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龍國航天,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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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統領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對著虛空,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對所有人說:

  「看到了,很好。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記住今天的感覺。

  然後,回去,干我們自己的事。」

  他的話語裡沒有半句指責,也沒有半句安慰,只有一種直面現實的冷靜和堅韌。

  眾人默默起身,魚貫而出。

  走廊里的光線,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有些刺痛。

  錢副主任的背影,似乎比來時更加佝僂了一些。

  林舟走在最後,宋將軍與他並肩。

  「心裡不好受吧?」宋將軍低聲問。

  「是壓力,也是動力。」林舟回答,他的聲音很平靜,「他們走得快,但我們走得穩。

  將軍,我們的『天基長城』,才是我們真正的『靜海基地』。」

  宋將軍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月球上的腳印,在全世界掀起的狂熱浪潮,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星條國趁熱打鐵,接連實施了多次登月計劃,每一次都像一場精心編排的盛大演出,不斷鞏固著他們的全球領袖形象。

  然而,就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於地月之間時,北方的另一個巨人——北極熊,卻在另一個賽道上,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翌年春天,一則消息震驚了世界:北極熊成功發射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空間站——「禮炮一號」。

  如果說,星條國的登月是一場華麗的、充滿英雄主義色彩的遠征,那麼北極熊的空間站,則是一種更為務實、更具深遠戰略意義的「圈地運動」。

  消息傳來時,林舟正在七號院的地下指揮大廳,與團隊進行「北斗」項目第一顆實驗衛星的軌道參數推演。

  當秘書將這份印著「絕密」字樣的情報簡報遞到他手上時,他只是看了一眼標題,便遞給了身邊的宋將軍。

  宋將軍接過簡報,逐字逐句地讀著。

  他的眉頭越鎖越緊。

  「禮炮一號」成功進入近地軌道,並且,他們的太空人已經成功對接,並進入空間站內部,開始了長達二十多天的在軌駐留實驗。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北極熊已經掌握了在太空中建立永久性前哨站的能力!

  登月,去的是一個遙遠的、荒蕪的星球。

  而空間站,就懸在所有國家的頭頂上!它是一個永不降落的偵察平台,一個潛在的武器平台,一個進行各種軍事和科學實驗的太空基地。

  放映室里,再一次坐滿了熟悉的面孔。

  這一次,播放的是通過偵察渠道獲取的、關於「禮炮一號」的模糊影像資料和技術分析報告。

  錢副主任等人已經不再發言,他們只是沉默地看著。

  星條國的登月,讓他們感受到了差距;而北極熊的空間站,則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

  這種威脅,比月球上的旗幟,來得更加直接,更加冰冷。

  因為,這恰恰是林舟當初規劃的「天宮」計劃所要實現的目標。

  現在,北極熊搶先了。

  「他們又走在了前面……」有人低聲感嘆,語氣中充滿了焦慮。

  林舟看著分析報告上關於「禮炮一號」的軌道高度、結構重量、能源系統等數據,眼神異常凝重。

  他知道,北極熊的航天實力一直非常強大,他們在載人航天和長期在軌技術上,有著自己獨特的、深厚的積累。

  「禮炮一號」的出現,徹底改變了太空競賽的格局。

  國際社會的輿論,從之前對星條國的一邊倒讚美,變成了對兩個超級大國「兩極爭霸」的激烈討論。

  有的媒體盛讚星條國探索宇宙的勇氣,有的媒體則驚嘆於北極熊紮根近地軌道的深謀遠慮。

  報紙上、雜誌上,刊登的不是星條國太空人在月面行走的照片,就是北極熊太空人在空間站里失重漂浮的畫面。

  全世界的航天愛好者和評論家,都在激烈地辯論著,到底是「深空探索」更重要,還是「近地空間利用」更有價值。


  整個國際輿論場,被星條國和北極熊這兩個龐然大物,瓜分得乾乾淨淨。

  七號院的情報分析小組,奉命整理過去一年,所有國外主流媒體關於航天領域的報導。

  幾天後,一份薄薄的報告,放在了林舟的辦公桌上。

  報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幾行字,卻比任何厚重的分析都更具分量。

  報告總結道:在過去一年全球上千家主流報刊雜誌關於航天探索的數萬篇報導中,提及星條國航天計劃的報導,占比約55%;提及北極熊航天計劃的報導,占比約44%;提及其他國家(如歐羅巴聯合航天機構)的報導,占比約1%。

  報告的最後,是單獨的一行字,觸目驚心。

  「關於龍國航天事業的相關報導:0。」

  零。

  一個冰冷的、殘酷的數字。

  仿佛在向他們宣告:在這個由巨人主宰的舞台上,你們的沉默,就是不存在。

  那份關於全球航天報導的分析報告,像一片薄薄的、鋒利的冰,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七號院的核心。

  報告上的那個「0」,沒有重量,卻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它不像星條國登月或北極熊建空間站那樣,帶來的是具體的、技術上的震撼與壓力,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被世界主流敘事徹底無視的刺痛。

  龍國航天,在埋頭苦幹,在沉默中積蓄力量。

  然而在外界看來,這份沉默等同於不存在。

  世界舞台的聚光燈下,兩個巨人在表演著精彩的對手戲,而龍國,則被遺忘在舞台最黑暗的角落,連一個輪廓都沒有。

  這種被隔絕於世界之外的窒息感,不僅僅瀰漫在七號院。

  它像一種無形的孢子,隨著星條國登月畫面的震撼和北極熊空間站的輝煌,通過各種有限的渠道,飄散在龍國社會的上層空氣中,並在一個特殊的群體裡,找到了最適宜發酵的溫床。

  最先發出聲音的,不是科學家,也不是工程師,而是一批自詡為「清醒者」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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