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麼和平對麼
凌充渾身頓時收緊，差點想大罵一句神經病。
許山的觀察力明顯沒有陳、林兩人細緻，剛剛都沒有發現凌充的異樣。然而就是林紹言這一句話，就差直接將凌充有意識這件事摔在對方臉上。
不是，他是有什麼大病吧。
雖然凌充有自主意識這件事，肯定不可能瞞得住。
可真想不明白，現在暴露這件事，對他林紹言有一丁點好處嗎？
這小子到底想幹嘛？
林紹言本人則嘿嘿一笑，縱身扯過凌充，叫上陳茵就跑。
「凌師兄，交給你了。」
看著凌充滿臉便秘一樣的表情，他倒是絲毫不覺尷尬，還解釋道：「說完這話，他肯定想來追咱們。」
「凌師兄的壓力就會小一點。」
一臉真誠。
鬼信。
他肯定不是這麼想的。
不過事實倒是如此，因為對凌充的渴望，許山明顯不想和凌放纏鬥。
他轟出十幾劍迷了【凌放】的眼，就要向三人追來。
可是——
下一刻，凌放就再次擋在他的身前。
身上的衣衫被刺出破口，露出身上堅實的肌肉，配合著毫無表情的面容極其唬人。
林紹言逃跑的腳步，反倒慢下來。
「林師兄？」陳茵疑惑。
林紹言注意力明顯是在發生戰鬥的方向，「據說大災變時，真武閣傳承受損最為嚴重。」
「不過看凌放師兄的肉身強度，好像……」
凌充靈光一閃。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林紹言聽【凌放】說起「真武閣」三個字時，神情似乎頓時放鬆下來。
原來是真武閣的問題。
他原本打算在兩人拉他走得遠些之後，換號把許山直接搞死。
現在看來，還是稍微隱藏一下的好。
總覺得這些人沒一個善茬，他們最好能認為【凌放】也是個廢物。
他熄了伺機換號的心，直接向【凌放】下指令——只許肉身硬抗、拳打腳踢。
於是，接下來的畫面就變得滑稽起來。
許山的劍氣極強，招式華麗。一道道劍意如垂天之刃，弧光漫天，似飛雪傾灑。
凌充則純憑肉身硬抗。
能躲就躲，不能躲最多就是兩個血印子。
然後追著許山揮拳。
硬揍。
看得林紹言和陳茵都忘了跑，兩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
「那個，我們不跑嗎？」凌充終於忍不住，發聲提醒，「我看那位凌前輩的樣子，也只是能攔住他而已。」
兩人對視一眼。
沒錯。
【凌放】雖然肉身強橫，但戰鬥一板一眼呆滯異常，真的只是能攔住許山而已。
他們想放心在這看戲，根本不現實。
「果然，真武閣的秘技遺失太多，怎麼能這麼戰鬥呢。」林紹言捂著心口，「肉身強橫，但對戰經驗差、技巧呆板。」
他覺得自己看不了這麼神奇的對戰場景。
尤其是，似乎就算把許山換成自己，也只能打成這種樣子。
「罷了罷了，我們快走。」
陳茵聞言，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塊綠布。靈力灌注，撐起一片碧綠光幕，將三人籠罩在內。
「這是……」凌充忍不住問。
陳茵解釋道：「藥山居的藥力屏蔽結界，能防止藥人的波動外露。」
「我們之前能發現你，就是因為我有藥山居秘法。感知到此處藥力波動劇烈，肯定是有師兄要煉化藥人。」
「這結界，便是能遮擋藥人的藥力波動。」
凌充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兩人不是韓修的同黨，還能先一步到達。
原來修士能感知藥力波動，甚至藥山居還有秘法。
也就是說，自己就算剛剛不妥協，也肯定是不可能安穩在秘境裡苟住的。
先託庇藥山居，還是比較正確的選擇。
「多謝。」
多年的義務教育讓凌充客氣一句。
陳茵也笑了，「不用謝，能跟藥人師弟交流，感受也挺新奇的。」
