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請你們一家吃個飯
第二天一大早，柳老穿好衣服，就被車接去了政院。
那地方他太熟悉了，從年輕到老，一半人生都在那棟灰白色的辦公樓里度過。
今天是正式談任命的日子。雖然他嘴上說自己早看淡了職位，可走到那扇沉重的木門前，心裡還是有點緊。
會議從早上一直開到快中午。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秋天的風裡有點涼意。柳老下了台階，走得不快，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門口等著的魏建軍立刻迎上去：「柳老，確定下來了？」
柳老點點頭，神情平和：「嗯，政院副手，算是給我個交代。」
魏建軍笑著恭喜：「那真是全院上下的福氣。」
柳老擺了擺手：「別說那些虛的。我剛回來，手邊空得很，這陣子得勞你在我身邊一段時間。你也年輕，腦子靈，幹事穩。」
魏建軍連忙應聲：「您用得上我，就是信任。我沒別的打算，只要能在您身邊做事就行。」
柳老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下來：「小魏，你現在年紀正好，不該一直守在我身邊。該出去，到地方上去歷練幾年。地方的事比京里更雜，也更真。」
魏建軍猶豫了下，輕聲問：「那……星星那邊，您是不是要去見見？」
柳老手裡的茶杯停了一下。那孩子的名字他最近聽得越來越多，每次聽到心裡都像被針扎了一下，又暖又疼。
「要見。」柳老點點頭，語氣里透著幾分嘆息，「禮拜天吧，我在家裡安排一桌菜。你去把星星還有他養父母接來。記住，別驚動章家那個小丫頭。」
「明白。」魏建軍點頭應下。
這件事一說定，柳老心裡像放下了一樁大石。他知道，該見面的總要見，該說的話也不能再拖。
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沒停下來。剛回來的消息傳得飛快，那些老同僚、下屬、朋友，聽說他復職，一個個都趕來匯報工作、請示、打招呼。有人帶著文件，有人提著禮品，有人只是想看一眼他。
柳老應付得穩，笑也有分寸，誰都不得罪。晚上回到四合院時，他往往連晚飯都顧不上，倒頭就睡。
轉眼到了星期五。天色剛擦黑，魏建軍提著兩瓶茅台、兩條中華，走進老城區的那條小胡同。
王家就在胡同深處，一棟舊磚房，門口還堆著幾袋煤球。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魏建軍看了看門牌號，確認沒錯，抬手敲門。
「咚咚咚。」
過了幾秒，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李秀娥，她穿著舊花衫，頭髮挽在腦後，見到陌生人愣了兩秒。
「您找誰？」
魏建軍禮貌一笑：「請問，這裡是王德旺家吧？」
李秀娥點點頭：「對，您是？」
魏建軍沒多說，把手裡的酒和煙往上提了提：「我是魏建軍，有點事想找王師傅談談。」
聽到「找王師傅」，屋裡傳來王德旺的聲音：「誰啊？找我幹嘛？」
他擦著手出來，一身灰藍色的工裝，褲腿上還有油漬。看到魏建軍提著禮品站在門口，第一反應是有人來求幫忙。可對方那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人。
「您是？」
魏建軍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遞過去：「我在政院工作，叫魏建軍，這是我的證件。」
王德旺下意識接過，剛瞥了一眼那幾個字，整個人就愣住了。
「政院工作科長……」
他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竟不敢呼吸。平時他接觸的人里，廠里主任、區里幹部算是天大的角色，這位的頭銜已經遠遠超出他能想像的層級。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哎呀，魏科長，快請進屋，快請進屋！」
李秀娥也反應過來，趕緊騰地方，還拿布擦了擦桌子。
魏建軍笑著擺擺手：「德旺大哥，您可別這麼客氣。我是奉命來的，來傳個話。」
