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為朝廷立功
結束了巡視的陳昭並沒有返回成都，而是留在了嘉州。
花了一個月時間親自跑了一遍，陳昭對整個大渡河防線的情況了解得更為徹底。
經過戍堡的修築，原先只能憑藉大渡河天險駐守的西川軍隊，如今已經將防線前推到大渡河南岸，而從犍為向南，更是將防線推到金沙江北岸的安上縣，也就是如今的綏江縣。
從漢源到清溪關再到安上縣以北的僚人部落盡在掌控之中。
陳昭給出的免除稅供徭役的政策，以及開放市易榷場，並且按工給予報酬的政策，贏得了僚人的民心，如今陳昭已經是僚人心目中的天神菩薩。
就連南邊嶲州境內的僚人部落也都暗中跑到西川控制區內，進行勞作獲取紙幣，用來購買食鹽、棉布以及糖霜等物資。
陳昭對這些自然是樂見其成，無論是唐還是南詔，只要想掌控西南，都必須收服僚人，否則根基不穩，一時的占領也只是空中樓閣。
藉助市易渠道，在漢源的梁重已經讓陳忠和南邊的僚人牽上了線，南邊的部落頭領雖然還沒有明確表態歸順唐朝，但是對陳昭施行的政策已經表露出明顯的動心。
僚人已經嘗過了陳昭給出的甜頭，接下來陳昭就要給他們套上枷鎖了。
戍堡修築很快便可以完成，周邊的僚人部落頭頂都將懸著一把利刃，此刻給他們套上枷鎖，也諒他們不敢不從。
目前僚人部落的管理還是比較原始，雖然朝廷追封了很多世襲的官職，但是部落還是沿用傳統的部落首領制度，以鬼主酋長為首。
如今的部落力量還是比較弱小，歷史上隨著部落逐漸吸取中原文化和技術，發展到明清時期的土司勢力，才算是強大起來，直到清朝改土歸流，土司才開始慢慢沒落，但在西南地區還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
相較於北方遊牧民族逐草而居不同，西南僚人部落和漢族同樣是依賴農墾而生，所以僚人部落聚居地必然具備水源和田地，而這樣的地方在綿綿大山中也是屈指可數，基本都在陳昭開闢的三條戍堡線路上。
從雅州到漢源縣，僚人們的部落便是圍繞著滎經縣和漢源縣，大概有十多個部落，其中較大的便是親附唐朝的卑籠部落，隨著這條商路的發達，他們漢化程度已經極高。
漢源縣和滎經縣的縣令已經是由朝廷任命而不是部落首領擔任，唐朝已經完成了對這附近部落實質上的統治。
除此之外，還有大渡河水南岸的峨水沖刷出來的谷地以及沐源川西南邊馬邊河沖刷出的谷地，這兩處也是諸多僚人部族的聚居地。
至於其他藏在深山極小的部族，那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四月，三個主幹道上道路和戍堡修築工程終於結束。
可工程雖然結束，市易榷場卻依舊開設著，只是少了陳昭給僚人們支付的紙幣，市場上的生意較為冷清。
陳昭嚴令所有市易榷場必須使用紙幣交易，僚人少了工作帶來的紙幣收入，即便手中有著銅錢都無法在市易榷場採買物品。
原先做工賺取的紙幣，因為擔心沒有銅錢保值，全都被他們兌換成了食鹽、棉布和糖霜，可那些也只是杯水車薪。
「留後，卑籠部酋長茶布、董春烏部酋長董忠孝、峨邊蠻部酋長阿公在外求見。」杜寒山走進原屬於楊慶復的衙署，向陳昭稟報導。
自從王景略出任支度判官，陳昭身邊一時之間也沒物色到好的人選，正好杜寒山負責聯絡諸蠻，便讓他臨時充任了自己的掌書記。
聽到三大僚人部族求見，陳昭嘴角微微上揚，微微抿動嘴唇，「哦，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讓他們進來吧。」
「卑籠部茶布、董春烏部董忠孝、峨邊蠻部阿公拜見留後，」三位酋長躬身行了叉手禮，口中的漢話說的極為順溜。
三大部落的情況慢慢在陳昭腦海中浮現。
他們三個部落是目前唐朝控制區內最大的三個部落，分別位於漢源縣、峨水和馬邊河，每個部落都有近萬戶僚民，與當初勿鄧、雙林和夢沖三部相當。