她在宗門裡就常年和藥人打交道，多年來就沒有藥人能正確跟她有人類之間的互動。發現凌充竟然能和她無損交流，一時間興致何止提升了一點。
「藥人師弟怎麼稱呼？」
「凌……」凌充下意識要說出真名，話沒出口卻陡然一轉，「我從有記憶開始就是藥人，沒有名字。」
不能說真名，尤其是凌充和凌放同姓，目標太明顯。
「藥山居沒有給藥人編號嗎？」
陳茵抿了抿唇，「倒是有，但會不會不太好？」
其他藥人沒有自主意識，編號是為了簡單做區分。可凌充既然有行為能力，作為一個人類，稱呼編號很不禮貌吧。
「沒事，我不介意。」凌充倒還覺得被稱呼編號挺新奇，「該幾號了？」
「應該是257。」
凌充瞭然。
從編號能明白很多東西：
首先，藥山居至少已經收集了兩百多藥人。
其次，其他宗門的藥人數量，可能沒有藥山居多，但絕對也不會很少。
大略估算，目前邊州的藥人至少在千數。
一千多藥人里，自己應該是那個唯一有意識的個體。
凌充沉默著理順自己的處境。
就此時，一直帶著兩人埋頭趕路的林紹言，突然出聲：「到了。」
凌充抬眼看去。
荒蕪一片，儘是毒障，腳下有軟爛的泥。
若非自己足底有藥山居的禁制托舉，似乎立刻就要陷進沼澤里去。
他心中警鈴大作。
原本【凌放】已經想辦法甩開了許山，大概一刻鐘就能趕來。
看著凌充眼裡的戒備，林紹言不由聳聳肩，指向前方：「藥人237，請注意看前面。」
這才發現，原來沼澤中心處，竟然有著綠幕包裹的一片建築群。
其間人影往來。
林、陳兩人向那處走去，凌充也亦步亦趨。
接近後，依稀聽到了對話聲。
「李師弟，藥人207又磕到柱子上了，給我止血帶。」
「用止血草嗎？」
「不用，止血帶吧。這小子磕的次數太多，用止血草得虧死。」
「還有還有，藥人239又在哭鬧，劉師妹你哄哄？」
明顯不耐煩的聲音傳來：「怎麼全都把哄孩子的活留給我？」
……
雖然忙碌、嫌棄、不耐煩，但場景意外和諧，且讓凌充有種到了醫院的感覺。
很安心。
這麼和平的場景……對麼？
許山的觀察力明顯沒有陳、林兩人細緻，剛剛都沒有發現凌充的異樣。然而就是林紹言這一句話，就差直接將凌充有意識這件事摔在對方臉上。
不是，他是有什麼大病吧。
雖然凌充有自主意識這件事，肯定不可能瞞得住。
可真想不明白，現在暴露這件事，對他林紹言有一丁點好處嗎？
這小子到底想幹嘛？
林紹言本人則嘿嘿一笑，縱身扯過凌充，叫上陳茵就跑。
「凌師兄，交給你了。」
看著凌充滿臉便秘一樣的表情，他倒是絲毫不覺尷尬，還解釋道：「說完這話，他肯定想來追咱們。」
「凌師兄的壓力就會小一點。」
一臉真誠。
鬼信。
他肯定不是這麼想的。
不過事實倒是如此，因為對凌充的渴望，許山明顯不想和凌放纏鬥。
他轟出十幾劍迷了【凌放】的眼，就要向三人追來。
可是——
下一刻，凌放就再次擋在他的身前。
身上的衣衫被刺出破口，露出身上堅實的肌肉，配合著毫無表情的面容極其唬人。
林紹言逃跑的腳步，反倒慢下來。
「林師兄？」陳茵疑惑。
林紹言注意力明顯是在發生戰鬥的方向，「據說大災變時，真武閣傳承受損最為嚴重。」
「不過看凌放師兄的肉身強度，好像……」
凌充靈光一閃。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林紹言聽【凌放】說起「真武閣」三個字時，神情似乎頓時放鬆下來。
原來是真武閣的問題。
他原本打算在兩人拉他走得遠些之後，換號把許山直接搞死。
現在看來，還是稍微隱藏一下的好。
總覺得這些人沒一個善茬，他們最好能認為【凌放】也是個廢物。
他熄了伺機換號的心，直接向【凌放】下指令——只許肉身硬抗、拳打腳踢。
於是，接下來的畫面就變得滑稽起來。
許山的劍氣極強，招式華麗。一道道劍意如垂天之刃，弧光漫天，似飛雪傾灑。
凌充則純憑肉身硬抗。
能躲就躲，不能躲最多就是兩個血印子。
然後追著許山揮拳。
