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征服的楊蜜
《雷雨》是劇作家曹禺的經典話劇，被譽為是東國現代話劇成熟的標識。
由於在文學史上的重要地位，被選入高中語文課本。
楊蜜現在的公司容信達，就是因為製作了電視劇《雷雨》，於是開始騰飛。
說起《雷雨》，楊蜜自然不陌生，甚至將課本上的選段背了下來。
她雙手叉腰，一臉自信說道：「好，你演周朴園，我演魯侍萍。我這就讓你看看，什麼才叫演技！」
江默存點了點頭，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身體微微一側，整個人氣質瞬間發生了變化。
楊蜜微微一怔。
這是……入戲了？
演員入戲往往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情景，需要不同的情緒，有些情緒會相當複雜，就需要一段時間來醞釀。
就例如雷雨這段戲。
周朴園的人物是相當複雜的。
他既是當時社會上的壓迫者，也是被舊制度脅迫的封建家主。
同時他又對往日情人魯侍萍抱有懷念，即便這種感情被他自己美化了。
正因為能夠完成如此複雜角色的塑造，《雷雨》才如此受人推崇。
而想要飾演這種複雜的角色，對於演員同樣有著極高的要求。
此刻江默存不像一個身強體壯的青年，反而像是一個被俗事纏身，眼中滿是疲憊的中年人。
楊蜜被江默存身上這種狀態嚇到了。
她偶爾也在自己父親身上看到過這種狀態。
中年男人，需要支撐起一整個家，身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但為了讓家人放心，又不得不把疲憊隱藏起來。
像……太像了！
但只是一瞬間，他又恢復了周家家主的威嚴，夾著呂宋菸，翻找桌上的衣服。
「這是太太找出來的雨衣麼？」
江默存看向楊蜜說道，字正腔圓，帶著一股威嚴，又不至於太生硬。
他用上了洪拳的發聲技巧，胸腔共鳴，加上房間空曠，像置身於音樂廳。
楊蜜被鎮住了。
身台形表，沒有可以指摘的地方！
她看過人藝的話劇版，珠玉在前，江默存的演繹卻並不相同，沒有那麼咄咄逼人，但反而體現出了周朴園道貌岸然的一面。
回過神來，發現江默存一直盯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接上戲：
「大概是的。」
江默存又翻了翻，不耐煩道：「不對，不對，這都是新的。我要我的舊雨衣，你回頭跟太太說。」
沒有桌子，也沒有雨衣。
無實物表演。
楊蜜輕聲應道：「嗯。」
江默存看了楊蜜一眼，說道：「你不知道這間房子底下人不准隨便進來麼？」
楊蜜也終於進入角色了：「不知道，老爺。」
……
二人對了三十來句，楊蜜總算是撐不住了：「不對了，不對了。算你厲害！」
她擺了擺手。
她幾乎被江默存秒成了渣！
身台形表，都是碾壓性的強悍！
她從四歲就演過戲，也算是小童星了，但在江默存面前那點演技完全不夠看的！
她完全被江默存的演技征服了！
於是她問道：「你真沒有上過影視學院？沒演過戲？」
江默存搖頭。
「那你的演技為什麼這麼炸裂？」
江默存淡淡說道：「喜歡看片子，自己琢磨的。」
別看他外表平靜，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總算有人認可他的演技了。
他繼續說道：「你現在還認為我是自戀嗎？」
楊蜜沉默了片刻，說道：「不是，你確實沒有在自戀。你明天要去上哪個劇組？」
江默存說道：「《亮劍》。」
楊蜜眼睛一亮搬來了凳子，坐到江默身邊，問道：「《亮劍》？海閏影視那個？這可是大製作，你演什麼角色？」
江默存淡淡說道：「龍套，不過我有信心爭取一個主演。」
楊蜜有些無奈的捂了捂腦袋，忽然她靈光一現，說道：「你演技這麼好，為什麼不簽我們公司呢？我們公司一定會給你安排合適的角色的。」
且不說容信達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就算是如日中天的經紀公司，江默存也不會簽約。
進經紀公司雖然有更多資源，但一旦觀眾認為江默存只適合演武角，經紀公司只會順水推舟，把這個人設給坐實。對公司而言，能夠穩定接戲賺錢，比藝人突破自我重要多了。
他尋求突破戲路限制的願望就落空了。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江默存說道：「繼續練拳吧。」
楊蜜鼓著臉蛋，不情願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哦。」
一個多小時後，今天的教學結束。
楊蜜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江默存：「吶，學費。」