咸通七年，東蠻浪稽部幫助南詔襲擊嶲州，殺害了卑籠部族民，卑籠部引大唐援兵屠滅了浪稽部，在朝廷的扶持下，卑籠部由此強盛。
咸通十年，南詔入侵西川，首先攻破的便是董春烏部，董春烏部損失慘重，躲入深山方才避過此難。
至於峨邊蠻部雖沒有過多介入到唐與南詔之戰中，但其相較於卑籠部和董春烏部，歸順唐朝時間更久，漢化程度也比較高。
當然能在西川控制範圍內成長為大部落的無一不是親附唐朝的，否則老早被滅了。
不過也只是歸附而已，當南詔和唐真正發生大戰的時候，他們自然會躲入深山，最後誰贏了歸附誰。
所以當初爨赤達掀動僚人叛亂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出兵圍剿，反而是冷眼旁觀。
「免禮，不知三位到此有何貴幹？」陳昭明知故問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是歸順唐朝時間最久，年紀最大的峨邊蠻族酋長阿公說道：「我等前來是為懇求留後，為我等部落開放食鹽、棉布和糖霜的貿易。」
「嗯？每個戍堡不都是開設了榷場嗎？食鹽、棉布和糖霜榷場中都有售賣，爾等為何還要來求之於我？」
卑籠部酋長茶布尷尬道：「榷場交易必須使用紙幣，我等族人僅僅在修築戍堡和道路時有所賺取，但是對我等部落是杯水車薪啊。」
陳昭眉毛一挑，佯裝怒斥杜寒山：「寒山，怎地還有此事？」
如果陳昭是菩薩，那杜寒山就是魔鬼，當初杜寒山清掃僚人的殘酷手段，讓三位酋長至今都心驚膽戰。見此事由杜寒山主導，三位酋長頓時面露苦澀。
聽到陳昭的斥問，杜寒山適時地接過話茬說道：
「留後容稟，食鹽、棉布和糖霜本就產量極少，主要是用來獎賞為大唐出力的有功之人，而紙幣則是有功之人的憑證，此次修築戍堡和道路，僚人出力甚多，所以給他們發放紙幣用於兌換。」
杜寒山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者，留後已經免除各個部落的稅供和徭役，爾等也忒不知足，且問你們有何功勞於朝廷，居然妄想兌換食鹽、棉布等物資！當初留後承諾的可是斬殺爨赤達的部落才會開放食鹽交易，爾等可曾做到！」
聽到杜寒山劈頭蓋臉的指責，三大酋長也是無話反駁。
陳昭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履行了當初的承諾，免除所有部族的稅供和徭役，修築戍堡和道路也給了足夠的報酬。
「留後可有通融之法。」董春烏部酋長董忠孝賣著老臉問道，此前南詔入侵，就屬董春烏部落損失最大，而當時定邊軍竇滂也沒能及時救援，所以相當於朝廷欠了董春烏部一個人情。
杜寒山唱完黑臉，該由陳昭唱紅臉，董忠孝剛好給陳昭遞上一個台階。
「既然董酋長提了，那我也只能想想辦法，既然紙幣是朝廷給予有功之人的賞賜，那麼你們便為朝廷立功即可。」
「如今戍堡和道路已經修築完畢，不知如何才能為朝廷立功？」茶布疑問道。
杜寒山冷笑一聲，「你們去把爨赤達的人頭取來，便算是為朝廷立功了。」
聞言，三位酋長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時陳昭打了個哈哈說道：「寒山說的是氣話，三位酋長莫要放在心上，至於如何立功，寒山你幫三位參謀一二。我這還有公務處置，就不留你們了。」
等到所有人走後，奴兒才從後衙走了出來，
「郎君，你也太壞了，三大酋長被你和杜倉督耍的團團轉。」
「我哪裡壞了，要不這麼幹，他們怎麼會答應我的條件，我要登記各個部落的人口他們會答應嗎？我要徵用僚人士兵他們會答應嗎？我要在部落推廣漢化教育他們會答應嗎？」
陳昭一把拉過奴兒按在腿上，每說一句，就對著奴兒的翹臀扇一巴掌。
等到陳昭說完，奴兒已經是媚眼如絲，雙手按著陳昭大腿就鑽到了桌子底下。
......
