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活法不同
隨著天徹底亮了，江邊馬路上的車也開始多了起來。
寧凡再三跟蘇蘇確認，「你確定現在能開車麼，你喝的那瓶二鍋頭可是125毫升的，要不還是叫個代駕吧？」
「哎呀，這點酒算什麼，我可不會傻到一大早被交警叔叔請到局子裡喝茶，你再睡會吧，等到了老房子我叫你。」
寧凡點點頭，他現在頭確實很沉，嘴裡也還都是酒精味。
睡之前，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劉揚的電話。
劉揚很快接通。
寧凡有時候早上偶爾賴一會床，但對於劉揚他們來說，早起已經成為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而且就算是讓他睡，他也未必睡得著，因為心裡藏著事。
劉揚是見過蘇蘇的，她的氣質和體態，即便是放在廬州最大的奢侈品商場，也會吸引不少有錢人都目光。
可他也只是把蘇蘇當作寧凡的一個親戚、一個客人。
因為這個社會上，有很多人的眼睛很渾濁，只認的清柴米油鹽，和一起為了柴米油鹽而奔波的人。
寧凡調整了一下狀態，開口道：「喂，劉哥……是我。」
劉揚問候了一句，問寧凡這麼早打電話做什麼。
「工作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什麼，這麼快！」
劉揚難以置信，這二十號人的飯碗，哪能這麼輕易的就解決了？
但他又知道寧凡是個穩重的人，牛皮話從來不說。
於是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寧凡……我們真能有碗飯吃了？」
「嗯，我保證。」
那邊沉默一瞬：「那個……寧凡，我昨個覺得，有幾個工友比我家的情況還著急，架子工老凱的母親有糖尿病，每天開銷跟淌水似的。
「看倉庫的老趙，一把年紀了，還在手機上找工作，結果被人騙了一萬多塊，還有……」
寧凡靠在座椅，靜靜等著他把話說完。
「我跟你嫂子商量了一下，你那邊要是真有機會，先緊著他們幾個。」
「我劉揚還年輕，有的是力氣，實在不行我就去下礦，掙的也多。」
從劉揚的話里，寧凡聽出一些弦外之意。
重點在最後一句——掙的多。
寧凡原本的意思，就是讓他們先有個餬口的工作，最起碼先在這座城市站住腳。
可劉揚明顯是不能、也沒機會站穩的那一類人，因為他的身上綁著一個家庭。
而社會又是一條永遠在加速的履帶，他只能拼了命的追趕，他站不起，他兒子平平也站不起。
他在工地原本的工資有將近一萬，而劉志強能安排的待遇，估計要打個對摺。
只是這些劉揚早該想到了，昨天他還很積極，為什麼一夜過後就改了主意？
寧凡在腦海里把所有的可能快速想了一遍。
「劉哥，我的意見是，你先去我朋友的廠子裡看看。」
「要是覺得乾的不合適，或者嫌待遇低，咱再調整。」
「下礦是掙得多，我不反對……可你這樣就把家庭拋到一邊了，平平讓嫂子一個人帶，能行嗎？」
「行不行的，那能有什麼法子，昨天醫生說，平平的先天性脊柱炎有惡化的趨勢，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心裡頭有個啥好準備的，我和他媽早就認命了，要準備的只有錢。」
劉揚聲音，平淡的像煮了40年，一刻也不曾停歇的開水。
寧凡如鯁在喉，用了些力氣說道：「別管怎麼說，機會已經有了，先去看看，說不定有合適的崗位呢？」
劉揚猶豫了片刻，許是怕辜負寧凡的一番努力，重重嘆了口氣後，說了一句「那就先去試試吧！」
躺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寧凡閉上雙眼，大腦里有東西，像嘈雜的老式收音機一樣，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蘇蘇抽出一張衛生紙：「喏，你眼睛下雨了，我在開車，不方便幫你擦。」
「蘇蘇……之前你說，羨慕劉揚有一個完整的家，如果……真的有一天，讓你過那樣的生活，你願意嗎？」
蘇蘇平淡而有力的回道：「那要看跟誰了，物質和感情，總要有一個吧。」
寧凡愣了愣，接過她手中的紙巾。
「謝謝。」
……
臨近上午8點，寧凡站在小區門口，朝蘇蘇揮手道別。
「你記得回去泡一杯蜂蜜水喝，不然胃會難受很久的。」
寧凡應了一聲，蘇蘇抿了抿唇，讓寧凡等她一會，從超市買來罐裝的蜂蜜後，交到了寧凡手上。
「現在這罐蜂蜜，就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間諜，你要是敢不喝，我就飛過來，拿倒斗往你嘴裡灌！」
寧凡終於笑了笑，「聽上去很嚇人，我肯定老老實實喝光。」
