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柳老歸京
傍晚，京城西郊，一處隱秘的小院子。
秋風輕吹，院門口那對石獅子已經被風沙磨得有些模糊，青苔順著石縫一直爬到地面。
一輛紅旗轎車慢慢停下，車燈在昏黃天色下打出一束長光。
副駕駛門打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快步下車，繞到後門，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
從車裡下來的是個滿頭白髮的老人，身材不高，背挺得筆直。
老人站在院門前，目光落在那兩層小樓上，神情怔怔的，似乎在看一個已經遠去的世界。
「柳老，屋子都收拾好了，您先進屋歇歇吧。」中年人輕聲道。
柳老——沈洪民，緩緩點了點頭，背著手往前走。
中年人連忙上前要攙他，被他輕輕一抖：「不用，我這身體還結實得很。剛過六十，可不是老頭子。」
中年人笑了笑：「您在鄉下種地那幾年，身板練得比我們年輕人都硬朗。」
「呵呵，種地也好，鋤頭一掄就一身汗，晚上能睡得香。」柳老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如果不是首長親自叫我回來，我還真想繼續留在鄉下。」
他一腳踏進院子，腳步放慢了。
雜草幾乎齊腰，秋風一吹，發出簌簌的聲響。
柳老眯著眼看了看四周，那口老井還在，磚牆上爬滿了藤蔓。
「小魏，你看，」他指著那口井，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十年了，這院子都荒成這樣了。」
「是啊，」魏建軍輕輕嘆氣，「自從您下放之後，這裡一直沒人敢動，雜草都長成林子了。」
柳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記得星星小時候最喜歡在院子裡跑，跑累了就偷喝我泡的茶，還嫌我茶太苦。
那時候啊……屋子裡天天是笑聲。」
說到這裡，他眼底浮起一抹柔和。
「星星的爸媽犧牲得早，」他繼續道，「這孩子從生下來就跟著我，算是我一手帶大的。唉，苦了他。」
魏建軍看著柳老，輕聲道：「柳老，您現在回來了，很多事情都能重新安排。是不是考慮……去見見他？」
柳老擺了擺手：「不急。明天我得先去見見首長，聽聽安排。十年沒在系統里，得先了解一下情況。」
他頓了頓，又說：「聽說老章也要回來了？」
「是，章老明天下午到京城。」魏建軍答。
柳老的神色有一瞬間變得複雜：「這麼多年沒見，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當年的約定。」
魏建軍笑了笑：「柳老說的是那樁婚約？」
柳老「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地上：「星星今年十四了，再過幾年就能把婚事定下來。那是我們幾位老兄弟的約定，不能變。」
「章老那邊估計也記得。」魏建軍語氣含蓄。
柳老抬頭，眼神微沉：「希望如此吧。現在的年輕人都講自由戀愛，可那是我們幾位老戰友的心愿。等孩子們都大了，該說的還是要說。」
兩人走進屋子。屋子已經打掃乾淨，舊家具依然擺在原處，只是多了層歲月的灰。
柳老撫摸著桌角，手指微微發顫。
「這張桌子……當年星星寫作業就是趴在這兒。」他低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魏建軍沒插話，只是默默地站在旁邊。屋內的空氣像凝固了似的。
許久，柳老才輕嘆：「時間真快啊。十年過去，連我自己都差點忘了當初的模樣。」
「柳老，」魏建軍試探地說，「周老也回來了，聽說今天到京城。」
「老周？」柳老一愣，隨即哈哈笑起來，「那老小子竟還活蹦亂跳？這下少不得要去叨擾他一頓。」
「周夫人沒能等到這天，」魏建軍輕聲道，「幾年前生了場病，鄉下醫療條件不好……」
柳老的笑聲頓了，整個人安靜下來。
他緩緩坐到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生死有命吧。這十年，多少老兄弟都走了。人活到這年紀，最怕的就是一個個老友走在前頭。」
屋外風吹動窗紙，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柳老抬頭看著那抹斜陽，神情里透出一點落寞：「有時候我真羨慕他們，至少走得乾脆。我這條老命啊，可能還得折騰幾年。」
魏建軍想勸，又覺得什麼話都顯得多餘，只能默默點頭。
屋子裡一片靜，直到外頭傳來腳步聲。
「報告，魏處！」門口傳來年輕警衛員的聲音。
魏建軍回頭：「怎麼？」
「首長來了，說要親自看望柳老。」
柳老微微一愣：「首長？吳司令？」
「是。」警衛員點頭。
柳老沉默了一瞬，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呵，想不到他還記得我這老傢伙。」他笑了笑，語氣溫和，「那就出去迎迎吧，老朋友見面，總要寒暄幾句。」
魏建軍忙上前扶他，柳老擺手：「我自己來。」
院外傳來汽車的轟鳴聲，緊接著幾個人影走進門口。為首的，是個軍姿挺拔的中年將領，眉目間英氣逼人。
「柳老！」吳司令快步迎上前，聲音爽朗，「十年不見，您可還好？」
柳老笑著迎上去：「托你的福，命硬，沒死。」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卻都閃過一絲深藏的複雜情緒。
那一刻，落日正好照在他們身上，金光灑滿滿院，草影搖曳。