硬揍。
看得林紹言和陳茵都忘了跑，兩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
「那個，我們不跑嗎？」凌充終於忍不住，發聲提醒，「我看那位凌前輩的樣子，也只是能攔住他而已。」
兩人對視一眼。
沒錯。
【凌放】雖然肉身強橫，但戰鬥一板一眼呆滯異常，真的只是能攔住許山而已。
他們想放心在這看戲，根本不現實。
「果然，真武閣的秘技遺失太多，怎麼能這麼戰鬥呢。」林紹言捂著心口，「肉身強橫，但對戰經驗差、技巧呆板。」
他覺得自己看不了這麼神奇的對戰場景。
尤其是，似乎就算把許山換成自己，也只能打成這種樣子。
「罷了罷了，我們快走。」
陳茵聞言，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塊綠布。靈力灌注，撐起一片碧綠光幕，將三人籠罩在內。
「這是……」凌充忍不住問。
陳茵解釋道：「藥山居的藥力屏蔽結界，能防止藥人的波動外露。」
「我們之前能發現你，就是因為我有藥山居秘法。感知到此處藥力波動劇烈，肯定是有師兄要煉化藥人。」
「這結界，便是能遮擋藥人的藥力波動。」
凌充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兩人不是韓修的同黨，還能先一步到達。
原來修士能感知藥力波動，甚至藥山居還有秘法。
也就是說，自己就算剛剛不妥協，也肯定是不可能安穩在秘境裡苟住的。
先託庇藥山居，還是比較正確的選擇。
「多謝。」
多年的義務教育讓凌充客氣一句。
陳茵也笑了，「不用謝，能跟藥人師弟交流，感受也挺新奇的。」
她在宗門裡就常年和藥人打交道，多年來就沒有藥人能正確跟她有人類之間的互動。發現凌充竟然能和她無損交流，一時間興致何止提升了一點。
「藥人師弟怎麼稱呼？」
「凌……」凌充下意識要說出真名，話沒出口卻陡然一轉，「我從有記憶開始就是藥人，沒有名字。」
不能說真名，尤其是凌充和凌放同姓，目標太明顯。
「藥山居沒有給藥人編號嗎？」
陳茵抿了抿唇，「倒是有，但會不會不太好？」
其他藥人沒有自主意識，編號是為了簡單做區分。可凌充既然有行為能力，作為一個人類，稱呼編號很不禮貌吧。
「沒事，我不介意。」凌充倒還覺得被稱呼編號挺新奇，「該幾號了？」
「應該是257。」
凌充瞭然。
從編號能明白很多東西：
首先，藥山居至少已經收集了兩百多藥人。
其次，其他宗門的藥人數量，可能沒有藥山居多，但絕對也不會很少。
大略估算，目前邊州的藥人至少在千數。
一千多藥人里，自己應該是那個唯一有意識的個體。
凌充沉默著理順自己的處境。
就此時，一直帶著兩人埋頭趕路的林紹言，突然出聲：「到了。」
凌充抬眼看去。
荒蕪一片，儘是毒障，腳下有軟爛的泥。
若非自己足底有藥山居的禁制托舉，似乎立刻就要陷進沼澤里去。
他心中警鈴大作。
原本【凌放】已經想辦法甩開了許山，大概一刻鐘就能趕來。
看著凌充眼裡的戒備，林紹言不由聳聳肩，指向前方：「藥人237，請注意看前面。」
這才發現，原來沼澤中心處，竟然有著綠幕包裹的一片建築群。
其間人影往來。
林、陳兩人向那處走去，凌充也亦步亦趨。
接近後，依稀聽到了對話聲。
「李師弟，藥人207又磕到柱子上了，給我止血帶。」
「用止血草嗎？」
「不用，止血帶吧。這小子磕的次數太多，用止血草得虧死。」
「還有還有，藥人239又在哭鬧，劉師妹你哄哄？」
明顯不耐煩的聲音傳來：「怎麼全都把哄孩子的活留給我？」
……
雖然忙碌、嫌棄、不耐煩，但場景意外和諧，且讓凌充有種到了醫院的感覺。
很安心。
這麼和平的場景……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