「這個點，戶政部門應該上班了，你快些去吧，辦完了回好好酒店睡一覺。」
蘇蘇點了三下頭，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原地直視著寧凡。
寧凡上前兩步，替她理了理額頭前凌亂的頭髮，笑道：「你的頭髮亂了。」
「等我和你有了一樣的國籍，就來家裡吃飯，咱們認識這麼久，還沒一起吃過一頓飯。」
「你就是你，不要輕易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原本的灑脫，我相信你會處理好一切的，對麼，蘇蘇妹妹？」
她笑了，燦爛的像此時此刻的的太陽。
「看把你美的！還想有我這麼個美的冒泡的妹妹，你回去做夢不要把自己笑醒！」
……
回到老房子，聞到最熟悉的味道，一股極度的疲憊感傳來。
這一夜，滿打滿算也沒休息幾個小時，而且他還喝了這麼多酒。
強撐著等到水燒開，勾兌了點涼水，寧凡將一杯蜂蜜水喝了個乾淨，又重新倒了一杯放到床頭。
洗了個澡，直接一頭扎在床上。
等醒來時，已經是下午3點多了。
吃了兩包方便麵充飢後，寧凡打通了趙晨的電話。
鈴聲快結束的時候，寧凡打算掛掉電話。
「看來，趙晨也醉的不輕，這都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喂，寧凡。」手機中傳來趙晨有氣無力的聲音。
「還好吧？」
趙晨回道：「別提了，也不知道劉志強哪來那麼好的酒量，哎呦，我這胃，我連自己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
今天請了一天假，睡到現在……頭疼！」
「我也夠嗆，感覺幾個月都不想沾酒了。」
趙晨輕笑道：「這才哪到哪，喝酒這一塊，你還得練！」
寧凡停頓了片刻後說道：「我現在去找你一趟？」
趙晨「嗯」了一聲，寧凡和梁主任見面的事，是要確定下來了。
寧凡搭車來到趙晨住的小區。
到了門口，還沒敲門，趙晨便開了門。
「剛才在陽台抽菸看見你了，快進來。」
趙晨面色憔悴，看著神情正常的寧凡，忍不住問道：「你不是很難受麼，怎麼看上去像嗑藥了一樣？」
「有麼？可能是多撒了幾次尿，把酒精排出去了。」
趙晨感慨自己一句「老了」，又把泡好的養胃茶遞給了寧凡。
「嘗嘗，同事送的中藥茶，幾乎沒有副作用，純養胃的，我喝過幾次，效果不錯。」
寧凡接過，「謝了兄弟，這次多虧了你。」
「咱們兩個不說這些。」
寧凡再三跟蘇蘇確認，「你確定現在能開車麼，你喝的那瓶二鍋頭可是125毫升的，要不還是叫個代駕吧？」
「哎呀，這點酒算什麼，我可不會傻到一大早被交警叔叔請到局子裡喝茶，你再睡會吧，等到了老房子我叫你。」
寧凡點點頭，他現在頭確實很沉，嘴裡也還都是酒精味。
睡之前，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劉揚的電話。
劉揚很快接通。
寧凡有時候早上偶爾賴一會床，但對於劉揚他們來說，早起已經成為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而且就算是讓他睡，他也未必睡得著，因為心裡藏著事。
劉揚是見過蘇蘇的，她的氣質和體態，即便是放在廬州最大的奢侈品商場，也會吸引不少有錢人都目光。
可他也只是把蘇蘇當作寧凡的一個親戚、一個客人。
因為這個社會上，有很多人的眼睛很渾濁，只認的清柴米油鹽，和一起為了柴米油鹽而奔波的人。
寧凡調整了一下狀態，開口道：「喂，劉哥……是我。」
劉揚問候了一句，問寧凡這麼早打電話做什麼。
「工作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什麼，這麼快！」
劉揚難以置信，這二十號人的飯碗，哪能這麼輕易的就解決了？
但他又知道寧凡是個穩重的人，牛皮話從來不說。
於是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寧凡……我們真能有碗飯吃了？」
「嗯，我保證。」
那邊沉默一瞬：「那個……寧凡，我昨個覺得，有幾個工友比我家的情況還著急，架子工老凱的母親有糖尿病，每天開銷跟淌水似的。
「看倉庫的老趙，一把年紀了，還在手機上找工作，結果被人騙了一萬多塊，還有……」
寧凡靠在座椅，靜靜等著他把話說完。
「我跟你嫂子商量了一下，你那邊要是真有機會，先緊著他們幾個。」
「我劉揚還年輕，有的是力氣，實在不行我就去下礦，掙的也多。」
從劉揚的話里，寧凡聽出一些弦外之意。
重點在最後一句——掙的多。
寧凡原本的意思，就是讓他們先有個餬口的工作，最起碼先在這座城市站住腳。
可劉揚明顯是不能、也沒機會站穩的那一類人，因為他的身上綁著一個家庭。
而社會又是一條永遠在加速的履帶，他只能拼了命的追趕，他站不起，他兒子平平也站不起。