江默存接過紅包，點出一千塊錢，收好，將紅包塞回楊蜜手裡：「說好一節課一千，陪你鬧了將近一個小時，這錢你收著吧。」
說完，江默存轉身離去。
「等會。」楊蜜叫住了江默存。
「幹什麼？」
「加個QQ唄！」楊蜜掏出了她的諾基亞7160。
————
第二天一大早，江默存沒像往常一樣練拳，徑直來到了北影廠門口。
實際上和他前幾天的路線相差不大。
錦繡知春在北航南邊，離北電只有一公里，抬腳就到。而北影廠就在北電後門。
這就是北漂群演聚集地了。
早年間北影廠拍電影需要群演，就是到門口招募，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傳統。
北影廠是東國最早的電影製片廠，只是伴隨時代發展，民營影視公司開始崛起，擠壓了北影廠的生存空間。
例如楊蜜的老闆李少虹，就是北影廠出身，改制之後自立門戶，創建了容信達。
北影廠漸漸衰弱下來。
當然，北影廠的衰弱並不影響在廠門口蹲活兒的群演。
王保強當年就是在北影廠門口被《盲井》導演李楊看中，進入影視圈，順手拿下金馬獎最佳新人獎。
伴隨著《天下無賊》上映，越來越多想要當明星的群演將王保強視作偶像，來到北影廠門口追夢。
此刻六點不到，門口就熱鬧非凡。
男男女女或站或坐，衣著大多比較寒酸。
有些不講究的，頭髮都是一綹一綹，佝著身子，跺腳哈氣取暖。
零星幾個早點攤子生意火爆。
煎餅果子、熱乾麵、胡辣湯……
各地老闆來到這兒，口音都染上一點京味。
路口來了輛麵包車，立刻吸引眾人眼光。
麵包車停到廠門口，副駕窗戶搖了下來，伸出一個喇叭：「三十一天，清宮戲，演宮女，30歲以下，要八個人。」
麵包車前邊立刻麻溜的圍滿了人，打眼一掃起碼三十來個。
「哥我演過宮女。」
「哥我會舞蹈。」
「哥我在這兒混了五年了。」
……
嘰嘰喳喳，此起彼伏。
「你，你，你，還有你……」
群頭伸出腦袋，點了八個人頭，隨即拉開側門，宮女們魚貫而入。
麵包車絕塵而去，沒被挑中的群演像是選秀失敗的宮女，垂喪腦袋退迴路邊。
伴隨時間推移，很快又來了幾輛麵包車，拉上一車人，然後離開。
江默存都沒有動作，因為這些都不是他的目標。
他盯著路口，耐心等待。
終於……
路口來了輛五菱宏光麵包車，車側邊貼著八一影視基地的字樣。
麵包車停到廠門口，副駕車窗搖了下來，一個四十來歲，額角有一塊胎記的中年男子伸出半個身子，攥著喇叭喊道：「八一基地，六十一位，一米七以上，要十個人，有經驗的來！」
來了！
由於在文學史上的重要地位，被選入高中語文課本。
楊蜜現在的公司容信達，就是因為製作了電視劇《雷雨》，於是開始騰飛。
說起《雷雨》，楊蜜自然不陌生，甚至將課本上的選段背了下來。
她雙手叉腰，一臉自信說道：「好，你演周朴園，我演魯侍萍。我這就讓你看看，什麼才叫演技！」
江默存點了點頭，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身體微微一側，整個人氣質瞬間發生了變化。
楊蜜微微一怔。
這是……入戲了？
演員入戲往往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情景，需要不同的情緒，有些情緒會相當複雜，就需要一段時間來醞釀。
就例如雷雨這段戲。
周朴園的人物是相當複雜的。
他既是當時社會上的壓迫者，也是被舊制度脅迫的封建家主。
同時他又對往日情人魯侍萍抱有懷念，即便這種感情被他自己美化了。
正因為能夠完成如此複雜角色的塑造，《雷雨》才如此受人推崇。
而想要飾演這種複雜的角色，對於演員同樣有著極高的要求。
此刻江默存不像一個身強體壯的青年，反而像是一個被俗事纏身，眼中滿是疲憊的中年人。
楊蜜被江默存身上這種狀態嚇到了。
她偶爾也在自己父親身上看到過這種狀態。
中年男人，需要支撐起一整個家，身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但為了讓家人放心，又不得不把疲憊隱藏起來。
像……太像了！
但只是一瞬間，他又恢復了周家家主的威嚴，夾著呂宋菸，翻找桌上的衣服。
「這是太太找出來的雨衣麼？」
江默存看向楊蜜說道，字正腔圓，帶著一股威嚴，又不至於太生硬。
他用上了洪拳的發聲技巧，胸腔共鳴，加上房間空曠，像置身於音樂廳。
楊蜜被鎮住了。
身台形表，沒有可以指摘的地方！
她看過人藝的話劇版，珠玉在前，江默存的演繹卻並不相同，沒有那麼咄咄逼人，但反而體現出了周朴園道貌岸然的一面。
回過神來，發現江默存一直盯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接上戲：
「大概是的。」
江默存又翻了翻，不耐煩道：「不對，不對，這都是新的。我要我的舊雨衣，你回頭跟太太說。」
沒有桌子，也沒有雨衣。
無實物表演。
