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師父，是你麼
倏然將那一半身軀已然妖魔化的少年身軀擁入懷中，上官楚辭只覺一股冰涼滑膩的感覺透體而來。
那暗鱗之下的血肉，更是如活物般自行蠕動，直教人頭皮發麻。
面對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她卻只是渾身一顫，便又銀牙暗咬，將那份恐懼與噁心盡數壓下。
上官楚辭深吸了一口氣，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陸沉淵會淪落至此，卻是為了救我，我如今捨命陪君子，也是應當。」
「他身上藏著許多秘密，最重要的是，他只憑藉著隻言片語便能夠幫我追回失去的記憶，若是他就此死了，我怎麼尋回那些記憶？」
「他不能夠就這麼變成怪物，不能夠就這麼死了，不但是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
上官楚辭在心底不斷告訴自己，不斷說服自己。
誰都會怕死，她也怕死，哪怕這個世界再如何不好，她也不希望就此死了。
她能夠不顧一切的將他擁入懷中。
可在無邊恐懼在內心滋生後，她又忍不住想要逃跑，想要就此放棄。
她忽然明白。
做一件事，或許不需要理由，但要堅持做一件事，卻需要無數的理由來支撐自己。
……
陸沉淵只見那最美味的血肉不僅朝著自己靠攏而來，最後甚至附著了上來，將自己與他貼到了一起。
那血肉甫一附體，一股暖意傳來，更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容的異香，直透心脾。
竟是勾起了他心底最原始的饑渴。
「吃……吃了她……」
一個持續不斷的囈語在腦海里不斷迴響，他先是極力忍耐，終於遏制不住。
他猛地低下頭，對著那散發著無盡誘惑的血肉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利齒方才入肉，他心中本該湧起的是啖食血肉的狂喜。
然則，入口的滋味，卻是古怪到了極點。
剎那之間，萬千滋味於他舌尖之上轟然炸開，皆是他生平聞所未聞之物。
先是一股從未嘗過的焦苦之味，倒有幾分似焙得過了頭的藥渣，苦澀之中，卻又帶著一股提神醒腦的異香，盤旋不散。
緊接著，又有酥脆之感傳來，其物外焦內嫩，油香四溢，肉汁豐盈，其上更撒著些辛辣的香料，滋味有些像是雞肉，可卻比他嘗過的各種方式料理的雞肉都要美味幾分。
他正自驚疑，忽覺喉頭生出一陣奇異的感覺，仿佛有無數細密的氣泡在那一口血水中翻騰，帶來一陣奇異的麻癢之感，那滋味當真是又痛快又古怪。
正待細細品咂，那滋味又是一變，化作了一團軟糯香滑之物，入口即化，甜而不膩，竟讓他生出無限幸福的感覺。
……
「郡主！」便在沈歸舟等人的驚呼中，那少年忽然一口咬在上官楚辭的肩頭。
隨著鮮血流淌而下，染紅了她那身月白綢衫。
上官楚辭的臉色倏然一白，眼眶陡然一紅，卻是疼的要落下眼淚，可她緊咬嘴唇，狠狠說道：
「我沒事！你們別過來！」
……
「這……到底是何等珍饈？」
陸沉淵心中一片迷惘。
那股源自怪物的貪婪本能，催促著他再去撕咬，再去吞咽。
正待再度發力，眼前那具血食，卻陡然一變，竟是化作了他師父司徒的模樣！
而自己口中所咬之處，鮮血淋漓，齒印深陷，正印在她那雪白的香肩之上。
冰涼的肌膚，與滾燙的鮮血，形成了最觸目驚心的對比。
「轟！」
陸沉淵腦中宛如炸開一道驚雷，一時無數自責與愧疚浮上心頭。
他瞧著眼前這張臉，又嘗著口中那揮之不去的鐵鏽血腥之味，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上心頭：
「我……我竟在啖食師父？！」
……
便在這時，上官楚辭只覺懷裡那具身軀，忽然微微一顫。
只聽得一個帶著迷惘與愧疚的聲音，猶如夢囈般在她耳畔輕輕響起：
「師父……是你麼？當真是你麼？」
上官楚辭聞言，不由微微一怔，旋即心頭湧起說不出的諷刺與酸澀。
然則這些複雜的情緒，很快就被一種更強烈的情感所覆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臉頰輕輕貼在他那冰冷的鬢角，柔聲道：
「是我，是真的……都是真的……」
