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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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陽李府。

  李玄風盤膝坐在一塊蒲團之上,青色靈力如同流水般緩緩環繞。

  在他的面前,李正源正襟危坐。

  「玄風,此事,就……就這麼算了?」

  李玄風沒有睜眼,甚至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只是從鼻孔里發出了一聲算是回應的「嗯」聲。

  「可……」李正源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那姓陸的小子,他……」

  「父親。」

  李玄風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這種凡人的官司遊戲,實在是太無聊了。」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睛裡只有一種類似神明俯瞰著腳下蟻巢般的漠然。

  「我要閉關,衝擊築基。」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等我出關之日,便是陸家覆滅之時。」

  「在此期間,你們安分守己,不要再去招惹他。」

  「我不想在我衝擊瓶頸的關鍵時刻,再聽到任何關於凡俗瑣事的煩擾。」

  他說完,便不再去看李正源那張因為錯愕與失落而變得有些蒼白的臉。

  ……

  縣衙,典史公房。

  「篤篤。」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個身著蘇氏商行統一黑衣勁裝的漢子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很輕,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拖沓。

  他走到陸青言的身前,單遞出一封用火漆封緘的密函。

  「大人,小姐讓我將此物親手交到您的手上。」

  陸青言看著面前男人的臉,伸出手,接過了那封密函。

  信紙之上沒有多餘的客套話,只有寥寥數行娟秀的小楷。

  陸青言的目光,落在了那信紙之上最是醒目的兩個字上。

  閉關。

  「李玄風,閉關了。」

  信中的內容,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

  就在昨日,李玄風回到李府之後,下令任何人,包括他父親李正源在內,都不得踏入後山半步。

  他這是要破釜沉舟,畢其功於一役。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瞬間將陸青言淹沒。

  不對勁。

  李玄風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他剛剛才在自己手裡吃了那麼大的虧,心頭那股惡氣尚未宣洩,按理說,他絕不可能選擇在這個時候閉關。

  除非……

  除非他有絕對的把握,能在短期之內突破。

  一旦他成功,一旦他真正地踏入了築基之境。

  那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在他出關之前,拿到那枚縣令大印。

  必須將整個廣陵縣的秩序,將那由萬千民望所匯聚而成的煌煌大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

  縣衙大牢。

  一縷夕陽的餘暉,從那高高的天窗之上投下,將空氣中飛舞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陳鐵山盤膝坐在一堆乾淨的稻草之上。

  他沒有戴任何的鐐銬,身上那件囚服也換成了一身乾淨的布衣。

  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時送來,雖算不上什麼山珍海味,卻也比尋常百姓家的伙食,要好上太多。

  他知道這都是公子在暗中打點的結果。

  但他心中沒有半分的喜悅,只有一片揮之不去的愧疚與自責。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那幽暗的甬道盡頭緩緩傳來。

  牢門的鐵鎖,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公子?!」

  陳鐵山猛地從那稻草堆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怎麼來了?」


  陸青言沒有說話,只是對他招了招手。

  「走吧,鐵山叔。」

  「回家了。」

  半個時辰之後。

  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在縣衙門口的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長。

  陳鐵山跟在陸青言的身後,他低著頭,那張飽經風霜的國字臉上,寫滿了愧疚。

  「公子。」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俺……俺給你惹麻煩了。」

  陸青言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陳鐵山的肩膀。

  「鐵山叔。」

  「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將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塞進了陳鐵山的手中。

  「這是……」

  陳鐵山一愣。

  「我需要你替我跑一趟郡城。」

  陸青言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去見張承志大人,將這封信交給他。」

  「告訴他,我需要他立刻兌現承諾。」

  他看著陳鐵山那雙充滿了震驚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第一時間知道,我任命文書的消息!」

  陳鐵山看著公子那張年輕的臉,他知道,公子,又要有大動作了。

  他對著陸青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公子放心。」

  「就算是死,俺也一定把消息帶回來!」

  ……

  馬,快死了。

  不是一匹,是三匹。

  從廣陵縣到東山郡城,八百里官道,陳鐵山跑死了三匹快馬。

  風如同刀子,將他那張本就飽經風霜的臉,切割得如同龜裂的土地。

  驛站里劣質的茶水與干硬的餅子,是他唯一的補給。

  他不敢停,更不敢歇。

  公子的密信,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的懷中滾燙。

  當那座如同黑色巨龍般盤踞在大地之上的雄城,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時,他座下那匹馬,口中噴出的已是帶著血沫的白氣。

  東山郡城。

  城門洞深邃得如同巨獸之口。

  陳鐵山翻身下馬,步行入城,徑直來到郡守府門口,他將那枚代表著廣陵總捕頭身份的腰牌,高高舉起。

  「廣陵縣捕房,陳鐵山,有緊急公務,求見郡守大人。」

  那府門的衛隊長,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枚腰牌,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等著。」

  陳鐵山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他在郡守府那朱紅色的大門之外,等了整整一個時辰。

  從日上三竿,一直等到烈日當空。

  期間,無數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之下,從他的身旁駛過。

  那些車上下來的人,非富即貴,一個個都穿著綾羅綢緞,臉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

  陳鐵山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如同一尊早已風化的石像。

  直到一個穿著郡守府管事服飾的中年人,才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從那扇厚重的大門之後,走了出來。

  「陳總捕頭是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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