楊蜜輕聲應道：「嗯。」
江默存看了楊蜜一眼，說道：「你不知道這間房子底下人不准隨便進來麼？」
楊蜜也終於進入角色了：「不知道，老爺。」
……
二人對了三十來句，楊蜜總算是撐不住了：「不對了，不對了。算你厲害！」
她擺了擺手。
她幾乎被江默存秒成了渣！
身台形表，都是碾壓性的強悍！
她從四歲就演過戲，也算是小童星了，但在江默存面前那點演技完全不夠看的！
她完全被江默存的演技征服了！
於是她問道：「你真沒有上過影視學院？沒演過戲？」
江默存搖頭。
「那你的演技為什麼這麼炸裂？」
江默存淡淡說道：「喜歡看片子，自己琢磨的。」
別看他外表平靜，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總算有人認可他的演技了。
他繼續說道：「你現在還認為我是自戀嗎？」
楊蜜沉默了片刻，說道：「不是，你確實沒有在自戀。你明天要去上哪個劇組？」
江默存說道：「《亮劍》。」
楊蜜眼睛一亮搬來了凳子，坐到江默身邊，問道：「《亮劍》？海閏影視那個？這可是大製作，你演什麼角色？」
江默存淡淡說道：「龍套，不過我有信心爭取一個主演。」
楊蜜有些無奈的捂了捂腦袋，忽然她靈光一現，說道：「你演技這麼好，為什麼不簽我們公司呢？我們公司一定會給你安排合適的角色的。」
且不說容信達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就算是如日中天的經紀公司，江默存也不會簽約。
進經紀公司雖然有更多資源，但一旦觀眾認為江默存只適合演武角，經紀公司只會順水推舟，把這個人設給坐實。對公司而言，能夠穩定接戲賺錢，比藝人突破自我重要多了。
他尋求突破戲路限制的願望就落空了。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江默存說道：「繼續練拳吧。」
楊蜜鼓著臉蛋，不情願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哦。」
一個多小時後，今天的教學結束。
楊蜜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江默存：「吶，學費。」
江默存接過紅包，點出一千塊錢，收好，將紅包塞回楊蜜手裡：「說好一節課一千，陪你鬧了將近一個小時，這錢你收著吧。」
說完，江默存轉身離去。
「等會。」楊蜜叫住了江默存。
「幹什麼？」
「加個QQ唄！」楊蜜掏出了她的諾基亞7160。
————
第二天一大早，江默存沒像往常一樣練拳，徑直來到了北影廠門口。
實際上和他前幾天的路線相差不大。
錦繡知春在北航南邊，離北電只有一公里，抬腳就到。而北影廠就在北電後門。
這就是北漂群演聚集地了。
早年間北影廠拍電影需要群演，就是到門口招募，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傳統。
北影廠是東國最早的電影製片廠，只是伴隨時代發展，民營影視公司開始崛起，擠壓了北影廠的生存空間。
例如楊蜜的老闆李少虹，就是北影廠出身，改制之後自立門戶，創建了容信達。
北影廠漸漸衰弱下來。
當然，北影廠的衰弱並不影響在廠門口蹲活兒的群演。
王保強當年就是在北影廠門口被《盲井》導演李楊看中，進入影視圈，順手拿下金馬獎最佳新人獎。
伴隨著《天下無賊》上映，越來越多想要當明星的群演將王保強視作偶像，來到北影廠門口追夢。
此刻六點不到，門口就熱鬧非凡。
男男女女或站或坐，衣著大多比較寒酸。
有些不講究的，頭髮都是一綹一綹，佝著身子，跺腳哈氣取暖。
零星幾個早點攤子生意火爆。
煎餅果子、熱乾麵、胡辣湯……
各地老闆來到這兒，口音都染上一點京味。
路口來了輛麵包車，立刻吸引眾人眼光。
麵包車停到廠門口，副駕窗戶搖了下來，伸出一個喇叭：「三十一天，清宮戲，演宮女，30歲以下，要八個人。」
麵包車前邊立刻麻溜的圍滿了人，打眼一掃起碼三十來個。
「哥我演過宮女。」
「哥我會舞蹈。」
「哥我在這兒混了五年了。」
……
嘰嘰喳喳，此起彼伏。
「你，你，你，還有你……」
群頭伸出腦袋，點了八個人頭，隨即拉開側門，宮女們魚貫而入。
麵包車絕塵而去，沒被挑中的群演像是選秀失敗的宮女，垂喪腦袋退迴路邊。
伴隨時間推移，很快又來了幾輛麵包車，拉上一車人，然後離開。
江默存都沒有動作，因為這些都不是他的目標。
他盯著路口，耐心等待。
終於……
路口來了輛五菱宏光麵包車，車側邊貼著八一影視基地的字樣。
麵包車停到廠門口，副駕車窗搖了下來，一個四十來歲，額角有一塊胎記的中年男子伸出半個身子，攥著喇叭喊道：「八一基地，六十一位，一米七以上，要十個人，有經驗的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