杜寒山的辦事效率極高，第二天便和三位酋長達成了共識，這份共識不只是適用於三大部落，而是適用於所有部落。
一是，以戶為單位，每戶只要有一個男丁應徵入伍，該戶便可以用銅錢兌換紙幣，同時應徵入伍的男丁和漢人士兵一樣，每月可獲得兩貫錢的軍餉，以紙幣發放；
二是，東倉在各個榷場設立了商鋪，收購糧食、鐵礦、石炭、硫磺、硝石、棉花、甘蔗、黏土等物資，各個部落可以用這些物資兌換紙幣；
三是，在滎經縣、漢源縣、峨邊、馬邊設立學堂，各個部落的孩童均可在此入學，但凡學業有成，經考核通過後，該戶便可以用銅錢兌換紙幣，若是考試優異者可以到橫渠書院深造。
四是，在峨邊、馬邊設縣，由董春烏部董忠孝、峨邊蠻部阿公擔任縣令，此後縣令的人選由所屬州府從各個部落中選擇學業優異者擔任。
陳昭看到杜寒山談判的條件，不由咋舌，看來杜寒山這個魔鬼形象比自己這個菩薩形象在僚人部落里的威望還要高啊。
按照陳昭的預期，能達成前三個就可以了，第四個陳昭是打算先培養部落中出身的讀書人，讓他們從思想上對傳統的酋長統治產生看法，再順勢打破酋長世襲。
沒想到杜寒山一步到位，這樣也好，對西川控制範圍內的部落已經是這樣的條件，那南邊的那些部落以及南詔則是可以直接外派官員，若有不服，軍事鎮壓即可。
這四個條件分別從軍事、財計、教化以及政治四個方面，加大了對僚人部族的管理，
僚人士兵從軍之後，陳昭會將他們派往成都，交給李鑲進行訓練，除了軍事訓練，更多的還有思想教育，首先從識字取名開始，然後慢慢用儒學對他們進行漢化，等他們回到各自部落時，就會完全變了一個人，最終帶動整個部落漢化。
連口號陳昭都已經想好了，「歸順唐朝即為唐人，大唐榮耀即吾榮耀。」
第二個便是財計了，一是糧食，攻滅南詔的戰線會極長，完全由西川轉運，途中耗費將極為巨大，此時通過市易，便可以解決沿途戍堡守軍的糧草問題。
另外，很多礦產資源都是位於深山，可以通過僚人開採，再由官方收購，減輕資源開採消耗。
第三個是教化，通過對部落孩童的教育，通過學堂開設，若干年後，大山之中也會有書生琅琅，朝堂中也會有僚人為官。
最後便是政務了，僚人部落管理最大的問題便是世襲的酋長，最終演變成獨立王國，如同明清的土司一般割據一方，陳昭要趁著現在部落還處於分散階段，還未形成大部族，就先開啟流官制度。
先是任命各個部落的讀書人為官打破世襲，然後慢慢地開始部落之間異地為官，最終官員由朝廷直接任命。
杜寒山已經和二十多個部落談判妥當，倒是陳昭這邊犯了難。
為什麼犯難？沒人啊！！！
無論是軍戶的登記管理還是學堂的老師，都需要大量的讀書人啊。
如今的滎經縣、漢源縣縣令都是由武將擔任，武將們駐守作戰不在話下，但是讓他們去登記各個部落的民戶，給部落孩童教授知識可就難為他們了。
只可惜橫渠書院還沒建成，否則吸引了天下讀書人前來，陳昭自然就不愁了。
天下讀書人去長安科舉考不中，沒有入仕機會可以來西川啊，陳昭可以給他們入仕機會啊。
哎，書院沒建成，但是讀書人已經到了啊，旁邊的凌雲寺僧房都快住不下了，剛好自己還缺個掌書記，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不等橫渠書院建成了，直接開始西川第一次「科舉」。
花了一個月時間親自跑了一遍，陳昭對整個大渡河防線的情況了解得更為徹底。
經過戍堡的修築，原先只能憑藉大渡河天險駐守的西川軍隊，如今已經將防線前推到大渡河南岸，而從犍為向南，更是將防線推到金沙江北岸的安上縣，也就是如今的綏江縣。
從漢源到清溪關再到安上縣以北的僚人部落盡在掌控之中。