「傳話？」王德旺更懵了。
魏建軍把工作證收好，語氣放緩：「我是柳老的機要秘書。」
屋子裡頓時靜了下來。
王德旺愣了幾秒，脫口而出：「您說的……是不是剛回政院的那位柳老？」
「正是。」魏建軍點頭。
那一刻，王德旺的腦子開始飛快轉。柳老——政院副手——這是什麼級別的人物？跟他們這種工廠職工八竿子都打不著。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起自己家哪件事能驚動這種人物。心裡越想越緊，額頭都冒出汗。
魏建軍見狀，趕緊笑著安撫：「德旺大哥，別緊張。柳老沒別的意思。他老人家說，這個禮拜天中午，請你們一家到家裡吃個飯。」
「吃飯？」
王德旺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咽了口唾沫，遲疑地問：「您說……柳老要請我們吃飯？」
「對。」魏建軍很認真地點頭，「特地交代的。」
空氣里頓時安靜下來。
王德旺腦子有點亂，心想這是不是搞錯了？一個政院副手要請他們一家去吃飯，這算什麼事？他又不是認識柳老，更談不上什麼交情。
李秀娥在旁邊沒吭聲，但女人的直覺讓她感覺這事不簡單。她盯著魏建軍的神情，猶豫了一下，問：「魏科長……請問，是因為星星的事嗎？」
這句話一出口，屋子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下。
魏建軍沒立刻回答，只是笑著說：「李姐，您真是聰明。具體情況到時候柳老會親自和你們聊。別多想，禮拜天早上我來接你們，車就在巷口。」
說完，他把酒和煙放在桌上：「這點小東西您別嫌棄，是給您和王師傅的見面禮。」
李秀娥連忙擺手：「這怎麼行，這太貴重了——」
魏建軍笑了笑：「您要是不收，我回去交不了差。」
他看了看時間，禮貌告辭：「那我先走，禮拜天見。」
門關上後，屋子裡靜得出奇。
王德旺手裡還拿著那瓶茅台，久久沒放下。
「老李，你說……咱是不是要出什麼事？」
李秀娥沒回答，只是盯著那工作證上「政院」兩個字，心裡越發發緊。她能感覺到，事情已經不再是小事了。
那天晚上，兩口子都沒睡好。
那地方他太熟悉了，從年輕到老，一半人生都在那棟灰白色的辦公樓里度過。
今天是正式談任命的日子。雖然他嘴上說自己早看淡了職位，可走到那扇沉重的木門前，心裡還是有點緊。
會議從早上一直開到快中午。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秋天的風裡有點涼意。柳老下了台階，走得不快，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門口等著的魏建軍立刻迎上去：「柳老，確定下來了？」
柳老點點頭，神情平和：「嗯，政院副手，算是給我個交代。」
魏建軍笑著恭喜：「那真是全院上下的福氣。」
柳老擺了擺手：「別說那些虛的。我剛回來，手邊空得很，這陣子得勞你在我身邊一段時間。你也年輕，腦子靈，幹事穩。」
魏建軍連忙應聲：「您用得上我，就是信任。我沒別的打算，只要能在您身邊做事就行。」
柳老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下來：「小魏，你現在年紀正好，不該一直守在我身邊。該出去，到地方上去歷練幾年。地方的事比京里更雜，也更真。」
魏建軍猶豫了下，輕聲問：「那……星星那邊，您是不是要去見見？」
柳老手裡的茶杯停了一下。那孩子的名字他最近聽得越來越多，每次聽到心裡都像被針扎了一下，又暖又疼。
「要見。」柳老點點頭，語氣里透著幾分嘆息，「禮拜天吧，我在家裡安排一桌菜。你去把星星還有他養父母接來。記住，別驚動章家那個小丫頭。」
「明白。」魏建軍點頭應下。
這件事一說定，柳老心裡像放下了一樁大石。他知道，該見面的總要見，該說的話也不能再拖。
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沒停下來。剛回來的消息傳得飛快，那些老同僚、下屬、朋友，聽說他復職，一個個都趕來匯報工作、請示、打招呼。有人帶著文件，有人提著禮品，有人只是想看一眼他。
柳老應付得穩，笑也有分寸，誰都不得罪。晚上回到四合院時，他往往連晚飯都顧不上，倒頭就睡。
