摟在懷裡：「媽，您放心吧。我是誰的孫子不重要，我是您兒子，這才是真的。」
王德旺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有點酸。他默默點起一根煙，轉過身去不看。
「這事，怎麼說呢，」他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星星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咱也別瞎操心。」
李秀娥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望著眼前的兒子——那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心裡酸得發疼，卻也有一絲寬慰。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進胡同。
車門打開，魏建軍走下來，笑著朝他們揮手：「德旺大哥，嫂子，星星，柳老已經在家裡等你們了。」
王德旺下意識挺了挺腰，嘴角勉強擠出個笑：「好，我們這就走。」
李秀娥趕緊擦乾眼淚，低聲說：「星星，待會見到你爺爺，禮貌點。」
「知道啦，媽。」柳新笑著回答。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李秀娥的心還是忍不住顫了顫。
她不知道這一頓飯，意味著什麼。
是「告別」，還是「新的開始」。
……
與此同時，章家那邊，陸芬也帶著章晴晴出了門。
她不知道女兒要去的地方，會和柳新那邊的故事撞個正著。
她只覺得心裡有點不安。也許，這一天，會成為很多人命運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