陳昭給出的免除稅供徭役的政策，以及開放市易榷場，並且按工給予報酬的政策，贏得了僚人的民心，如今陳昭已經是僚人心目中的天神菩薩。
就連南邊嶲州境內的僚人部落也都暗中跑到西川控制區內，進行勞作獲取紙幣，用來購買食鹽、棉布以及糖霜等物資。
陳昭對這些自然是樂見其成，無論是唐還是南詔，只要想掌控西南，都必須收服僚人，否則根基不穩，一時的占領也只是空中樓閣。
藉助市易渠道，在漢源的梁重已經讓陳忠和南邊的僚人牽上了線，南邊的部落頭領雖然還沒有明確表態歸順唐朝，但是對陳昭施行的政策已經表露出明顯的動心。
僚人已經嘗過了陳昭給出的甜頭，接下來陳昭就要給他們套上枷鎖了。
戍堡修築很快便可以完成，周邊的僚人部落頭頂都將懸著一把利刃，此刻給他們套上枷鎖，也諒他們不敢不從。
目前僚人部落的管理還是比較原始，雖然朝廷追封了很多世襲的官職，但是部落還是沿用傳統的部落首領制度，以鬼主酋長為首。
如今的部落力量還是比較弱小，歷史上隨著部落逐漸吸取中原文化和技術，發展到明清時期的土司勢力，才算是強大起來，直到清朝改土歸流，土司才開始慢慢沒落，但在西南地區還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
相較於北方遊牧民族逐草而居不同，西南僚人部落和漢族同樣是依賴農墾而生，所以僚人部落聚居地必然具備水源和田地，而這樣的地方在綿綿大山中也是屈指可數，基本都在陳昭開闢的三條戍堡線路上。
從雅州到漢源縣，僚人們的部落便是圍繞著滎經縣和漢源縣，大概有十多個部落，其中較大的便是親附唐朝的卑籠部落，隨著這條商路的發達，他們漢化程度已經極高。
漢源縣和滎經縣的縣令已經是由朝廷任命而不是部落首領擔任，唐朝已經完成了對這附近部落實質上的統治。
除此之外，還有大渡河水南岸的峨水沖刷出來的谷地以及沐源川西南邊馬邊河沖刷出的谷地，這兩處也是諸多僚人部族的聚居地。
至於其他藏在深山極小的部族，那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四月，三個主幹道上道路和戍堡修築工程終於結束。
可工程雖然結束，市易榷場卻依舊開設著，只是少了陳昭給僚人們支付的紙幣，市場上的生意較為冷清。
陳昭嚴令所有市易榷場必須使用紙幣交易，僚人少了工作帶來的紙幣收入，即便手中有著銅錢都無法在市易榷場採買物品。
原先做工賺取的紙幣，因為擔心沒有銅錢保值，全都被他們兌換成了食鹽、棉布和糖霜，可那些也只是杯水車薪。
「留後，卑籠部酋長茶布、董春烏部酋長董忠孝、峨邊蠻部酋長阿公在外求見。」杜寒山走進原屬於楊慶復的衙署，向陳昭稟報導。
自從王景略出任支度判官，陳昭身邊一時之間也沒物色到好的人選，正好杜寒山負責聯絡諸蠻，便讓他臨時充任了自己的掌書記。
聽到三大僚人部族求見，陳昭嘴角微微上揚，微微抿動嘴唇，「哦，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讓他們進來吧。」
「卑籠部茶布、董春烏部董忠孝、峨邊蠻部阿公拜見留後，」三位酋長躬身行了叉手禮，口中的漢話說的極為順溜。
三大部落的情況慢慢在陳昭腦海中浮現。
他們三個部落是目前唐朝控制區內最大的三個部落，分別位於漢源縣、峨水和馬邊河，每個部落都有近萬戶僚民，與當初勿鄧、雙林和夢沖三部相當。
咸通七年，東蠻浪稽部幫助南詔襲擊嶲州，殺害了卑籠部族民，卑籠部引大唐援兵屠滅了浪稽部，在朝廷的扶持下，卑籠部由此強盛。
咸通十年，南詔入侵西川，首先攻破的便是董春烏部，董春烏部損失慘重，躲入深山方才避過此難。
