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除陌錢
四年時間，陳昭從一位無官無職的府學生，成為了西川的節度留後。
除了開國功臣，這般升遷速度在任何朝代都是駭人聽聞的。
但是在唐代卻是司空見慣，相對於文官長時間的磨堪，武夫只要有軍功便能連跳許多級，吳行魯便也是從一個無名小卒累功升到刺史的，如今已經是東川節度使。
成為節度留後，陳昭搬進了屬於節度使的衙署，這裡原先是盧耽的，後來變成吳行魯的，再變成路岩的，現在成了陳昭的了。
除了各州刺史以及兵馬使、營田支度使、布政使等緊要職位的任命權，陳昭在西川幾乎與皇帝相當。
若是陳昭真心想要，朝廷也不敢輕易和西川鬧掰，只不過陳昭現在還是猥瑣發育為上，明著和朝廷對著幹。
如今陳昭不僅給朝廷國庫上供了遠超往年的賦稅，而且還通過西門季玄的宦官路徑給皇帝的私庫上供，這樣既能賺錢又能打仗的官員，誰會願意撤換，若是換成了竇滂之流，搜刮的那些錢財連一次與南詔大戰的零頭都沒有。
穩住了朝廷對自己的忌憚，陳昭就要開始自己在西川的執政了。
首先便是撥亂反正，清楚路岩的亂政，將士們拖欠的軍餉都已經悉數補發，但是對商人的除陌錢，陳昭繼續沿用著路岩規定的七成徵收比例。
除陌錢徵收比例維持原樣最難受的莫過於世家大族了，哼，牆頭草兩邊倒，看到陳昭失勢，就轉投韋保衡，還把修築戍堡的錢糧給斷了。
如今陳昭上位，他們又想轉投過來，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
秋風去暑，十月漸涼
一大清早，陳昭便拍馬出城而去，沿著錦江邊溜達了一圈，與之同行的還有王維舟、李鑲和蘇子凌。
李鑲和王維舟都在成都，自然與陳昭共同出城，蘇子凌身為嘉州長史，卻是陳昭特意將其喚了回來。
錦江是岷江支流走馬河流經成都府形成的兩條河流，一條自北向西向南，一條自北向東向南，剛好包圍了成都城，兩條河流在東倉位置交匯，合稱錦江。
趁著上次興修水利，陳昭也對錦江做了改造，將錦江分出的兩條河流按照後世叫法，命名為府河和南河。
此時的府河和南河，分別被向西和向東進行了延伸，圈出了中間涵蓋成都城在內的一大片空地。
蘇子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堪輿圖紙，對著地形向陳昭和王維舟進行著講解：
「留後、布政使，新建的成都城將以這兩條河為護城河，沿著護城河修築城牆，新建成的城市將東南邊包括東倉和將作院隔離出來，用來製作和存儲軍械；西南邊將織造院和諸多工坊合併管理，作為工業區，而原先的南市、東市都轉移到城內。」
沒錯，陳昭就是打算擴建成都城，這個想法他早就和王維舟商討過，此次便是蘇子凌拿出具體的方案。
成都城目前只有子城極小的區域，隨著各大世家的工坊、商鋪的增多，將會越來越擁擠。
同時東倉儲存著大量的炸藥以及軍械，雖有駐軍保護，但一直在城外總是不便，此次剛好將其納入城內。
而且將東市和南市納入城內，日後徵收除陌錢將各位方便，偷稅漏稅等事也會得到遏制。
「泊遠，如今成都府庫充足，又到了農閒，正好是擴建成都城的時候，此事就交由你負責，具體的營造事項便交給子陵，不過有一點需要注意，此次築城，不可強征勞役，而是要按照工作量撥付薪酬。」
「留後，今年雖說錢糧充足，可是築城工程巨大，若是全都撥付薪酬，恐怕要耗盡府庫啊。」
「不用擔心，現在你為沒有錢糧煩惱，等以後你就會為錢糧花不出去而煩惱了。」
......
