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需要一個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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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軍部的一個老專家被帶走的時候,連辦公室都沒來得及收拾。桌上攤著沒吃完的三明治,咖啡杯里的咖啡還是溫的。同事問他去哪,他聳聳肩:「不知道。來的人穿著黑西裝,證件是國防部的,但蓋的章我從沒見過。」

  類似的事情,在全國幾十個實驗室、大學、軍工企業同時發生。

  DARPA獲得了空前的授權。任何被「黑天鵝」計劃選中的機構或個人,不得拒絕。拒絕的後果——沒人明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資金像流水一樣湧出去。財長的辦公室專門設了一個小組,負責「黑天鵝」的財務操作。錢從幾十個不同的帳戶走,繞開國會監督,繞開審計,繞開一切可能泄密的環節。

  具體數字沒人知道。但有個參與預算編制的會計師,後來跟朋友喝酒的時候說漏了嘴:「我幹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多錢。不是撥款,是灌水。」

  當然,這話傳出去的時候,那個會計師已經簽了保密協議,調到了阿拉斯加的一個空軍基地。

  「黑天鵝」計劃剛啟動,DARPA內部就吵翻了天。

  最大的爭論不是技術路線——雖然那個也吵得厲害——而是對龍國技術的評估。

  一派認為,龍國這次展示的東西,雖然驚艷,但並非不可追趕。他們的邏輯是:任何技術都有理論基礎,任何理論都有跡可循。只要方向對了,以星條國的科研實力,追上去只是時間問題。

  另一派則悲觀得多。他們的觀點是:龍國展示的不是漸進式進步,而是代差。就像螺旋槳飛機和噴氣式飛機之間的差距,不是修修補補能追上的。

  羅伯特兩邊的意見都聽了,誰也沒說服誰。

  「吵完了?」他敲了敲桌子,「吵完了聽我說。不管龍國是領先一步還是領先一代,我們的任務都一樣——追。追得上要追,追不上也要追。這不是選擇題,是必答題。」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而且,誰說只能沿著他們的路追?我們可以超車。他們走A路,我們走B路。只要能到終點,沒人管你怎麼來的。」

  這話給不少人打了氣。

  但也有人私下嘀咕:問題是,連終點在哪都不知道。

  北極熊那邊,動靜不比星條國小。

  實戰結束後的第五天,克里姆林宮地下會議室。

  大鬍子將軍站在長條桌前,臉色鐵青。他面前攤著那份寫滿了「通訊故障」的報告,旁邊是瓦西里親筆寫的原始記錄。

  兩份文件,說的幾乎是兩件事。

  「瓦西里的報告你們看了。」大鬍子的聲音像生鏽的鐵門在響,「他說對方用了某種我們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干擾,是抹除。不是壓制,是吞噬。」

  坐在對面的克格勃頭子面無表情。「瓦西里是個好兵,但他不是技術專家。他看到的現象,可能有別的解釋。」

  「什麼解釋?」

  「比如,他可能被騙了。敵人用了某種誘餌系統,製造了假象。」

  大鬍子盯著克格勃頭子。「你在侮辱他的智商。」

  「我在保護軍隊的士氣。」克格勃頭子毫不退讓,「你看看這間屋子裡的人。你看看他們的臉。」

  大鬍子環視四周。那些將軍們,有的低著頭,有的盯著桌面,有的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沒人敢跟他對視。

  「如果承認對方用了我們無法理解的技術,這些人會怎麼想?」克格勃頭子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鐵砧上,「他們會想,我們打不贏。他們會想,我們落後了。一支不相信自己能打贏的軍隊,還叫軍隊嗎?」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大鬍子坐下了。

  他理解克格勃頭子的邏輯。但他更相信瓦西里的眼睛。

  「那技術調查呢?」他問。

  「繼續。但密級提到最高。」克格勃頭子說,「所有原始數據,所有現場報告,全部封存。只有我和你,還有統領,有權限查閱。」

  「那對外怎麼說?」

  「還是那句話——通訊故障,加上麻痹大意,加上指揮失誤。三樣湊在一起,夠寫一份漂亮的檢討了。」

  「那那些堅持『未知技術』觀點的人呢?」

  克格勃頭子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大鬍子明白了。

  接下來的兩周,軍方和科研機構里,那些堅持「遭遇未知技術打擊」觀點的人,陸陸續續被調離了關鍵崗位。

  有的被發配到遠東的倉庫,有的被調到北極圈的氣象站,有的乾脆提前退休了。沒人被公開處分,也沒人被逮捕。只是從重要位置挪到了不重要的位置,從能說話的地方挪到了不能說的地方。