忽然之間，她腦海之中閃過陸沉淵那句「我相信都是真的」，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滋味。
陸沉淵羞愧道：「是我吃了你……你現在疼麼……」
上官楚辭那張毫無血色的俏臉微微一笑，輕聲道：
「師父不疼，師父不疼的。」
你師父自然不會疼的，因為疼的是我上官楚辭啊，笨蛋……
上官楚辭很佩服自己竟然還有心情吐槽。
不成，趁著他現在聽得進我的話，得想個安撫他的法子，不然等會兒再給我來一口，這委屈我跟誰說理去？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了他那套獨特的呼吸法門，心中一動，在他耳畔輕聲道：
「還記得我教你的口訣與呼吸方式麼？現在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必做，只要在心裡默念口訣並調整呼吸即可……」
「記得，師父教的事情，徒兒全都一字不落的記在了心裡。」
「心如深潭不起浪，氣似游魚不覺蹤。」
「身在此處，心在此處。」
陸沉淵在她懷中輕聲喃喃著那套司徒傳授的口訣，竟是真的漸漸停止了掙扎，那股狂暴無匹的邪氣，也如退潮般，緩緩地自他體內斂去。
「沈大人，郡主好像真的成功了……」韓凜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沈歸舟微微點頭，神色複雜的看著這一幕，喃喃道：
「郡主，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若是以前他所認識的上官楚辭，斷然不可能帶著他們這一行人來鎮海川布局立功，也不可能這種時刻選擇搏一把，去擁抱只差一步便要道殞化作怪物的少年。
感受著懷中的少年呼吸逐漸變得均勻平緩，上官楚辭感覺自己好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轉了回來，一時間渾身無力，差點軟到在少年的懷裡。
便在此時，那一直凝神戒備的沈歸舟，目光陡然一凝，朝著院外那片漆黑的林子深處望去。
方才，那林中似有微光一閃，又似是眼花了。
那暗鱗之下的血肉，更是如活物般自行蠕動，直教人頭皮發麻。
面對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她卻只是渾身一顫，便又銀牙暗咬，將那份恐懼與噁心盡數壓下。
上官楚辭深吸了一口氣，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陸沉淵會淪落至此，卻是為了救我，我如今捨命陪君子，也是應當。」
「他身上藏著許多秘密，最重要的是，他只憑藉著隻言片語便能夠幫我追回失去的記憶，若是他就此死了，我怎麼尋回那些記憶？」
「他不能夠就這麼變成怪物，不能夠就這麼死了，不但是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
上官楚辭在心底不斷告訴自己，不斷說服自己。
誰都會怕死，她也怕死，哪怕這個世界再如何不好，她也不希望就此死了。
她能夠不顧一切的將他擁入懷中。
可在無邊恐懼在內心滋生後，她又忍不住想要逃跑，想要就此放棄。
她忽然明白。
做一件事，或許不需要理由，但要堅持做一件事，卻需要無數的理由來支撐自己。
……
陸沉淵只見那最美味的血肉不僅朝著自己靠攏而來，最後甚至附著了上來，將自己與他貼到了一起。
那血肉甫一附體，一股暖意傳來，更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容的異香，直透心脾。
竟是勾起了他心底最原始的饑渴。
「吃……吃了她……」
一個持續不斷的囈語在腦海里不斷迴響，他先是極力忍耐，終於遏制不住。
他猛地低下頭，對著那散發著無盡誘惑的血肉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利齒方才入肉，他心中本該湧起的是啖食血肉的狂喜。
然則，入口的滋味，卻是古怪到了極點。
剎那之間，萬千滋味於他舌尖之上轟然炸開，皆是他生平聞所未聞之物。
先是一股從未嘗過的焦苦之味，倒有幾分似焙得過了頭的藥渣，苦澀之中，卻又帶著一股提神醒腦的異香，盤旋不散。