秋氣寥廓，霞彩更是迷人，陳昭與王維舟、蘇子凌一路勘察過去，等到回城時，已經是日落時分。
剛到城門口，未及下馬，就見一群身著華貴之人涌了上來，李鑲帶著護衛趕緊上前，將他們擋住。
陳昭眼睛一掃，心中就已瞭然，便策馬上前，明知故問道：「你們膽敢嘯眾圍堵城門攔住本官，再不散去，小心本官拿你們是問。」
眾人聽此雖然面露苦色，但卻沒有任何退縮，他們已經在陳昭這連吃幾天閉門羹了，再不見到陳昭，他們回到各家也討不了好。
他們正是世家豪族商會的掌柜的，在此攔住陳昭正是為了除陌錢而來。
只見他們齊刷刷跪下，哭喊到：「懇請留後降低除陌錢徵收比例，放我等市籍小民一條活路啊！！！」
陳昭掏了掏耳朵，自己晾了世家大族七八天，火候也差不多了，便說道：「在這聚著也沒用，你們都起來吧，各家派個代表出來，到使府坐下來談談。」
回到使府，已經成為陳昭掌書記的王景略帶著各個世家代表去到偏廳稍坐，王維舟則是來到陳昭書房中。
「什麼！留後，這是不是太狠了點。」王維舟看到陳昭開出的條件，驚呼出聲，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首先，世家大族要承擔雅州到漢源、嘉州到清溪關、沐源川到安上縣這三段戍堡修造的全部費用，作為他們臨時撤資的懲罰；
其次，除陌錢的徵收比例只能從七成降到五成，不能再低；
此前，戍堡修造費用加在一起有六十萬貫，這讓世家一下子拿出來已經是很難，作為交換，才給他們的除陌錢降到五成，世家要多長時間才能將這六十萬貫回本啊，他們根本不會同意的啊。
「泊遠，不要慌，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嘛，你先把這個要求說出去，他們不同意可以再談嘛。再說了這六十萬貫，是給他們背叛買的教訓。」
王維舟從支度判官到現在的布政使，對於錢糧方面可謂是精打細算，各個州府的府庫都恨不得刮出一層皮，可是這般掠奪式的談判，還真是第一次。
是我膽子不夠大嗎？王維舟第一次對自己的職業生涯產生了懷疑。
除了開國功臣，這般升遷速度在任何朝代都是駭人聽聞的。
但是在唐代卻是司空見慣，相對於文官長時間的磨堪，武夫只要有軍功便能連跳許多級，吳行魯便也是從一個無名小卒累功升到刺史的，如今已經是東川節度使。
成為節度留後，陳昭搬進了屬於節度使的衙署，這裡原先是盧耽的，後來變成吳行魯的，再變成路岩的，現在成了陳昭的了。
除了各州刺史以及兵馬使、營田支度使、布政使等緊要職位的任命權，陳昭在西川幾乎與皇帝相當。
若是陳昭真心想要，朝廷也不敢輕易和西川鬧掰，只不過陳昭現在還是猥瑣發育為上，明著和朝廷對著幹。
如今陳昭不僅給朝廷國庫上供了遠超往年的賦稅，而且還通過西門季玄的宦官路徑給皇帝的私庫上供，這樣既能賺錢又能打仗的官員，誰會願意撤換，若是換成了竇滂之流，搜刮的那些錢財連一次與南詔大戰的零頭都沒有。
穩住了朝廷對自己的忌憚，陳昭就要開始自己在西川的執政了。
首先便是撥亂反正，清楚路岩的亂政，將士們拖欠的軍餉都已經悉數補發，但是對商人的除陌錢，陳昭繼續沿用著路岩規定的七成徵收比例。
除陌錢徵收比例維持原樣最難受的莫過於世家大族了，哼，牆頭草兩邊倒，看到陳昭失勢，就轉投韋保衡，還把修築戍堡的錢糧給斷了。
如今陳昭上位，他們又想轉投過來，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
秋風去暑，十月漸涼
一大清早，陳昭便拍馬出城而去，沿著錦江邊溜達了一圈，與之同行的還有王維舟、李鑲和蘇子凌。
李鑲和王維舟都在成都，自然與陳昭共同出城，蘇子凌身為嘉州長史，卻是陳昭特意將其喚了回來。