轉眼到了星期五。天色剛擦黑，魏建軍提著兩瓶茅台、兩條中華，走進老城區的那條小胡同。
王家就在胡同深處，一棟舊磚房，門口還堆著幾袋煤球。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魏建軍看了看門牌號，確認沒錯，抬手敲門。
「咚咚咚。」
過了幾秒，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李秀娥，她穿著舊花衫，頭髮挽在腦後，見到陌生人愣了兩秒。
「您找誰？」
魏建軍禮貌一笑：「請問，這裡是王德旺家吧？」
李秀娥點點頭：「對，您是？」
魏建軍沒多說，把手裡的酒和煙往上提了提：「我是魏建軍，有點事想找王師傅談談。」
聽到「找王師傅」，屋裡傳來王德旺的聲音：「誰啊？找我幹嘛？」
他擦著手出來，一身灰藍色的工裝，褲腿上還有油漬。看到魏建軍提著禮品站在門口，第一反應是有人來求幫忙。可對方那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人。
「您是？」
魏建軍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遞過去：「我在政院工作，叫魏建軍，這是我的證件。」
王德旺下意識接過，剛瞥了一眼那幾個字，整個人就愣住了。
「政院工作科長……」
他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竟不敢呼吸。平時他接觸的人里，廠里主任、區里幹部算是天大的角色，這位的頭銜已經遠遠超出他能想像的層級。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哎呀，魏科長，快請進屋，快請進屋！」
李秀娥也反應過來，趕緊騰地方，還拿布擦了擦桌子。
魏建軍笑著擺擺手：「德旺大哥，您可別這麼客氣。我是奉命來的，來傳個話。」
「傳話？」王德旺更懵了。
魏建軍把工作證收好，語氣放緩：「我是柳老的機要秘書。」
屋子裡頓時靜了下來。
王德旺愣了幾秒，脫口而出：「您說的……是不是剛回政院的那位柳老？」
「正是。」魏建軍點頭。
那一刻，王德旺的腦子開始飛快轉。柳老——政院副手——這是什麼級別的人物？跟他們這種工廠職工八竿子都打不著。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起自己家哪件事能驚動這種人物。心裡越想越緊，額頭都冒出汗。
魏建軍見狀，趕緊笑著安撫：「德旺大哥，別緊張。柳老沒別的意思。他老人家說，這個禮拜天中午，請你們一家到家裡吃個飯。」
「吃飯？」
王德旺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咽了口唾沫，遲疑地問：「您說……柳老要請我們吃飯？」
「對。」魏建軍很認真地點頭，「特地交代的。」
空氣里頓時安靜下來。
王德旺腦子有點亂，心想這是不是搞錯了？一個政院副手要請他們一家去吃飯，這算什麼事？他又不是認識柳老，更談不上什麼交情。
李秀娥在旁邊沒吭聲，但女人的直覺讓她感覺這事不簡單。她盯著魏建軍的神情，猶豫了一下，問：「魏科長……請問，是因為星星的事嗎？」
這句話一出口，屋子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下。
魏建軍沒立刻回答，只是笑著說：「李姐，您真是聰明。具體情況到時候柳老會親自和你們聊。別多想，禮拜天早上我來接你們，車就在巷口。」
說完，他把酒和煙放在桌上：「這點小東西您別嫌棄，是給您和王師傅的見面禮。」
李秀娥連忙擺手：「這怎麼行，這太貴重了——」
魏建軍笑了笑：「您要是不收，我回去交不了差。」
他看了看時間，禮貌告辭：「那我先走，禮拜天見。」
門關上後，屋子裡靜得出奇。
王德旺手裡還拿著那瓶茅台，久久沒放下。
「老李，你說……咱是不是要出什麼事？」
李秀娥沒回答，只是盯著那工作證上「政院」兩個字，心裡越發發緊。她能感覺到，事情已經不再是小事了。
那天晚上，兩口子都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