像是十年前的舊夢，又像一場新的風暴，正悄悄拉開帷幕。
秋風輕吹，院門口那對石獅子已經被風沙磨得有些模糊，青苔順著石縫一直爬到地面。
一輛紅旗轎車慢慢停下，車燈在昏黃天色下打出一束長光。
副駕駛門打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快步下車，繞到後門，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
從車裡下來的是個滿頭白髮的老人，身材不高，背挺得筆直。
老人站在院門前，目光落在那兩層小樓上，神情怔怔的，似乎在看一個已經遠去的世界。
「柳老，屋子都收拾好了，您先進屋歇歇吧。」中年人輕聲道。
柳老——沈洪民，緩緩點了點頭，背著手往前走。
中年人連忙上前要攙他，被他輕輕一抖：「不用，我這身體還結實得很。剛過六十，可不是老頭子。」
中年人笑了笑：「您在鄉下種地那幾年，身板練得比我們年輕人都硬朗。」
「呵呵，種地也好，鋤頭一掄就一身汗，晚上能睡得香。」柳老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如果不是首長親自叫我回來，我還真想繼續留在鄉下。」
他一腳踏進院子，腳步放慢了。
雜草幾乎齊腰，秋風一吹，發出簌簌的聲響。
柳老眯著眼看了看四周，那口老井還在，磚牆上爬滿了藤蔓。
「小魏，你看，」他指著那口井，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十年了，這院子都荒成這樣了。」
「是啊，」魏建軍輕輕嘆氣，「自從您下放之後，這裡一直沒人敢動，雜草都長成林子了。」
柳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記得星星小時候最喜歡在院子裡跑，跑累了就偷喝我泡的茶，還嫌我茶太苦。
那時候啊……屋子裡天天是笑聲。」
說到這裡，他眼底浮起一抹柔和。
「星星的爸媽犧牲得早，」他繼續道，「這孩子從生下來就跟著我，算是我一手帶大的。唉，苦了他。」
魏建軍看著柳老，輕聲道：「柳老，您現在回來了，很多事情都能重新安排。是不是考慮……去見見他？」
柳老擺了擺手：「不急。明天我得先去見見首長，聽聽安排。十年沒在系統里，得先了解一下情況。」
他頓了頓，又說：「聽說老章也要回來了？」
「是，章老明天下午到京城。」魏建軍答。
柳老的神色有一瞬間變得複雜：「這麼多年沒見，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當年的約定。」
魏建軍笑了笑：「柳老說的是那樁婚約？」
柳老「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地上：「星星今年十四了，再過幾年就能把婚事定下來。那是我們幾位老兄弟的約定，不能變。」
「章老那邊估計也記得。」魏建軍語氣含蓄。
柳老抬頭，眼神微沉：「希望如此吧。現在的年輕人都講自由戀愛，可那是我們幾位老戰友的心愿。等孩子們都大了，該說的還是要說。」
兩人走進屋子。屋子已經打掃乾淨，舊家具依然擺在原處，只是多了層歲月的灰。
柳老撫摸著桌角，手指微微發顫。
「這張桌子……當年星星寫作業就是趴在這兒。」他低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魏建軍沒插話，只是默默地站在旁邊。屋內的空氣像凝固了似的。
許久，柳老才輕嘆：「時間真快啊。十年過去，連我自己都差點忘了當初的模樣。」
「柳老，」魏建軍試探地說，「周老也回來了，聽說今天到京城。」
「老周？」柳老一愣，隨即哈哈笑起來，「那老小子竟還活蹦亂跳？這下少不得要去叨擾他一頓。」
「周夫人沒能等到這天，」魏建軍輕聲道，「幾年前生了場病，鄉下醫療條件不好……」
柳老的笑聲頓了，整個人安靜下來。
他緩緩坐到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生死有命吧。這十年，多少老兄弟都走了。人活到這年紀，最怕的就是一個個老友走在前頭。」
屋外風吹動窗紙，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柳老抬頭看著那抹斜陽，神情里透出一點落寞：「有時候我真羨慕他們，至少走得乾脆。我這條老命啊，可能還得折騰幾年。」
魏建軍想勸，又覺得什麼話都顯得多餘，只能默默點頭。
屋子裡一片靜，直到外頭傳來腳步聲。
「報告，魏處！」門口傳來年輕警衛員的聲音。
魏建軍回頭：「怎麼？」
「首長來了，說要親自看望柳老。」
柳老微微一愣：「首長？吳司令？」
「是。」警衛員點頭。
柳老沉默了一瞬，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呵，想不到他還記得我這老傢伙。」他笑了笑，語氣溫和，「那就出去迎迎吧，老朋友見面，總要寒暄幾句。」
魏建軍忙上前扶他，柳老擺手：「我自己來。」
院外傳來汽車的轟鳴聲，緊接著幾個人影走進門口。為首的，是個軍姿挺拔的中年將領，眉目間英氣逼人。
「柳老！」吳司令快步迎上前，聲音爽朗，「十年不見，您可還好？」
柳老笑著迎上去：「托你的福，命硬，沒死。」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卻都閃過一絲深藏的複雜情緒。
那一刻，落日正好照在他們身上，金光灑滿滿院，草影搖曳。
像是十年前的舊夢，又像一場新的風暴，正悄悄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