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是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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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革命性航天運載工具」,未必真能搞出來。但在當前這個節骨眼上,北極熊需要一個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告訴全世界——我們沒有落後,我們還在搞大項目。

  這是宣傳,是政治,是給老百姓看的。

  當然,如果能順便搞出點真東西,那就更好了。

  老專家沒再問了。他拿起筆,開始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不是為了那個「大新聞」,而是因為他確實喜歡搞火箭。

  「未來技術局」啟動的消息,沒對外公布。

  但消息還是漏了出去。不是從莫斯科漏的,是從星條國那邊。CIA在北極熊內部有線人,線人搞到了「未來技術局」的大致方向,報回了總部。

  羅伯特看到情報的時候,正在DARPA的辦公室里啃三明治。

  他把情報看了兩遍,放下,拿起電話。

  「給我接國家安全局。」

  電話接通了,羅伯特只說了一句:「北極熊那個『未來技術局』,盯緊了。他們搞什麼,我們也要搞什麼。」

  掛了電話,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兩下,突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

  「這幫北極熊,都快窮得揭不開鍋了,還在搞火箭。」

  他搖了搖頭。

  「行吧,那就看看誰跑得快。」

  北極熊的內部清洗,搞得比星條國那邊粗暴得多。

  星條國那邊至少還寫報告、簽協議、走程序。北極熊這邊,直接就是調令。

  今天還在辦公室里畫圖紙,明天就讓你去西伯利亞的某個研究所報到。理由是「工作需要」,誰都知道不是。

  一個在蘇軍無線電技術研究院幹了三十年的老專家,因為在一份內部報告裡寫了「建議重視龍國在電磁頻譜控制領域可能取得的突破」,被調到了摩爾曼斯克的一個維修站。維修站的工作是修船上的電台。老專家搞了一輩子理論,連螺絲刀都拿不穩。

  走的那天,他站在研究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我寫的那份報告,你們最好留著。」他對來送行的同事說,「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同事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專家走了。那份報告後來被歸了檔,鎖進了鐵皮櫃。至於會不會有人再打開它,沒人知道。

  「未來技術局」的工作,一開始就遇到了大麻煩。

  缺人。頂尖的物理學家、數學家、工程師,這些年走了大半。有的去了星條國,有的去了高盧雞,有的去了約翰牛。留下的這批,雖然都是好手,但平均年齡快六十了。

  缺設備。高級的電子顯微鏡、超級計算機、精密加工工具機,這些都要進口。但北極熊的外匯儲備比臉還乾淨,買不起,也沒人願意賣。

  缺錢。上面擠出來的那筆錢,聽起來不少,但分到幾十個項目上,每個項目也就夠買個零頭。維克托算了筆帳,光是給專家們發工資,那筆錢就撐不過半年。

  但維克托沒抱怨。

  他知道抱怨沒用。

  他把項目砍了又砍,四十多個項目砍到只剩十幾個。又把這十幾個項目分了優先級,定向能武器和抗干擾通訊排最前面,航天運載工具排最後面。

  「先搞能用的。」維克托在內部會議上說,「至於那個火箭,慢慢來。反正上面要的只是『在進行中』。」

  專家們鬆了口氣。

  他們怕的不是幹活,是乾沒用的活。

  於是,這個破舊的軍事基地里,開始了一種奇特的工作節奏。

  白天,專家們在實驗室里搞研究。搞的是定向能武器的高效電源,抗干擾通訊的新型編碼,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理論問題。

  晚上,維克托會召集幾個人,關在辦公室里,研究怎麼從星條國那邊搞到龍國技術的情報。

  克格勃第九局和GRU那邊已經有了些線索,但都是碎片,拼不成完整的圖。

  「龍國人的保密做得好。」GRU的一個上校跟維克托說,「我們在那邊的線人,沒有一個能靠近『鯤鵬』項目。」

  「那就靠近他們的人。」維克托說,「搞技術的總要開會吧?總要發論文吧?總要去酒吧喝酒吧?喝多了總會說點什麼吧?」


  上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

  維克托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

  但上校看到他握著鉛筆的手指關節發白。

  莫斯科的夜晚,寒風刺骨。

  維克托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院子。遠處有幾盞燈亮著,那是實驗室的燈光。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北極熊的科學家們意氣風發的樣子。那時候,他們搞出了世界上第一顆人造衛星,第一個太空行走的太空人,第一座核電站。

  那時候,全世界都得仰著頭看他們。

  現在呢?