至於峨邊蠻部雖沒有過多介入到唐與南詔之戰中，但其相較於卑籠部和董春烏部，歸順唐朝時間更久，漢化程度也比較高。
當然能在西川控制範圍內成長為大部落的無一不是親附唐朝的，否則老早被滅了。
不過也只是歸附而已，當南詔和唐真正發生大戰的時候，他們自然會躲入深山，最後誰贏了歸附誰。
所以當初爨赤達掀動僚人叛亂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出兵圍剿，反而是冷眼旁觀。
「免禮，不知三位到此有何貴幹？」陳昭明知故問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是歸順唐朝時間最久，年紀最大的峨邊蠻族酋長阿公說道：「我等前來是為懇求留後，為我等部落開放食鹽、棉布和糖霜的貿易。」
「嗯？每個戍堡不都是開設了榷場嗎？食鹽、棉布和糖霜榷場中都有售賣，爾等為何還要來求之於我？」
卑籠部酋長茶布尷尬道：「榷場交易必須使用紙幣，我等族人僅僅在修築戍堡和道路時有所賺取，但是對我等部落是杯水車薪啊。」
陳昭眉毛一挑，佯裝怒斥杜寒山：「寒山，怎地還有此事？」
如果陳昭是菩薩，那杜寒山就是魔鬼，當初杜寒山清掃僚人的殘酷手段，讓三位酋長至今都心驚膽戰。見此事由杜寒山主導，三位酋長頓時面露苦澀。
聽到陳昭的斥問，杜寒山適時地接過話茬說道：
「留後容稟，食鹽、棉布和糖霜本就產量極少，主要是用來獎賞為大唐出力的有功之人，而紙幣則是有功之人的憑證，此次修築戍堡和道路，僚人出力甚多，所以給他們發放紙幣用於兌換。」
杜寒山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者，留後已經免除各個部落的稅供和徭役，爾等也忒不知足，且問你們有何功勞於朝廷，居然妄想兌換食鹽、棉布等物資！當初留後承諾的可是斬殺爨赤達的部落才會開放食鹽交易，爾等可曾做到！」
聽到杜寒山劈頭蓋臉的指責，三大酋長也是無話反駁。
陳昭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履行了當初的承諾，免除所有部族的稅供和徭役，修築戍堡和道路也給了足夠的報酬。
「留後可有通融之法。」董春烏部酋長董忠孝賣著老臉問道，此前南詔入侵，就屬董春烏部落損失最大，而當時定邊軍竇滂也沒能及時救援，所以相當於朝廷欠了董春烏部一個人情。
杜寒山唱完黑臉，該由陳昭唱紅臉，董忠孝剛好給陳昭遞上一個台階。
「既然董酋長提了，那我也只能想想辦法，既然紙幣是朝廷給予有功之人的賞賜，那麼你們便為朝廷立功即可。」
「如今戍堡和道路已經修築完畢，不知如何才能為朝廷立功？」茶布疑問道。
杜寒山冷笑一聲，「你們去把爨赤達的人頭取來，便算是為朝廷立功了。」
聞言，三位酋長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時陳昭打了個哈哈說道：「寒山說的是氣話，三位酋長莫要放在心上，至於如何立功，寒山你幫三位參謀一二。我這還有公務處置，就不留你們了。」
等到所有人走後，奴兒才從後衙走了出來，
「郎君，你也太壞了，三大酋長被你和杜倉督耍的團團轉。」
「我哪裡壞了，要不這麼幹，他們怎麼會答應我的條件，我要登記各個部落的人口他們會答應嗎？我要徵用僚人士兵他們會答應嗎？我要在部落推廣漢化教育他們會答應嗎？」
陳昭一把拉過奴兒按在腿上，每說一句，就對著奴兒的翹臀扇一巴掌。
等到陳昭說完，奴兒已經是媚眼如絲，雙手按著陳昭大腿就鑽到了桌子底下。
......