  一個在總參幹了二十年的老上校,因為在內部會議上堅持說「那不是自然現象」,被調到了勘察加半島的一個監聽站。臨行前,他跟同事喝酒,說了句:「他們可以把我調走,但調不走事實。」

  同事沒接話,只是給他倒了杯酒。

  不是不同意,是不敢說。

  克格勃第九局和蘇軍總參情報總局,在這兩周里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優先級。

  兩個局的局長被召到克里姆林宮,統領親自下的命令。

  「我要知道龍國那個『鯤鵬』的一切。它怎麼造的,用什麼材料,裝了什麼設備,誰設計的,在哪生產的。我要知道那些微型飛行器的原理,要搞到實物,搞不到實物就搞到殘片,搞不到殘片就搞到設計圖。」

  兩個局長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出。

  「錢不是問題。人要多少給多少。國外的情報網全部激活,重點轉向龍國。另外,跟星條國那邊……保持溝通。他們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這句話讓兩個局長都愣了一下。

  跟星條國情報合作?放在以前,這是不可想像的。

  但現在,統領說了。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統領看出了他們的猶豫,「我們不跟他們結盟,只是在某些技術問題上交換信息。各取所需。」

  兩個局長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克格勃第九局的局長跟司機說:「開快點。」

  他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哪些情報可以交換,哪些不能。

  北極熊的經濟狀況,糟得不能再糟了。

  盧布貶值的速度比秒針還快。老百姓排著隊取錢,商店貨架空空蕩蕩。軍方的經費被砍了一刀又一刀,連遠東的部隊都開始缺油了。

  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克里姆林宮硬是擠出了一筆錢。

  數字不大,按美元算也就幾千萬。但對於當時的北極熊來說,這已經是勒緊褲腰帶勒到快斷氣才省出來的。

  這筆錢的去向,是一個新成立的機構——「未來技術局」。

  名字起得很大氣,但辦公地點在莫斯科郊外一個廢棄的軍事基地里。房子是五十年代建的,暖氣片鏽跡斑斑,窗戶關不嚴,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但屋裡坐著的,是北極熊剩下的一批頂尖腦袋。

  物理學家、電子工程師、數學家、材料學家。每個人都是各自領域的翹楚,每個人都在這個破地方領著一份勉強餬口的工資。

  有人問一個搞了三十年物理的老專家,為什麼不走。老專家喝了一口伏特加,說:「走了能去哪?星條國?他們不缺我這樣的人。留在這,至少還有點事做。」

  「未來技術局」直屬於最高領導,不經過任何中間環節。局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工程師,姓維克托,在軍工系統幹了半輩子,出了名的脾氣大、罵人狠、但護犢子。

  維克托上任第一天,把所有專家召集到會議室。

  屋子不大,坐了四十多個人,有些還是站著。

  維克托站在黑板前,拿起粉筆。

  「諸位,我長話短說。上面給了我們一個任務——實現『跨越式突破』。什麼意思呢?就是跳過中間步驟,直接搞出能跟龍國掰手腕的東西。」

  他在黑板上寫了三個詞。

  大功率定向能武器。抗干擾通訊。革命性航天運載工具。

  寫完了,轉過身。

  「第一個,定向能武器。不是實驗室里那種打一槍就得充半小時電的玩具,是能裝上飛機、裝上艦船、甚至裝上衛星的實戰武器。龍國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但我們可以走另一條路。雷射、微波、粒子束,哪條路能走通就走哪條。」

  「第二個,抗干擾通訊。這次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我們的通訊被切得乾乾淨淨,像用刀砍斷的。這不是傳統干擾,這是新東西。我們要搞出他們切不斷的東西。光纖、量子、中微子,隨便什麼,只要切不斷就行。」

  「第三個……」維克托頓了頓,在黑板上畫了個圓圈。

  「火箭。但不是你們想的那種火箭。上面要的是『革命性的』。什麼叫革命性?就是跟現在所有的都不一樣。單級入軌、空天飛機、電磁發射,只要能飛上去,什麼都行。」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舉手了。「維克托同志,定向能武器和抗干擾通訊我理解。但航天運載工具……這個跟我們現在的任務有什麼關係?」

  維克托看了他一眼。

  「關係就是,上面需要一個大新聞。」

  老專家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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