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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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安撫使司衙門。

  李文看著手中那份由手下人從現場抄錄回來的血書拓本,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將那張拓本摔在了地上。

  「他————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如此的無法無天?!」

  在他的身側,蕭清山與熊開山同樣是面沉似水。

  尤其是熊開山,他的眼睛此刻被一片充滿了暴戾與殺意的血色所填滿。

  死掉的鐵臂羅漢,可是他下三代中最得意的弟子了。

  「陸青言!」

  「轟!」

  他身下那張太師椅,在這血氣之力的衝擊之下轟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木屑。

  「老子要將他生吞活剝了!」

  他說完便朝著門外沖了出去。

  「熊山主!」

  李文大驚失色,他想也不想便要上前阻攔。

  可他的手才剛剛伸出,便被另一隻大手抓住了。

  是蕭清山。

  「讓他去。」

  蕭清山搖了搖頭。

  「他需要發泄。」

  李文看著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

  在這座城市裡,他這個所謂副使,也不過是一個更好看的傀儡罷了。

  金鱗衛駐地,帥帳。

  段三平同樣看著手中的情報。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那眼睛裡,卻流露出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快意。

  「統領。」

  一個心腹校尉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那陸青言,他————他這是在找死啊。」

  「他殺了黑旗軍的人,又殺了不動山的弟子,還如此的囂張跋扈,將人頭懸於旗杆之上。」

  「蕭清山和熊開山那兩個瘋子,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我們————」

  他頓了頓,試探性地問道:「————要不要派人去————」

  「去什麼?」

  段三平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那校尉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去————去幫他?」

  「幫他?」

  「我們為什麼要幫他?」

  他將手中的情報隨手扔在了一旁。

  「他不是要殺出去嗎?那我們便安安靜靜地在這裡看戲。」

  他看著帳下那一張張充滿了困惑的臉。

  「傳我命令。」

  「從現在起,金鱗衛全員戒備。」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軍營半步。」

  「我們等。」

  他看著那座被風暴所徹底籠罩的城市。

  「等他們斗個兩敗俱傷,斗得頭破血流。」

  「————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焚天谷,藥王谷,魯班門,忘川渡————

  同樣的戲碼,正在南雲州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那些本還算是同仇敵愾的「盟友」們,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瞬間,都做出了驚人的一致的選擇。

  作壁上觀。

  他們樂於看到不動山的瘋狗跟旁人斗個你死我活。

  而他們只需安安穩穩地坐在家裡,等著分食失敗者的血肉。

  「轟隆,轟隆————」

  那如同萬馬奔騰般的沉悶轟鳴聲,越來越近。

  地面開始顫抖,熊開山出現在了長街的盡頭。

  在他的身後,是十數名名赤著上身,氣息彪悍的不動山弟子。


  他們就那麼大踏步地朝著巡天監的方向跑過來。

  那股匯聚起來的血氣之力沖天而起,將那晴朗的天空染上了一片暗紅。

  當那如同洪流般的隊伍,衝到了巡天監大門前時。

  熊開山抬頭看著那根懸掛著他弟子頭顱的旗杆,又看了看那用鮮血寫就的那幾個字。

  一把抓過身旁一個癱軟在地的路人,將他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人呢?」

  那路人早已是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敢有半分的隱瞞。

  他伸出手,指了指長街的另一側。

  「他朝那邊去了。」

  那邊————

  熊開山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邊————不是黑旗軍的駐地嗎?

  黑旗軍在城中的駐地,本是鎮南軍的軍械庫,後來被蕭清山改成了一座軍事要塞。

  此刻蕭清山就站瞭望塔上。

  他負手而立,任由長風吹拂著披風。

  他看著那個正一步步朝著他走來的渺小身影,以及那道身影之後拖著的九具無頭屍體。

  「統領。」

  一個身著黑旗軍校尉甲冑的副將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這是想做什麼?」

  蕭清山沒有回答。

  「開門。」

  「是。」

  那副將雖然不解,但還是躬身領命。

  「轟隆隆————」

  堡壘的巨大閘門,在沉悶的機括轉動聲中緩緩升起。

  陸青言停下了腳步,他站在那如同巨獸之口般的門洞之前,抬起了頭。

  「蕭統領,你的人死在我那了,你得賠啊。」

  蕭清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荒謬。

  「陸青言。」他朗聲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

  陸青言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身後那九具屍體。

  「他們奉了你的命令,前來刺殺朝廷命官。」

  「此事,人證物證俱在。」

  「按我大夏律,當以謀逆論處。」

  他看著蕭清山,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今天若是將此事上報神都,你猜,等待著你的會是什麼?」

  蕭清山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會是什麼,可他不覺得陸青言有這個本事能把消息傳到神都。

  「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私了的機會。」

  他說著,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了一份清單。

  「這是我此次的損失清單。」

  「不多。」

  他看著蕭清山,靜靜說道:「也就十萬靈石。」

  「外加你們黑旗軍武庫之內,破法神機一百架。」

  「以及不動山那門,可以煉化氣血,淬鍊肉身的根本大法,《魔猿搬山訣》

  ,。

  話音落下。

  蕭清山看著陸青言,突然不知道怎麼回話了。

  這他媽的,是瘋了嗎?!