  維克托轉過身,看著桌上那沓厚厚的報告。

  報告的封面上,蓋著紅色的絕密印章。

  裡面寫的是「未來技術局」的研究規劃,厚厚一沓,每個字都是用鉛筆寫的——因為印表機的色帶用完了,沒錢買新的。

  維克托嘆了口氣,拿起鉛筆,在報告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

  「我們不需要超越龍國。我們只需要不被甩開太遠。」

  寫完,他合上報告,鎖進了保險柜。

  窗外,風更大了。

  實驗室的燈光還亮著。

  那些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們,還在加班。不是為了什麼「跨越式突破」,也不是為了給上面看什麼「大新聞」。

  只是因為他們這輩子只會幹這個。

  時代變了。

  但他們還在。

  ……

  波斯灣那攤子事兒過去整整一個月了。

  沙漠裡的沙子早被風吹平了,坦克拖走了,人放回去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誰心裡都清楚,有些東西回不去了。

  這一個月,星條國的大統領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不是不想睡,是一閉眼就做夢。夢裡全是那些趴窩的坦克,那些被網住的兵,還有那份寫著「全頻段歸零」的技術報告。

  他瘦了十二斤。眼袋耷拉著,領口鬆了兩號。白房子的御用理髮師給他剪頭髮的時候,發現白頭髮多了將近一半。

  「統領先生,要不要染一下?」

  「染什麼染,誰看?」

  理髮師不敢說話了。

  但活兒還得干。國情咨文,每年一次,今年尤其重要。不是因為國內經濟,不是因為中東亂局,而是因為他需要在全世界面前,說點什麼。

  說點什麼,讓盟友們別慌。

  說點什麼,讓對手們別太得意。

  說點什麼,讓國內的老百姓覺得——日子還能過,星條國還是老大。

  演講稿改了三十七稿。

  第一稿是幕僚長寫的,通篇都是「我們贏了」、「我們最強」、「星條國永不低頭」。統領看完就撕了。

  「你當我傻還是當老百姓傻?波斯灣的事全世界都看見了,你在這兒喊贏了,誰信?」

  第二稿務實多了,承認遇到了「技術挑戰」,但強調「我們有能力應對」。統領看完又撕了。

  「承認挑戰?那就是認慫。認慫的話我還用你說?」

  第三稿、第四稿、第五稿……一稿接一稿,幕僚們熬得眼睛通紅,咖啡喝得胃出血,始終找不到那個「既不能認慫又不能撒謊」的平衡點。

  最後是統領自己定的調子。

  那天晚上,他坐在橢圓形辦公室里,手裡捏著根雪茄,盯著牆上那幅星條旗,突然開口了。

  「不提波斯灣。一個字都不提。」

  幕僚長愣住了:「不提?那全世界都會覺得我們在逃避……」

  「逃避什麼?波斯灣的事,有什麼好說的?坦克趴窩了,通訊斷了,人被抓了。哪一件事說出來能長臉?」

  幕僚長閉嘴了。

  「所以不提。一個字都不提。但我們得說點別的,說點大的,說點能把所有人目光從波斯灣挪開的東西。」

  「比如?」


  統領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草坪上那架海軍陸戰隊一號直升機。

  「比如,火星。」

  「……火星?」

  「對,火星。還有月球。還有太空。整個太陽系。我們要告訴老百姓,星條國的未來不在地球上,在星星上。波斯灣那點破事,根本不值一提。」

  幕僚長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覺得統領瘋了。但又覺得,這可能是唯一的路。

  ……

  國會山,眾議院大廳。

  大統領走上講台的時候,兩邊的議員們都站起來了。鼓掌。按慣例鼓掌。但掌聲稀稀拉拉,不像往年那樣熱烈。

  誰都看得出來,這些議員們心裡沒底。

  大統領站在講台後面,面前擺著防彈玻璃做的提詞器。他掃了一眼台下,左邊是共和黨,右邊是民主黨。平時吵得你死我活的兩撥人,今天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清了清嗓子。

  「議長先生,各位議員,各位來賓,各位同胞——」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少了往日的底氣。

  他按著稿子念了十分鐘。經濟、就業、醫療、教育,該有的都有,但誰都知道這些都是開胃菜。所有人都在等主菜。

  等了十分鐘,主菜來了。

  大統領放下手裡的稿子——這個動作是排練過的——抬頭看著鏡頭。

  「但是,各位同胞,我們今天面臨的挑戰,遠不止這些。」

  大廳里安靜了。

  「我們正處在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冷戰結束了,但歷史沒有終結。新的挑戰正在出現,新的對手正在崛起。」

  他沒說「龍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在這個新時代,決定一個國家命運的,不再是航母的數量,不再是坦克的厚度,而是——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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