緊接著，又有酥脆之感傳來，其物外焦內嫩，油香四溢，肉汁豐盈，其上更撒著些辛辣的香料，滋味有些像是雞肉，可卻比他嘗過的各種方式料理的雞肉都要美味幾分。
他正自驚疑，忽覺喉頭生出一陣奇異的感覺，仿佛有無數細密的氣泡在那一口血水中翻騰，帶來一陣奇異的麻癢之感，那滋味當真是又痛快又古怪。
正待細細品咂，那滋味又是一變，化作了一團軟糯香滑之物，入口即化，甜而不膩，竟讓他生出無限幸福的感覺。
……
「郡主！」便在沈歸舟等人的驚呼中，那少年忽然一口咬在上官楚辭的肩頭。
隨著鮮血流淌而下，染紅了她那身月白綢衫。
上官楚辭的臉色倏然一白，眼眶陡然一紅，卻是疼的要落下眼淚，可她緊咬嘴唇，狠狠說道：
「我沒事！你們別過來！」
……
「這……到底是何等珍饈？」
陸沉淵心中一片迷惘。
那股源自怪物的貪婪本能，催促著他再去撕咬，再去吞咽。
正待再度發力，眼前那具血食，卻陡然一變，竟是化作了他師父司徒的模樣！
而自己口中所咬之處，鮮血淋漓，齒印深陷，正印在她那雪白的香肩之上。
冰涼的肌膚，與滾燙的鮮血，形成了最觸目驚心的對比。
「轟！」
陸沉淵腦中宛如炸開一道驚雷，一時無數自責與愧疚浮上心頭。
他瞧著眼前這張臉，又嘗著口中那揮之不去的鐵鏽血腥之味，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上心頭：
「我……我竟在啖食師父？！」
……
便在這時，上官楚辭只覺懷裡那具身軀，忽然微微一顫。
只聽得一個帶著迷惘與愧疚的聲音，猶如夢囈般在她耳畔輕輕響起：
「師父……是你麼？當真是你麼？」
上官楚辭聞言，不由微微一怔，旋即心頭湧起說不出的諷刺與酸澀。
然則這些複雜的情緒，很快就被一種更強烈的情感所覆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臉頰輕輕貼在他那冰冷的鬢角，柔聲道：
「是我，是真的……都是真的……」
忽然之間，她腦海之中閃過陸沉淵那句「我相信都是真的」，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滋味。
陸沉淵羞愧道：「是我吃了你……你現在疼麼……」
上官楚辭那張毫無血色的俏臉微微一笑，輕聲道：
「師父不疼，師父不疼的。」
你師父自然不會疼的，因為疼的是我上官楚辭啊，笨蛋……
上官楚辭很佩服自己竟然還有心情吐槽。
不成，趁著他現在聽得進我的話，得想個安撫他的法子，不然等會兒再給我來一口，這委屈我跟誰說理去？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了他那套獨特的呼吸法門，心中一動，在他耳畔輕聲道：
「還記得我教你的口訣與呼吸方式麼？現在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必做，只要在心裡默念口訣並調整呼吸即可……」
「記得，師父教的事情，徒兒全都一字不落的記在了心裡。」
「心如深潭不起浪，氣似游魚不覺蹤。」
「身在此處，心在此處。」
陸沉淵在她懷中輕聲喃喃著那套司徒傳授的口訣，竟是真的漸漸停止了掙扎，那股狂暴無匹的邪氣，也如退潮般，緩緩地自他體內斂去。
「沈大人，郡主好像真的成功了……」韓凜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沈歸舟微微點頭，神色複雜的看著這一幕，喃喃道：
「郡主，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若是以前他所認識的上官楚辭，斷然不可能帶著他們這一行人來鎮海川布局立功，也不可能這種時刻選擇搏一把，去擁抱只差一步便要道殞化作怪物的少年。
感受著懷中的少年呼吸逐漸變得均勻平緩，上官楚辭感覺自己好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轉了回來，一時間渾身無力，差點軟到在少年的懷裡。
便在此時，那一直凝神戒備的沈歸舟，目光陡然一凝，朝著院外那片漆黑的林子深處望去。
方才，那林中似有微光一閃，又似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