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凶的鬼(加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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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億街就像它名字的諧音,很容易就找到了,而且這裡距離文汝止的醫館並不算遠。

  同樣讓陳瑛懷疑的還有這裡鬧鬼的傳聞。

  因為在陳瑛看來這條巷子熱鬧的非凡,街面上幾乎全是人,到處都擺著小吃攤。

  咖喱魚蛋、車仔面、腸粉、滷牛雜……這種路邊攤的滋味必然一般,但是那一股來自市井的煙火氣讓陳瑛覺得有些食指大動。

  「這裡居然會鬧鬼,文先生是不是搞錯了?」

  依照陳瑛的經驗,所謂的邪祟似乎代表了這個世界上某種負面的力量,有邪祟的地方天然就跟歡樂、熱鬧、繁華這些詞無緣。

  可眼前這地方萬家燈火,人聲鼎沸,雖然並不能算是多麼富足,但是這裡的人們眼中並沒有多少憂勞和忐忑,反而有一種隨遇而安的釋然。

  這種地方應該是不會有邪祟的。

  陳瑛隨便找了個攤子,找老闆要了一份車仔面。

  這車仔面物料簡單,只有醬汁拌好的麵條,兩顆泡發的咖喱魚蛋,一點零碎的肥腸和豬皮。

  說句實話,滋味一般,不過陳瑛卻是吃的噴香。

  伴隨著拳術漸漸提升,自己也越來越像個「人」了。

  三口兩口吃完,陳瑛從口袋裡摸出錢包。

  「老闆,面不錯。」

  「靚仔,你是從外地來的嗎?」

  「外地?」

  陳瑛把錢送到老闆手裡:「不是,我是路過覺得這裡熱鬧……」

  「哈哈哈哈,就說你是外地佬,連大名鼎鼎的榮億街都不認識。」

  一個矮胖帶著眼鏡的食客拿著碗直接坐到了陳瑛對面。

  「阿叔,再給我來一碗車仔面,我請這位兄弟。你是從嶺南什麼地方來的?聽說你們那裡鬧旱災,不容易啊。」

  「四眼明,你不要在這裡裝闊佬了,太陽要落山,我要收攤了。」

  小攤老闆開始收拾東西。

  「收攤,可是晚上才剛開始,一會還有人來宵夜啊?」

  陳瑛好奇地問道。

  「所以說你是外地來的,你知不知道這榮億街鬧鬼咩?」

  「是啊,鬧鬼,你現在抬眼看去,這一街都是鬼來的。賣車仔面的阿叔是鬼,賣水餃的阿鳳是鬼,就連這幾個正在吃腸粉的細佬也是鬼。」

  那四眼明說得激動臉上還帶著一絲猙獰:「知不知我們是咩鬼?」

  也不等陳瑛回答,四眼明就直接給了答案。

  「是這世上最悽苦,最窮凶極惡的窮鬼咯。」

  他說完開始大口吃麵。

  「窮鬼?」

  「是啊,港九城的房租貴到嚇人,大家就來這裡落腳咯,這裡好處很多的。房租便宜,晚上不用擔心丟東西,一來是一群窮鬼沒什麼好東西,另外就是那些小偷晚上都不敢過來。」

  四眼明嘻嘻哈哈:「大家晚上出去打工,白天返家睡覺,房租低,薪水高,不知有多嗨皮。」

  「是啊,我家就在這裡,天黑前在這裡做,天黑後換個地方賣宵夜,白天返家睡覺,比同行成本低利潤高,能多賺不少啊。」

  那個賣車仔面的阿叔笑道:「不過年輕人你還是早點回去啦,這裡晚上好兇的。」

  「這裡老爺那麼凶,你們還住在這裡?」

  「再凶能凶過包租婆咩?」

  麵攤老闆慷慨地笑著:「我都想給這些老爺敬一炷香,若不是這裡有他們,這麼大的港九城,咩地方可以給我們這些窮鬼安身。」

  「要我說,這世界上的老爺雖多,也凶不過我們這班窮鬼。都說這裡鬧鬼,我看這裡是我們窮鬼的樂園。」

  文先生叫我來這裡,是想告訴我港九這個地方窮人生活有多掙扎嗎?

  「喂,靚仔,你還是趕緊走吧,一會整條街都乾淨了。」

  麵攤老闆招呼著說道。

  「靚仔你若是沒地方落腳,可以過兩天來看看,這裡一個月房租只要三十蚊,好划算的。」

  「不是,我是在找榮億街九十三號……」

  這句話說完,不管是麵攤老闆還是四眼明都是臉色一白。


  「靚仔,你是不是被人整蠱啊,那個九十三號是最凶的。」

  四眼明皺著眉頭問道。

  「最凶,住的是最窮的人嗎?」

  「不是,那個地方是整條街最早鬧鬼的地方,以前還是個廟來的,裡面實在是太兇了。」

  麵攤老闆接著說道:「好多人被整蠱,說在那裡睡一覺會發財怎樣,五鬼運財嘛,結果連命都丟掉,死得稀奇古怪。」

  「這麼凶嗎?」

  陳瑛當真沒想到文汝止一上來拋給自己的題目居然會這麼難。

  「不止,我聽人說,鬼佬來調查過,說這裡的地脈有問題,那間破廟容易引來老爺,就跟那個鬼門關一樣,而且那個能量正在不斷地積蓄,早晚會出現什麼靈災之類的。」

  四眼明小聲說道。

  「丟,準不準啊?」

  麵攤老闆一揮手裡的長筷:「你不要嚇我啊,我無錢搬家的。」

  「我是報社記者來的嘛。」

  「三流小報。」

  「我剛剛跳槽到商報啊。」

  四眼明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張名片交給陳瑛,上面寫著「港九商報特約記者林賢明」。