杜寒山的辦事效率極高，第二天便和三位酋長達成了共識，這份共識不只是適用於三大部落，而是適用於所有部落。
一是，以戶為單位，每戶只要有一個男丁應徵入伍，該戶便可以用銅錢兌換紙幣，同時應徵入伍的男丁和漢人士兵一樣，每月可獲得兩貫錢的軍餉，以紙幣發放；
二是，東倉在各個榷場設立了商鋪，收購糧食、鐵礦、石炭、硫磺、硝石、棉花、甘蔗、黏土等物資，各個部落可以用這些物資兌換紙幣；
三是，在滎經縣、漢源縣、峨邊、馬邊設立學堂，各個部落的孩童均可在此入學，但凡學業有成，經考核通過後，該戶便可以用銅錢兌換紙幣，若是考試優異者可以到橫渠書院深造。
四是，在峨邊、馬邊設縣，由董春烏部董忠孝、峨邊蠻部阿公擔任縣令，此後縣令的人選由所屬州府從各個部落中選擇學業優異者擔任。
陳昭看到杜寒山談判的條件，不由咋舌，看來杜寒山這個魔鬼形象比自己這個菩薩形象在僚人部落里的威望還要高啊。
按照陳昭的預期，能達成前三個就可以了，第四個陳昭是打算先培養部落中出身的讀書人，讓他們從思想上對傳統的酋長統治產生看法，再順勢打破酋長世襲。
沒想到杜寒山一步到位，這樣也好，對西川控制範圍內的部落已經是這樣的條件，那南邊的那些部落以及南詔則是可以直接外派官員，若有不服，軍事鎮壓即可。
這四個條件分別從軍事、財計、教化以及政治四個方面，加大了對僚人部族的管理，
僚人士兵從軍之後，陳昭會將他們派往成都，交給李鑲進行訓練，除了軍事訓練，更多的還有思想教育，首先從識字取名開始，然後慢慢用儒學對他們進行漢化，等他們回到各自部落時，就會完全變了一個人，最終帶動整個部落漢化。
連口號陳昭都已經想好了，「歸順唐朝即為唐人，大唐榮耀即吾榮耀。」
第二個便是財計了，一是糧食，攻滅南詔的戰線會極長，完全由西川轉運，途中耗費將極為巨大，此時通過市易，便可以解決沿途戍堡守軍的糧草問題。
另外，很多礦產資源都是位於深山，可以通過僚人開採，再由官方收購，減輕資源開採消耗。
第三個是教化，通過對部落孩童的教育，通過學堂開設，若干年後，大山之中也會有書生琅琅，朝堂中也會有僚人為官。
最後便是政務了，僚人部落管理最大的問題便是世襲的酋長，最終演變成獨立王國，如同明清的土司一般割據一方，陳昭要趁著現在部落還處於分散階段，還未形成大部族，就先開啟流官制度。
先是任命各個部落的讀書人為官打破世襲，然後慢慢地開始部落之間異地為官，最終官員由朝廷直接任命。
杜寒山已經和二十多個部落談判妥當，倒是陳昭這邊犯了難。
為什麼犯難？沒人啊！！！
無論是軍戶的登記管理還是學堂的老師，都需要大量的讀書人啊。
如今的滎經縣、漢源縣縣令都是由武將擔任，武將們駐守作戰不在話下，但是讓他們去登記各個部落的民戶，給部落孩童教授知識可就難為他們了。
只可惜橫渠書院還沒建成，否則吸引了天下讀書人前來，陳昭自然就不愁了。
天下讀書人去長安科舉考不中，沒有入仕機會可以來西川啊，陳昭可以給他們入仕機會啊。
哎，書院沒建成，但是讀書人已經到了啊，旁邊的凌雲寺僧房都快住不下了，剛好自己還缺個掌書記，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不等橫渠書院建成了，直接開始西川第一次「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