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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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陳武大吃一驚!

  水子逸道:「想殺喬維盛,不能只用一招。」

  「此話何解?」

  「別人不知,我卻知道。喬維盛修的是《移筋錯骨秘典》,可在關鍵時刻挪移內臟血管,避開致命一擊,想殺他起碼要用第二招。」

  「可我打聽過了,你只出了一招便被楊遇春擊退。」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個喬維盛完全不怕自己拿了錢翻臉,變假刺殺為真刺殺。

  「上將如何知道喬維盛的根本武學?」

  「一個故人告訴我的。」水子逸眼中出現懷念之色。

  「那他……」

  「已經去世了。」

  這麼巧,死無對證啊!

  「既然上將早有猜測,為何還要見我?」陳武問道。

  「這世上奇功密藝數不勝數,萬一閣下的武功克制《移筋錯骨秘典》,能一招殺掉喬維盛也未可知,所以要親自向閣下求證一番。」

  「現在看來,閣下對此一無所知,那定然不是閣下殺的人。」

  「上將即知,怎麼不告訴官府?」陳武有些費解。

  「我雖出身靖海宮,可底子卻在科學院,不是格致學派的人,何必趟這個渾水?」水子逸兩手一攤,「萬一捅出去,破壞了什麼人的布局,我卻是要遭人忌恨。」

  「那我就得背鍋咯!」陳武冷笑道。

  「閣下這般高手,還怕背這口鍋嗎?」

  問題我不是高手啊!

  「我不喜歡背鍋!」陳武語氣更冷。

  水上將何等精明,聽到陳武語氣不對,也不願得罪陳武,便道:「若閣下當真不願認下此事,我可以出面作證。不過,就當閣下用了我一次人情,那枚鎮海勳章不能給你了。」

  「這個……」陳武猶豫起來。

  暫時認下喬維盛的黑鍋也沒壞處,反正金風細雨樓債多不愁,倒是這個水上將的人情比較珍貴,這麼輕易用掉,著實可惜。

  想到這裡,陳武開口道:「上將好算計,知情不報本就是上將的錯,現在反而拿來交易。」

  雖已經決定背鍋,但該要的利益還是要的,不能讓水子逸輕易過關。

  「哈哈——」知道自己有些理虧,水子逸笑了兩聲,掩飾尷尬。

  陳武不再兜圈子,直接道:「我可以不讓上將作證,不過,卻希望上將也坦誠相待。」

  「上將為何如此關心喬維盛之事?朝中發生了何事?你到底擔心什麼?」

  「唉——」水子逸嘆氣,「說來說去,就一件事。」

  「天理學派,和他們支持的太子,捅了個天大的簍子,朝堂上地動山搖。此時此刻,太子和天理學派,為了給自己壯聲勢,反而不能示弱,如瘋狗一般,見誰都要撕咬。」

  「我擔心,喬維盛之死另有隱情,乃是太子一方殺雞儆猴,敲打近來上躥下跳的格致學派。」

  「今日確認不是閣下殺的人,看來我猜的,八九不離十。」

  ………………

  「說來說去,就一件事!」驗屍事畢,其餘人等離開,牽星劍語氣愈發不耐,「你們太子府這時候要穩住局面,選了以攻代守。喬維盛雖有錢,可他岳父剛死,有些孤立無援,看起來最好拿捏,正適合殺雞儆猴。」

  站在喬維盛棺材前,太子府舍人楊遇春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冤屈:「過先生要把黑鍋扣給我們?」

  「昨天晚上,你蒙面潛入這裡,與我打了照面,不要以為瞞得過我!還有那個莫名冒出來救走你的通玄高手,不要說你不知道!」過旭初逼問不停。

  楊遇春張口結舌:「這……那位確實是我請的。」

  「我本想請那位出手牽制一下您,我好去檢查一番喬維盛是否真死了。」說著,楊遇春苦笑了一下,「卻不想,您盛名之下無虛士,我們一個通玄一個凝神,聯起手都為您所敗,甚至沒能進來一觀便敗退出去。」

  「你當真沒再派其他人?」

  「沒有!倉促間,哪有那麼多高手?」

  楊遇春說得斬釘截鐵,過旭初都有些猶豫了:「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


  「這麼看,必然和太子府脫不了干係。」陳武點頭,「只是,太子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蠢事都是蠢人自作聰明!」水子逸不屑道,「鄂省之民,見蘇松棉桑之利,便有改糧為棉,興辦紡織之事。」