  「小兄弟,有咩消息聯繫我啊,明哥這裡大把線人費。」

  「丟,唔要信他啊,大記者還來吃車仔面,怎麼不去吃牛扒?」

  「文章憎命達,阿叔,我過清貧的生活是為了求文曲星保佑。」

  「撲街,阿叔我貧了一輩子,也沒見文曲星保佑我啊,還不就認識一百個字。」

  「多謝兩位。」

  陳瑛將名片收好。

  天色尚未徹底變黑,不過陳瑛已經能夠感覺到這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復甦,就像是一座陰沉沉的黑山,正在月光的照耀下恢復它原本的樣貌。

  街面上的食客已經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老闆們也將攤面打包整齊,推著小車火速轉進。

  「小哥,我自己溜了,你最好也走啊。」

  明哥在一邊低聲說道。

  「聽我一句勸,別管別人怎麼承諾你,那個地方好兇的。」

  「多謝明哥,不過我也是窮鬼來的,我想看看是它凶還是我凶。」

  「哇,好,這就是我們窮鬼的英雄氣概。」

  明哥聽到這句話也只有搖頭。

  陳瑛笑了笑,向著榮億街盡頭走去。

  這座街面很像港九曾經的模樣,一條街兩邊都是店鋪,下面是經營的店面,上邊是老闆們睡覺的生活的家,有時還要兼做倉庫。

  櫃面幾乎就頂著門,做的是臨街的生意。

  不過現在基本上都改成了民居。

  陳瑛順著一路走到這條街的盡頭,那裡橫著一個小廟。

  竟然是一條斷頭路。

  廟門已經破敗不堪,庭院裡生著厚厚的雜草,幾乎半人高,不過奇怪的是草木雖然豐茂,卻聽不見任何蟲鳴鳥叫的聲音。

  生命似乎在這裡絕跡了。

  陳瑛邁步向內,穿過傾頹的院牆和已經朽壞的大門,迎門的正殿還維持著昔日的樣貌。

  紅牆黃瓦,兩邊的門庭仿佛能看見曾經的楹聯。

  「來此思量平生,不妨悔過遷善。出門但行好事,何必點燭燒香。」

  這楹聯倒看不出來這是個什麼廟。

  陳瑛往裡面看去,神像只剩下半截,供桌上落滿了灰塵,除此以外整個廟宇可以說是乾乾淨淨。

  邁步向內,陳瑛耳邊一動。

  練拳有法,氣血自然充盈,氣血磅礴,五官隨之敏銳。

  今日陳瑛之耳力目光,較之曾經靈光不止三倍,那神像後面顯然有什麼細微的動靜。

  轉頭向後看去,大日的光輝只剩下一角,天邊只留一絲殘紅。

  好猛惡,昴日真君還未下班,你就要來上工?

  陳瑛正在發力,只見一個灰濛濛的身影從神像後面滾了下來。

  「來得好。」

  陳瑛向後一閃,正要準備看看來人是何,那灰濛濛的影子已經跪在地上磕起大頭。


  「老爺饒命,我不是故意驚擾老爺……」

  「千錯萬錯都是我錯,我一定香花蠟燭奉上,給老爺買幾個波大臀翹的紙紮小妾……」

  那東西磕頭磕得發懵,陳瑛卻有些意外。

  他怎麼在這裡?

  「老爺我唔中意波大臀翹的,比較鍾意心肝脾肺腎,借你兩個腎弄去賣幾個紙錢花花。」

  「不要啊,老爺,我腎虧不舉的,我的兩顆腎一點用也無……老爺,你的聲音同我一個老友好像啊,一定都是一樣的英俊瀟灑……」

  陳瑛看著灰頭土臉的花衫榮不由得笑道。

  「那我多謝你咯。」

  花衫榮抬起頭驚叫一聲。

  「瑛哥,你怎麼來了?」

  「來拜神啊,你在這裡幹什麼?最近怎麼不去上學。」

  「瑛哥,這可真是三歲孩子無了娘,說來話就長……」

  花衫榮拉下自己右胳膊,陳瑛一看,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長滿了外圓內方銅錢一樣的紅斑。

  這些紅斑時深時淺好像正在呼吸一樣。

  「瑛哥,我被下了江湖姦殺令,好悽慘啊。」

  「江湖咩令?」

  陳瑛看著臉上一片愁苦的花衫榮。

  「你也知我大佬肥熊被火龍斬啦,那個蘇雄的門生把我們一群人劈了個七七八八,結果有撲街回去,話我臨陣逃脫,坑死大哥,那般叔父輩都是白痴來的,居然信這個,發了江湖姦殺令,要提我過堂,哇,真是慘過……」

  「你們和安勝到底是咩字頭,出來打架讓人家搞到撲街,搞自己兄弟就人人爭先。」

  陳瑛感覺到了真實的震撼。

  「不過你來這裡幹什麼?」

  「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我的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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