他在工地原本的工資有將近一萬，而劉志強能安排的待遇，估計要打個對摺。
只是這些劉揚早該想到了，昨天他還很積極，為什麼一夜過後就改了主意？
寧凡在腦海里把所有的可能快速想了一遍。
「劉哥，我的意見是，你先去我朋友的廠子裡看看。」
「要是覺得乾的不合適，或者嫌待遇低，咱再調整。」
「下礦是掙得多，我不反對……可你這樣就把家庭拋到一邊了，平平讓嫂子一個人帶，能行嗎？」
「行不行的，那能有什麼法子，昨天醫生說，平平的先天性脊柱炎有惡化的趨勢，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心裡頭有個啥好準備的，我和他媽早就認命了，要準備的只有錢。」
劉揚聲音，平淡的像煮了40年，一刻也不曾停歇的開水。
寧凡如鯁在喉，用了些力氣說道：「別管怎麼說，機會已經有了，先去看看，說不定有合適的崗位呢？」
劉揚猶豫了片刻，許是怕辜負寧凡的一番努力，重重嘆了口氣後，說了一句「那就先去試試吧！」
躺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寧凡閉上雙眼，大腦里有東西，像嘈雜的老式收音機一樣，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蘇蘇抽出一張衛生紙：「喏，你眼睛下雨了，我在開車，不方便幫你擦。」
「蘇蘇……之前你說，羨慕劉揚有一個完整的家，如果……真的有一天，讓你過那樣的生活，你願意嗎？」
蘇蘇平淡而有力的回道：「那要看跟誰了，物質和感情，總要有一個吧。」
寧凡愣了愣，接過她手中的紙巾。
「謝謝。」
……
臨近上午8點，寧凡站在小區門口，朝蘇蘇揮手道別。
「你記得回去泡一杯蜂蜜水喝，不然胃會難受很久的。」
寧凡應了一聲，蘇蘇抿了抿唇，讓寧凡等她一會，從超市買來罐裝的蜂蜜後，交到了寧凡手上。
「現在這罐蜂蜜，就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間諜，你要是敢不喝，我就飛過來，拿倒斗往你嘴裡灌！」
寧凡終於笑了笑，「聽上去很嚇人，我肯定老老實實喝光。」
「這個點，戶政部門應該上班了，你快些去吧，辦完了回好好酒店睡一覺。」
蘇蘇點了三下頭，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原地直視著寧凡。
寧凡上前兩步，替她理了理額頭前凌亂的頭髮，笑道：「你的頭髮亂了。」
「等我和你有了一樣的國籍，就來家裡吃飯，咱們認識這麼久，還沒一起吃過一頓飯。」
「你就是你，不要輕易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原本的灑脫，我相信你會處理好一切的，對麼，蘇蘇妹妹？」
她笑了，燦爛的像此時此刻的的太陽。
「看把你美的！還想有我這麼個美的冒泡的妹妹，你回去做夢不要把自己笑醒！」
……
回到老房子，聞到最熟悉的味道，一股極度的疲憊感傳來。
這一夜，滿打滿算也沒休息幾個小時，而且他還喝了這麼多酒。
強撐著等到水燒開，勾兌了點涼水，寧凡將一杯蜂蜜水喝了個乾淨，又重新倒了一杯放到床頭。
洗了個澡，直接一頭扎在床上。
等醒來時，已經是下午3點多了。
吃了兩包方便麵充飢後，寧凡打通了趙晨的電話。
鈴聲快結束的時候，寧凡打算掛掉電話。
「看來，趙晨也醉的不輕，這都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喂，寧凡。」手機中傳來趙晨有氣無力的聲音。
「還好吧？」
趙晨回道：「別提了，也不知道劉志強哪來那麼好的酒量，哎呦，我這胃，我連自己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
今天請了一天假，睡到現在……頭疼！」
「我也夠嗆，感覺幾個月都不想沾酒了。」
趙晨輕笑道：「這才哪到哪，喝酒這一塊，你還得練！」
寧凡停頓了片刻後說道：「我現在去找你一趟？」
趙晨「嗯」了一聲，寧凡和梁主任見面的事，是要確定下來了。
寧凡搭車來到趙晨住的小區。
到了門口，還沒敲門，趙晨便開了門。
「剛才在陽台抽菸看見你了，快進來。」
趙晨面色憔悴，看著神情正常的寧凡，忍不住問道：「你不是很難受麼，怎麼看上去像嗑藥了一樣？」
「有麼？可能是多撒了幾次尿，把酒精排出去了。」
趙晨感慨自己一句「老了」，又把泡好的養胃茶遞給了寧凡。
「嘗嘗，同事送的中藥茶，幾乎沒有副作用，純養胃的，我喝過幾次，效果不錯。」
寧凡接過，「謝了兄弟，這次多虧了你。」
「咱們兩個不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