  「太子施政於鄂省,見有利可圖,便鼓勵民間逐利興棉。加之蘇松乃格致學派大本營,鄂省改糧為棉,與蘇松爭利,也可打擊格致學派。」

  這特麼不是《大明王朝1566》里改稻為桑的大順版嘛!陳武越聽越熟悉。

  而且陳武知道,電視劇里大明官府為賺錢逼迫民間改稻為桑,但現實完全不一樣。歷來因為經濟作物更賺錢,都是民間自發改稻為桑,不需要官府逼迫,反而官府為了糧食安全,會出台政策抑制改稻為桑。

  沒想到這個太子要錢不要命,竟還鼓勵改稻為棉。

  對這個頭鐵太子,陳武一臉欽佩,陰陽道:「太子果然聖質如初。」

  「哈哈哈,閣下這嘴也不饒人!」水子逸笑道,「太子哪裡知道,蘇松大興棉紡沒出大亂子,乃是有天竺之棉,日本、南洋之米,遼東之豆麥做支撐。海船往來,依靠季風洋流,雖千萬里,仍比逆長江而上成本低廉。」

  「鄂省短短兩年,大興改糧為棉,無人種稻,糧食便不足。去年碰上長江大水,漢水發洪,稻米又減產,到了年底,米價騰貴,奸商囤積居奇,饑民掠奪府庫,太子不得已,下『米禁』之制,粒米不得出鄂,又急調川省之糧入鄂。即便如此,也搞得鄂省民怨沸騰。」

  「這幾個月來,格致學派趁勢攻擊太子,太子和天理學派也針鋒相對,已成劍拔弩張之勢。」

  「若是個小錯,太子還能退上一步,以顯示自己知錯能改。可這麼大的錯,他反而一步都不能退了。」

  「怪不得!可惜了鄂省百姓,被這鬼太子折騰得夠嗆。」陳武一點也不同情這個拍腦袋太子,只覺得他活該。

  「閣下真是得了用九學派三昧,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凝神。」聽到陳武對太子毫不客氣,水子逸道,「閣下可還有其他疑惑?」

  「沒有了。」裝凝神高手還真挺累的,陳武只想早點結束。

  見陳武似有不耐煩,水子逸拿出鎮海勳章,道:「今日多謝賞臉,這枚鎮海勳章便贈與閣下,日後如有所需,持此勳章來找我便是。」

  「閣下這幾日需要避避風頭,我便不留閣下了。」

  ………………

  「不管是不是你們,喬維盛既然死了,你們都要給我個交代。」過旭初強硬道,「昨晚若非你和那個通玄高手,使我離開喬維盛,喬維盛不至於死得不明不白。」

  「看來,昨日喬維盛遇刺是假死?我就知道……」楊遇春不答,反而說起喬維盛之死。

  「此事多說無益!總之,我給你們七天時間。若你們給不出個交代,我只好用劍要個交代。太子雖勢大,可格致學派也不會任人欺辱,我過旭初更不會。」過旭初打斷楊遇春。

  「過先生,你是在威脅太子府?」

  「威脅太子府之前,我還要威脅威脅你!」

  刷——

  過旭初揮動劍鞘,楊遇春竟反應不過來,任由其划過頭上冠冕。

  啪!

  冠冕上半部如被利刃斬斷,直愣楞摔到地上。

  怎會如此之強?昨晚交手時,牽星劍竟還留了手!楊遇春心下駭然。

  「好!」楊遇春咬牙切齒,卻說出了認慫的話。

  ………………

  「好!」

  陳武接過鎮海勳章,正欲端詳一番,只見水子逸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正是一張眾安票號的銀票!

  「我瞞下喬維盛之事,確實有些對不住閣下。些許阿堵之物,權當補償。」水子逸道。

  「這……」陳武要考慮自己的高手人設,不好表現得這麼貪財,一時有些為難。

  水子逸人老成精,看出陳武猶豫,當即遞上台階:「閣下此番做下大事,正要換個地方避避風頭。俗語說『窮家富路』,這四處躲避間,少不了要用錢。」

  接著,水子逸語言誠懇:「況且,未來的事誰都說不好,為子孫計,我早就想交好用九學派高手。你若不收,莫不是覺得我水子逸是官府中人,不配與閣下交往?」

  好一個水子逸,怪不得能混到上將,真不是做題做出來的!

  「如此便卻之不恭了。」陳武笑道,接過了水子逸的銀票,起身告辭離開。

  一出望河樓,陳武立即閃進一條小道,施展輕功疾走。瞬息之間,便七拐八扭,到了黃河岸邊一處水車旁。

  這是老馬昨日紙條上寫明的地方,乃是金風細雨樓的一處聯絡點。

  只是這裡卻有一個,不對,是一群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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