錦江是岷江支流走馬河流經成都府形成的兩條河流，一條自北向西向南，一條自北向東向南，剛好包圍了成都城，兩條河流在東倉位置交匯，合稱錦江。
趁著上次興修水利，陳昭也對錦江做了改造，將錦江分出的兩條河流按照後世叫法，命名為府河和南河。
此時的府河和南河，分別被向西和向東進行了延伸，圈出了中間涵蓋成都城在內的一大片空地。
蘇子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堪輿圖紙，對著地形向陳昭和王維舟進行著講解：
「留後、布政使，新建的成都城將以這兩條河為護城河，沿著護城河修築城牆，新建成的城市將東南邊包括東倉和將作院隔離出來，用來製作和存儲軍械；西南邊將織造院和諸多工坊合併管理，作為工業區，而原先的南市、東市都轉移到城內。」
沒錯，陳昭就是打算擴建成都城，這個想法他早就和王維舟商討過，此次便是蘇子凌拿出具體的方案。
成都城目前只有子城極小的區域，隨著各大世家的工坊、商鋪的增多，將會越來越擁擠。
同時東倉儲存著大量的炸藥以及軍械，雖有駐軍保護，但一直在城外總是不便，此次剛好將其納入城內。
而且將東市和南市納入城內，日後徵收除陌錢將各位方便，偷稅漏稅等事也會得到遏制。
「泊遠，如今成都府庫充足，又到了農閒，正好是擴建成都城的時候，此事就交由你負責，具體的營造事項便交給子陵，不過有一點需要注意，此次築城，不可強征勞役，而是要按照工作量撥付薪酬。」
「留後，今年雖說錢糧充足，可是築城工程巨大，若是全都撥付薪酬，恐怕要耗盡府庫啊。」
「不用擔心，現在你為沒有錢糧煩惱，等以後你就會為錢糧花不出去而煩惱了。」
......
秋氣寥廓，霞彩更是迷人，陳昭與王維舟、蘇子凌一路勘察過去，等到回城時，已經是日落時分。
剛到城門口，未及下馬，就見一群身著華貴之人涌了上來，李鑲帶著護衛趕緊上前，將他們擋住。
陳昭眼睛一掃，心中就已瞭然，便策馬上前，明知故問道：「你們膽敢嘯眾圍堵城門攔住本官，再不散去，小心本官拿你們是問。」
眾人聽此雖然面露苦色，但卻沒有任何退縮，他們已經在陳昭這連吃幾天閉門羹了，再不見到陳昭，他們回到各家也討不了好。
他們正是世家豪族商會的掌柜的，在此攔住陳昭正是為了除陌錢而來。
只見他們齊刷刷跪下，哭喊到：「懇請留後降低除陌錢徵收比例，放我等市籍小民一條活路啊！！！」
陳昭掏了掏耳朵，自己晾了世家大族七八天，火候也差不多了，便說道：「在這聚著也沒用，你們都起來吧，各家派個代表出來，到使府坐下來談談。」
回到使府，已經成為陳昭掌書記的王景略帶著各個世家代表去到偏廳稍坐，王維舟則是來到陳昭書房中。
「什麼！留後，這是不是太狠了點。」王維舟看到陳昭開出的條件，驚呼出聲，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首先，世家大族要承擔雅州到漢源、嘉州到清溪關、沐源川到安上縣這三段戍堡修造的全部費用，作為他們臨時撤資的懲罰；
其次，除陌錢的徵收比例只能從七成降到五成，不能再低；
此前，戍堡修造費用加在一起有六十萬貫，這讓世家一下子拿出來已經是很難，作為交換，才給他們的除陌錢降到五成，世家要多長時間才能將這六十萬貫回本啊，他們根本不會同意的啊。
「泊遠，不要慌，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嘛，你先把這個要求說出去，他們不同意可以再談嘛。再說了這六十萬貫，是給他們背叛買的教訓。」
王維舟從支度判官到現在的布政使，對於錢糧方面可謂是精打細算，各個州府的府庫都恨不得刮出一層皮，可是這般掠奪式的談判，還真是第一次。
是我膽子不夠大嗎？王維舟第一次對自己的職業生涯產生了懷疑。