  而就在此時。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吼傳了過來。

  「陸青言—!」

  熊開山如同一頭凶獸,裹挾著怒火,一路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青石地面,寸寸崩裂。

  他的眼中只有一個人。

  「死!」

  那隻拳頭,帶著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道,朝著陸青言當頭砸下。

  那一拳,甚至都未曾動用半分的靈力。

  只憑那被淬鍊到了極致的肉身,便引動了風雷之聲。

  拳未至,那股足以將鋼鐵都撕裂的凜冽拳風已然撲面而來。

  陸青言沒有硬撼其鋒芒,他腳下一踏,身影向後飄出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一擊。

  「轟!」

  那地面被熊開山這一拳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三尺的巨大深坑。

  陸青言看著那一擊不中,再次朝著自己衝殺而來的狂暴身影。

  「鏘!」

  魂淵劍悍然出鞘。

  黑色的劍光與那青色的拳影,在半空之中轟然相撞。

  「鐺!」

  「鐺!鐺!鐺!」

  兩人從地面打到半空。

  劍氣縱橫。

  拳風呼嘯。

  不過幾個回合之後,戰局漸漸明朗。

  陸青言的攻勢依舊凌厲,但魂淵劍劍鋒之上的黑金色煞氣,卻已是肉眼可見地變得稀薄了許多,而熊開山則越戰越勇。

  他那身堅逾金鐵的古銅色皮膚之下,竟隱隱地浮現出了一層如同岩石般的土黃色角質。

  不動山秘傳護體神通,不動明王身!

  陸青言的劍斬在他的身上,竟只能帶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砰!」

  又是一記硬碰硬的對撼。

  陸青言的身影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了出去。

  「噗!」

  口吐鮮血。

  敗局已定。

  熊開山抓住了這個機會,他發出一聲咆哮,身軀竟再次暴漲了三分。

  靈氣化形成了一尊高達十數丈,青面獠牙的遠古魔猿。

  他的拳頭帶著恐怖的威勢,朝著陸青言又砸了下來。

  而陸青言則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的恐懼,只有瘋狂。

  他舉起了手中的魂淵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柄通體澄黃的長戈,如同天外飛仙,出現在了那即將落下的巨拳與那即將迎上的劍鋒之間,將那兩股力量硬生生地格擋了下來。

  「夠了。」

  一個聲音遠方傳來。

  段三平,來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單膝跪地,劇烈喘息的陸青言,然後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長戈,斜斜地指向蕭清山與熊開山。

  「兩位,鬧夠了嗎?」

  「鬧?」

  熊開山聞言,將所有的怒火調轉了方向。

  「段三平!」

  「老子今天便連你一起宰了!」

  話音未落。

  那遠古魔猿再次雙拳捶胸,仰天咆哮,拳頭對著段三平又揮舞了出去。

  段三平的應對十分的冷靜,他對著那鎮壓而下的拳頭輕輕一揮。

  那黃金長戈化作了一道金色流光,後發先至。

  「鐺。」

  熊開山揮出的青色巨拳,被那道看似纖細無比的金色流光格擋了下來,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段三平卻動了。

  一個閃身,他就出現在了那魔猿法相的身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對著那龐然大物輕輕一按。

  「鎮。」

  「轟!」

  一股煌煌如天威的可怕力量,從他的掌心之中爆發。

  那尊還不停掙扎著,想要反抗的魔猿法相,其龐大的身軀寸寸崩裂,現出了熊開山的原形。

  他「噗通」一聲,跪倒地上。

  他看著那個緩緩地從半空之中落下的身影,眼神中滿是恐懼。

  金丹————

  這個段三平,他竟然是金丹!

  此時,段三平收起手段,看向臉色鐵青的蕭清山。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地談一談了嗎?」

  蕭清山看著段三平,回答道:「段三平,此事與你金鱗衛無關,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閒事?」

  段三平伸出手,指了指那個陸青言。

  「他是朝廷親封的監察御史,是我金鱗衛要保護的人。」

  他看著熊開山,又看向了蕭清山:「現在你告訴我。」

  「這,算不算閒事?」

  蕭清山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安。

  他知道,事情麻煩了。

  「蕭統領。」

  陸青言的聲音響了起來,他看向蕭清山,說道:「氣也出了,打也打了,現在是不是該談談賠償的事了?」

  他將那份清單扔在了地上。

  「十萬靈石。」

  「一百架破法神機。」

  「外加那本《魔猿搬山訣》。」

  「一文都不能少。」

  他說完,對著段三平拱了拱手。

  「段統領,此事若是談不攏。」

  「那便有勞您修書一封,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上報神都。」

  「讓魏公,讓太子殿下,也讓秦王殿下,好好地評評這個理。」

  「看到底是誰對,誰錯。」

  熊開山嘴唇張了張,正想說話,可是卻被蕭清山打斷了。

  「破法神機,不可能。」

  「那是我黑旗軍的軍國利器,絕不可能外流。」

  「至於靈石————」

  他瞥了一眼熊開山。

  「————五萬。」

  「不能再多了。

  「功法也可以給你。」

  熊開山聞言,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可當他對上蕭清山那雙充滿了警告意味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他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段三平則是對著蕭清山與熊開山,拱了拱手。

  「二位,稍安勿躁。」

  然後,他走到了陸青言的身旁,輕聲說道:「見好就收。」

  陸青言聞言,眼神中掠過一絲瞭然之色,他點了點頭,收劍入鞘。

  對著那蕭清山與熊開山笑道:「兩位。」

  「既然段統領都發話了,那此事便依段統領之見,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段三平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聲音陡然一轉。

  「當然,若是二位覺得本官的話沒有分量。」

  「那今日之事————」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天,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而他這般惺惺作態的樣子,讓蕭清山恨得是咬牙切齒。

  「成————·————」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蕭清山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熊開山抬起手,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蕭清山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至於那些屍體————」

  陸青言看著蕭清山,笑道:「便留給二位,自行處理了。

  」1

  說完,來到了段三平身旁,輕聲說道:「段統領,這靈石於我無用,便歸你們金鱗衛了,我只要法訣。」

  段三平聞言,臉露驚訝。

  半晌,他才緩緩地點頭。

  「好,你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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